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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金刚王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危险的时候,疯医生突然站了出来,拦住了金刚王。
    疯医生的的站姿很放松,重心均匀地分布在两只脚上,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姿态,就像一个普通人在街头偶遇熟人时停下来打招呼的姿势。
    但熟悉疯医生的人都知道,这种放松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像一头正在打盹的猛兽,看似人畜无害,但只要你敢靠近它的领地,它就会在下一秒露出獠牙。
    此刻的金刚王眼神发红,眼白的部份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从眼角向瞳孔的方向蔓延,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红色蛛网。
    他身上的气息十分危险,那股从体内溢出的能量波动不再像之前那样平稳地流转,而是开始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层,像热浪在柏油路面上蒸腾时产生的视觉扭曲。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疯医生,金刚王咧开了嘴。
    那张宽大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暴虐的笑容,他歪着头,那双发红的眼睛盯着疯医生。
    “想死吗?”
    这几个字从金刚王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站在附近的几个契约者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他们害怕金刚王,而是因为他们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真实的杀意。
    金刚王不是在开玩笑,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从双脚移到了前脚掌,这是一个标准的攻击前姿态。
    一旦发动,他的身体就会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向前冲去,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他。
    从金刚王身上逐渐危险的气息来看,疯医生很清楚这一点。
    金刚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是真的准备弄死疯医生的,不是在开玩笑。
    在金刚王的认知里,挡在他面前的人就是敌人,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那个人跟他是什么关系。
    战斗是他的追求,是他的乐趣,是他活着的意义。
    疯医生挡在他面前,就等于是在阻拦他找乐子,等于是在告诉他你不能打了,你的追求到此为止了。
    这种感觉比被人捅一刀还难受,捅一刀至少还能还手,还能在还手的过程中感受到那种让人上瘾的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但疯医生不是在跟他打,他是在告诉他不能打。
    “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你打完之后,外面的异种谁来挡?”
    疯医生看了金刚王一眼,那双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太了解金刚王了,了解这个看起来粗犷鲁莽的男人骨子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来提醒他,否则他就会像一个被点燃了引线的爆竹一样,炸开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暂时别打了。”
    金刚王沉默了几秒,然后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
    他放下拳头,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蹭掉了掌心里因为握拳太久而渗出的汗。
    “行。”
    “听你的。”
    虽然金刚王很疯,但是他也懂事情的轻重缓急。
    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金刚王身上的气息逐渐缓和了下来。
    他转过身,朝飞船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空崎日奈。
    “你不错,有空再打。”
    空崎日奈看着他,黑色羽翼收拢在身后,点了点头,表示之后有空再打。
    与此同时,林逸这边也没有闲着。
    在召唤法阵的加持下,一群又一群的学生被林逸召唤了出来。
    第一批是工程部的学生。
    她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头上戴着安全帽,腰间挂着工具包,看起来像一群刚从工地上下来的工程师,而不是一群从神灵系召唤阵中走出来的从神。
    她们站在营地中央,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堆放在地上的建筑材料上扫过,从那些半成品的建筑框架上扫过,从那些还在忙碌的契约者身上扫过,然后低下头,在地面上快速勾画出了一幅全新的营地规划图。
    “这里需要加一条主干道,宽度至少八米,方便物资运输。”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蹲在地上,手里的铅笔在图纸上快速移动,线条流畅而精准。
    “围墙这边加两个瞭望塔,高度要超过飞船的舱门,这样视野才能覆盖整个营地。物资堆放区要远离人员活动区,至少间隔五十米,防止意外爆炸造成大规模伤亡。医疗站放在营地中央靠北的位置,距离前线最远,距离飞船最近,方便转运重伤员。”
    她旁边的几个女生一边听一边在图纸上做标记,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实际情况,低头在图纸上修改数据。
