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这盘棋,复杂就复杂在,江南织造局在丝绸贪腐中,扮演了不光彩的一面。
嘉靖这个皇帝,为了修道在里面分了一杯羹。
可如今,嘉靖一心跟着宋青书混江湖,采仙草,炼仙丹,根本不在乎那点皇帝面子了。
“早听说这国师要来东南,没想到却是今日,此般场景见面!”
胡宗宪穿好蓑衣,回头看了郑泌昌与何茂才一眼。
“二位,斧钺加身,虎头铡刀下,可不缺亡魂!”
胡宗宪冒着雨,直奔大堤。
没头脑何茂才却一脸懵逼,问道。
“老郑,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河堤,我们去不去?!”
不高兴郑泌昌一脸严肃,琢磨人这件事,他可比何茂才高出三个江左梅郎!
“胡宗宪聪明啊!
他这是要坐山观虎斗,驱虎吞狼啊!”
“什么驱虎吞狼?谁是虎谁是狼?”
何茂才感觉自己一个字都没听懂。
“胡宗宪按照浙江巡抚衙门的职务,新安江出了事,第一时间上河堤,谁都挑不出理来!
但他却提醒我们,你我上了这大堤,按照当今国师的行事作风,恐怕咱们就下不来了!”
“他敢!”
何茂才顿时就炸了!
堤没炸,他都没出面,这就要杀他堂堂一省按察使。
“你何茂才的脖子,难道有徐阶的粗?有小阁老的硬?”
郑泌昌一句话,何茂才就熄火了。
这他妈要命,怎么玩?
“胡宗宪是什么意思,他作为浙直总督,就这么抛下我们俩个,投诚了?
他还是不是严阁老的门生了?”
何茂才这时候,急需胡宗宪来帮他遮风挡雨。
“这就是他胡宗宪的高明之处啊,我们要是被国师清理了,浙江以他独尊,抗倭再也不愁钱粮了!”
郑泌昌满脸都写着,我很不高兴,我被算计了!
“那要是我们把这個鸟甚国师给噶了呢?!”
何茂才脑袋不灵活,但胆子一向不小。
“那不管我们成功与否,都要给朝廷一个交代!
至少,也得调往他处,恐怕裕王和清流们,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不要忘记,那个谭纶,此刻就在浙江戚继光的大营里呢!”
郑泌昌的眼睛的确毒辣,早就看出,裕王清流想要动一动浙江了。
毕竟,这里算的上是严嵩的基本盘啊。
“进也不得,退也不得,胡宗宪真奸啊!”
何茂才恨不得骂娘,怎么好好的局面,突然因为一个不讲官场规矩的国师到来,就成了烂肉呢。
“不用担心,国师,可是与小阁老有着深仇大恨呢!
徐阶身后的那些豪绅,也都希望他去死!
我们,并不是孤军奋战!”
郑泌昌虽然不高兴,但却并不慌乱。
因为严世蕃,在被严嵩救出来后,便一直谋划着复仇。
他小阁老出道以来,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什么意思?我说老郑,你就不要藏着掖着了,你就说怎么干吧!”
何茂才虽然没头脑,但却知道,他与郑泌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徐阶的死,给了小阁老启发。
招收亡命,里通倭寇,翦除奸贼,各凭手段啊!”
“听说那国师乃是武当高徒,身手不错,河南一行,当地豪绅可是派人刺杀都没有成功。
咱们别搞不定他,还把自己陷进去了!”
何茂才听闻了关于国师凭空造物,点石成金种种手段。
不像个骗人的术士,要真的好对付,还能活着来到浙江。
“怕什么,西湖梅庄底下的那个,被小阁老放出来了!
有黄钟公、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四人相助,区区一个武当弟子,翻不起大浪!”
浙江的布政使、按察使衙门,可就在西湖梅庄边上。
作为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混的地头蛇,他们两人,与这江南四友也有请客吃饭的日子。
又岂能不知道梅庄下面的猫腻,只是没有想到,下面关押的居然是那么一个狠角色。
“那··那可是日月魔教的大魔头,我们驾驭的住吗?”