    她们的动作很快,配合很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第二批是风纪委员会的学生。
    “第三队负责东侧警戒,第四队负责西侧警戒,第五队留在营地内部待命。”
    空崎日奈的声音不大,在地图上标注出每一队的警戒位置和巡逻路线。
    “每半小时轮换一次,轮换下来的队伍到营地北侧的休息区待命,不要离开警戒范围。遇到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汇报,不要擅自行动。”
    风纪委员会的学生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向各自的任务区域走去。
    她们的队形很松散,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十到十五米之间,既不会太近导致一锅端,也不会太远导致无法互相支援。
    第三批是后勤部的学生,她们从法阵中走出来后立刻接管了物资堆放区的管理工作。
    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箱在她们手中被快速分类登记,按类别摆放在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都竖起了一块标识牌,牌子上写着物资的名称、数量和存放日期。
    物资的进出记录在她们的笔记本上被一笔一笔地记录下来,字迹工整,数据清晰。
    “a区是弹药,b区是药剂,c区是食物和水,d区是建材。”一个短发女生站在物资堆放区的中央,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在各个区域之间来回扫视。
    “每个区域的物资每天盘点一次,数据汇总后交到指挥部。”她说完这些话之后合上文件夹,转身走向a区,开始检查弹药箱上的封条是否完好。
    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一批接一批的学生从法阵中走出来,在营地的空地上列队集合,然后按照日奈的分配向各自的任务区域进发。
    工程部的学生们动作很快,她们在划定好路面位置之后就开始浇筑混凝土。
    混凝土倾倒在路基上,学生们手持振动棒在混凝土中来回穿梭,将气泡排出,将表面抹平。
    不到一个小时,营地主干道就从入口延伸到了飞船停靠区的边缘,路面宽度足以容纳两辆装甲车并排行驶。
    道路两侧还预留了排水沟的位置,沟槽已经挖好了,只等下一步铺设管道。
    围栏的建设也在同步进行,合金板围墙从半人高加高到了两米,围栏外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根灯柱,灯柱顶部的照明灯在暮色中发出白色的光芒,将营地内外照得通明。
    围墙内侧的巡逻通道被铺上了防滑钢板,钢板的边缘焊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环绕整个营地的环形通道。
    通道两侧还安装了扶手,方便巡逻人员在紧急情况下快速移动。
    整个轮回乐园大本营在这一两个小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片空荡荡的荒草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军事化营地。
    帐篷一顶一顶地支起来,在营地北侧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医疗站的帐篷是白色的,上面画着红色的十字,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指挥部的帐篷是深灰色的,比其他的帐篷大了一倍,门口站着十几个持枪的学生,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动静。
    原本看着还感觉空空荡荡的轮回乐园大本营,现在看上去反而无比拥挤。
    学生们在营地中穿梭的身影和契约者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忙碌而有序的画面。
    也多亏这群学生里有专门搞基建的学员,一下子将营地扩展了不少,否则现在整个营地估计都闹哄哄的,到处都是人挤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工程部的学生们在规划营地的时候就把人流的动线考虑进去了,每一条通道的宽度都经过计算,每一个区域的出入口都设置在合理的位置,物资堆放区和人员活动区之间有明确的界限,互不干扰。
    这种规划能力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是基沃托斯在无数次重建和扩建中积累下来的经验,是刻在她们骨子里的本能。
    大本营内,飞船主舱,餐厅区。
    这里的气氛比营地外面安静得多。
    几名契约者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着餐盘,盘子里装着食物,但他们没有吃,只是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经商议,轮回乐园方的契约者们达成初步联盟。
    别认为轮回乐园的契约者们同处一个战区就会合作,眼下这种投票性质的联盟已是很罕见的情况。
    在战争世界中轮回乐园的契约者们通常不会主动合作,甚至会在同一片战场上互相防备,因为他们不知道身边这个人在上一场任务中杀了多少人,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信任这种东西在轮回乐园里是一种奢侈品,不是每个人都消费得起的。
    己方一共257名契约者,经投票表决,几乎所有人都同意加入临时团队。
    这个临时团队没有任何限制,可随时退出团队,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申请,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
    你想退就退,想走就走,没有人会拦你,也没有人会问你为什么要退。
    这种松散的结构在轮回乐园的契约者中反而最受欢迎,因为他们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被命令,不喜欢有人告诉他们在战场上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剩余的八人则是不同意加入。
    其中有两人自闭中,他们神情木讷,从不与人主动交流,看两人的模样应该是孪生兄弟,都被自身的某种能力影响。
    他们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浅灰色的头发,浅灰色的眼睛,浅灰色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像两张褪了色的旧照片。
    他们坐在餐厅最角落的位置,面前的餐盘里放着食物,但他们没有吃,只是坐在那里,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兄弟俩之间隔着一把空椅子,椅子上的坐垫还是平整的,没有被人坐过的痕迹。
    自闭兄弟不用理会,他们这种只会按照自身的意愿行动,属于完全无法指挥的那种。
    他们在战场上会自己找目标,自己判断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撤退,不需要人指挥,也不会听人指挥。
    你跟他们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见,或者说他们听见了但不会做出任何反应,就像两块被扔进河里的石头,你看着它们沉下去,但你不知道它们会沉到哪里去。
    剩余的六人,他们都是独狼,而且能力特殊,分别是:黑寄生,邪活种召唤,幽灵自爆流,毒师,活性生物炸弹,最后还有原地去世流。
    黑寄生不用说,这个妹子看起来就很阴郁。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下巴很尖,嘴唇很薄,皮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她坐在餐桌旁边,面前的咖啡杯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用勺子搅着杯中的液体,一圈一圈又一圈,咖啡的液面上浮现出细密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个小小的凹陷,像一只正在慢慢闭上的眼睛。
    她的能力不分敌我,所放出的寄生物连她自己都不能完全控制。
    那些寄生物会在她的身体表面游走,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从她的袍子边缘滑落,在地板上爬行,寻找下一个宿主。
    没有人敢靠近她,她周围三米内的座位都是空的。
    邪活种召唤的仁兄也是类似的情况,他自己能召唤出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的召唤物都有邪异特性,多为活物。
    他坐在餐桌的另一侧,面前放着一盘沙拉,他没有吃,只是盯着盘子里的蔬菜叶子,像是在研究那些叶片的纹路。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颚骨的伤疤,伤疤已经愈合了很久,但边缘的皮肤还是微微泛红,像一条被缝合后留下的痕迹。
    幽灵自爆流是名看起来很软萌的少女,扎着双马尾,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卫衣的帽子上面有两个兔耳朵。
    她坐在椅子上双腿悬空,脚上穿着一双粉色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蝴蝶结的大小和形状都很对称。
    她一边吃着盘子里的布丁一边晃着腿,勺子挖布丁的动作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嘴唇上沾了一点布丁的残渣,她用舌尖舔掉,然后继续吃。
    她放出幽灵后,那些幽灵会向她周边半公里内一切活物体内钻,然后爆炸,敌我不分。
    她不在乎谁会死,她只在乎那些幽灵在爆炸的时候会不会发出好看的闪光。
    毒师更不用说,这老哥是玩毒的,平时一副快将自己毒死的模样,没人会轻易靠近他。
    据说他曾是某个冒险团的成员,某次操控毒瓶失误,整个冒险团在几秒内全部中毒,包括他自己。
    从那次之后他就开始独来独往了,不是因为队友排斥他,而是因为他不想再害死任何人。
    他坐在餐厅最边缘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水,水杯是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的水清澈见底,但他没有喝。
    他的手指在水杯边缘轻轻摩挲,嘴唇发紫,眼窝深陷,手指的指甲呈青黑色,像被墨水浸泡过一样。
    活性生物炸弹能力的主人是个爆炸狂魔,他吐出的口水过一会儿都能爆炸。
    这小孩站在角落时似乎随时都会自爆,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也没有人敢靠近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芒,那种光芒不是来自于对战斗的渴望,而是来自于对爆炸本身的痴迷。
    他只在乎爆炸的那一瞬间,火光在黑暗中炸开的那一瞬间,那才是他活着的证明。
    而最后的原地去世流小胖子,他的能力最特殊。
    正常情况下他很弱,五阶契约者都能把他吊起来抽,可在他死了后六阶大型冒险团也只能逃。
    至于小胖子能不能活过来,就要看他在死后吞噬多少生物,吞噬的生物够多他就能活过来,不够多就真的死了。
    他坐在餐桌旁边的地上,背靠着墙壁,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圆圆的脸蛋上没有什么表情,像一个正在发呆的小学生。
    他的体型不算很大,只是偏胖,肚子上的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但没有人会去欺负他,因为没有人想看到一个胖子在自己面前突然死去然后变成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
    这六个人不适合与大部队一同行动,绝对会误伤友军。
    在院长的协调下,他们六人组成一个小队,名为自杀小队。
    反正他们之间不需要担心误伤的问题,反正都是毒,反正都是爆,反正都是死,谁死在谁手里都一样,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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