“什么日月魔教,那是我东南的日月神教!
平静了这么多年,也该把任我行这条疯狗放出来咬人了!
放心,他想要出头,就离不开我们官面的支持!
严家,能护住他黑木崖十几年不临刀兵,也能让他马上面临戚继光的炮火!”
郑泌昌一脸自信,他这个布政使,可不是白做的。蹭!
何茂才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脸赞叹。
“妙啊!
胡宗宪借刀杀人,我们也可以借刀杀人!
老郑啊,我老何今天就他妈服你!”
何茂才根本没有想到,郑泌昌背后还有如此布置。
“那我们现在干嘛?等着吗?”
“等什么,我们也上堤,说不定正好赶的上一出好戏呢!
谁还不是个忠臣良将了!”
郑泌昌大手一挥,坐上小轿子,带着他臬司衙门的兵丁,慢悠悠的向新安江大堤赶去。
这个速度,从杭州赶到淳安县,估计到了天也亮了。
杭州西湖,阴暗的地牢里。
江南四友看着丢进去,被任我行吸星大法吸成干尸的几具尸体,瑟瑟发抖。
“任教主,如今我们既然投靠了严阁老,还当同舟共济才是啊!”
黑白子看着任我行癫狂的眼神,还有那散乱的头发,一脸忌惮,又带着几分讨好。
“同行者方共济,你们几个也配?
要不是本教主身边无人可用,第一时间就送你们归西,以报关押之仇!”
任我行很不爽,但他知道,想要复出,就离不开严世蕃的支持。
尤其是从那湖底的黑牢里爬出来,不能继续被关押下去了,否则他这一身功夫,都得被废掉。
“任我行,你在位之时便性格暴躁,刚愎自用,不得人心!
今日既然脱困,如果不痛改前非,迟早还是东方不败的手下败将!”
黄钟公作为江南四友中的老大,博学广识,心高气傲的很。
“我既然重出江湖,东方不败的败亡指日可待。
本教主如今手下缺少人马,伱们四人可愿意归顺本教主?”
任我行恶狠狠的看着黄钟公四人,东方不败看不上的人,他又何曾看得上。
不过是需要一些教众炮灰罢了。
说着,他还直接从身上,掏出了几枚三尸脑神丹,归顺他的人,必须要服下这控制人生死的毒药。
“任我行,你放肆!
我们四人受小阁老所托,不过是配合你行动罢了,你休想让我们屈服!”
黄钟公不肯服用三尸脑神丹,任我行也不惯着他。
上前就是一掌,直接将他全身内力吸干。
“哼!给脸不要脸!
既然小阁老把此事交给我了,那就是以我为主!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区区一个十八岁的武当小毛孩,本教主自己便可以解决!”
看着黄钟公那不甘心的尸体,顿时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纷纷主动服下三尸脑神丹,表示归顺。
“走,去新安江堤,杀人!”
新安江大堤上,胡宗宪骑马匆匆而来。
远远看到那天子符节,顿时心头一紧,这可不像个善茬啊。
阁老,你今年都八十一了,可别做傻事啊!
刚刚靠近,便看到大堤上,严阵以待的戚继光大军。
“戚继光,我没有下达调兵命令,你为何在此?”
胡宗宪一愣,他为总督,统筹军政。
这戚继光,准确来说,是他的嫡系手下,以此人谨慎的性格,不应该冒险来此参合啊。
“大人容禀,天子旌旗在此,征伐斧钺入营,故而卑职奉命而来。
臣已派兵,前往总督衙门禀报,大人不是因此而来吗?”
戚继光也很奇怪,新安江大堤完好,一切如常,为什么堂堂浙直总督回来的如此匆忙。
“罢了,带我去见国师吧!”
胡宗宪也顾不得其他,准备先回回名扬天下的宋青书。
“这里什么时候有一个如此别致的竹棚?”
“国师便在棚内,大人请进!”
戚继光带路完,继续去布防了。
按照黄蓉的话来说,对方既然毁堤淹田被抓了正着,未尝没有狗急跳墙的可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