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不知道为什么铃木次郎吉对於自己能抓住基德这件事如此有自信,看见他这样颇有气势的宣布,周围的人还是捧场的发出了一些动静。
这很显然鼓舞了铃木次郎吉,让他的气势更加强势了:“好了,中森警部,现在轮到你出场了,除了这些孩子们,调查一下所有人的脸——”
“嗯,如果你的机关布置真如你所说的这样毫无破绽的话,那基德应该確实还在房间里。”看著把脸凑到自己面前的铃木次郎吉,黑羽快斗十分镇定,扭头指了指露出来的麒麟雕塑,“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先搞清楚,基德到底是怎么把东西从这个里头弄出来的?”
“这有什么好研究的价值吗?”铃木次郎吉见自己的方案被否认,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头,“基德是个狡猾的傢伙,你和他打了那么多交道,你不可能不知道的。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现在他就在这个房间里。把他直接抓起来,不就知道他是如何做的了吗?”
顶著中森银三外表的黑羽快斗哼了一声,竖起手指,满脸得意地摇晃起来。
抱著胳膊在边上看戏的灰原哀注意到他的这个动作,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妙的嫌弃表情。
黑羽快斗对於中森银三到底有多熟悉,她不是很清楚,但总之这个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的得意表情,看上去实在是太像中森银三了。
这让灰原哀忍不住想像了一下,黑羽快斗时不时会表现出来的一些中二形態,然后冷不丁地意识到黑羽快斗那么做看上去还比较帅气,主要是建模的功劳。
————怪不得黑羽快斗能如此自信地选择直接替换中森银三呢,有一种他就算不使用演技本色出演也不会暴露的感觉。
“我这么说当然是有原因的。”儘管他这么做完全是在拖延时间,黑羽快斗从来不缺少镇定的气势,“首先我们要確认,停电之前你已经將钥匙固定在墙上了,对吧?而想要打开这个柱子,要分別在佛堂四角上对应的底座插上钥匙,並且同时转动。换句话说,这可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
铃木次郎吉皱了皱眉,儘管感觉这话哪里不太对劲,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也是这个机关在设计之初就展露出保密性质的一点,也是吸引铃木次郎吉注意並最终决定买下它的因素。
诚然,谁也不知道基德到底是一个人行动,还是背后有他的团队,基德有许多手法至今未能被人破解,许多追查基德案件的人,都认为基德是存在助手的,而且这个助手是否只有一人,谁也说不清。
但考虑到这个佛堂能进入的人数有限,现场的人也不可能个个都被基德提前替换,增加开锁的步骤,就可以提高安全係数,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就算基德事先用什么方法弄来了备用钥匙,在什么都看不清的一片漆黑里,他是如何准確打开每把锁的呢?”
黑羽快斗还在保持著输出,脚步已经不动声色地往唐泽的方向挪动了许多。
就与每一场魔术表演一样,他这次的行动是受到了唐泽的邀请,唐泽就有替他做这个助手帮他完成整场演出的义务。
所以被盗窃了的麒麟之角,此时就在唐泽身上。
不同於他原本选定的目標,也就是那几个孩子,唐泽来扮演这个角色,最大的好处就在於唐泽真的有能將一个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弄消失的方法。
不是障眼法意义上的消失,是物理意义上的完全消失。
所以不管铃木次郎吉如何努力,此时他也不可能在佛堂內找到麒麟之角的本体了,只要能將时间拖延下去,拖延到出现吸引注意力的变故,拖延到能將局势搅乱,不管铃木次郎吉还有什么后手,想要逃脱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说是一片漆黑,但是到后来的时候,这几个小鬼不是把他们的手电筒打开了吗?”铃木次郎吉想了想,提出了一种可能性,“他们四个人,每个人都站在一个底座面前,还有一个小朋友在往柱子的方向跑,他们的亮光反而指示了锁孔所在的位置不是吗?”
“不可能!”圆谷光彦第一时间提出反对,“我们虽然打开了手电筒,但那个时候是已经听见了声音,柱子被打开之后的事情了!”
他说著,跑到底座面前,张开双臂做了个演示。
在发现周围陷入黑暗之前,由於时间已经非常接近基德预告的七点,他们四个人就已经各自在锁孔面前准备好了。
骤然失去光线后,每个人都本能地做出了对身后锁孔的防护动作,这会儿他们也不可能隨便打开手电筒。
“没错,灰原还专门告诉我们,就算灯灭掉也不能隨便打开手电。”小岛元太同样强调,“我们只是年纪小,我们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开手电照钥匙孔,就等於是告诉了对方位置啊。”
“你们几个站在这都没感觉到过有人来吗?”铃木次郎吉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完全没有啊。”吉田步美把头摇成拨浪鼓,“为了不被基德打开锁,我整个人都贴在钥匙孔上了。没想到灯亮了之后,竟然还被贴上了卡片————”
对比他们严阵以待的准备,这完全是被对方戏弄了。
“哦,我猜到了!”黑羽快斗见局面稍有混乱,眼珠子一转,又提出了一种可能性,“有没有一种可能,怪盗基德袭击这个叫唐泽的年轻人,就是为了引起你们的注意力?你们听见了疑似机械响动,会认为柱子已经被打开了,这个时候发现有人倒下,就不会再想著去保护身后的钥匙孔,而是第一时间来確认他的安全。怪盗基德就是趁著这个时间打开的!”
虽然这是完全的胡说八道,但他这么一说,在场眾人第一时间还真的给不出什么反对意见。
在那样短的时间中,大家的行动都是依靠自己的本能反应,当听见整个屋子的机械开始转动的时候,所有人都默认基德已经动手。
这个时候,房间里传来了一声非常明显的有人倒地的声音,紧张中的孩子们立刻去查看情况,发现倒下的人是和他们关係很好的唐泽,当然就变得慌乱了起来。
人在慌乱间,肯定是会依照自己的本能下意识行动,很难再保持住理智,想起自己还要保护钥匙孔之类的,甚至会因为当时的情绪激动,想要仔细回忆那几秒钟的细节,都变得很困难。
“至於钥匙————”黑羽快斗拖长著声音,眯起眼睛看了一会,突然一指钥匙孔,“是我看错了吗?钥匙孔为什么在发光?”
他这么一说,站在底座边上的警察立刻蹲下身去检查,果不其然,在钥匙孔中发现了正在闪烁著微弱萤光的涂料。
“是夜光涂料吗?”灰原哀看了两眼,有些猜到这两个人打算玩什么把戏,语气有些无奈,“如果是提前標记了的话————”
那看来这个步骤就完全是基德的布置了,因为她非常明確地知道,唐泽在黑暗中也是能视物的,假如是唐泽来的话,完全不需要多此一举。
“你看,钥匙上也有萤光涂料。”黑羽快斗点了点头,一副对自己的推理十足篤定的样子,“那现在我知道谁是怪盗基德了————”
此时此刻,不只是还在努力思考中间逻辑的铃木次郎吉看向了他,就连边上电视台的镜头也非常懂事地拉近,给了他一个大特写。
“”那就是你,铃木次郎吉。不,或许我以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怪盗基德先生!”
“哈?”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嘈杂的混乱。
感觉这个场面有些考验智商的灰原哀无力地扶了下额头。
“所以到底为什么,就被这个傢伙这么轻易地转移了问题的重点。现在难道不是扯一下脸就知道是谁了吗?”
看著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琴酒压了压帽檐,脸上的表情称不上愉快。
对於他来说,因为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在任务间奔忙非常常见,但他只是习惯如此,並不代表他喜欢这样混乱的、毫无规划的生活状態。
儘管他在做的事情与秩序毫无关係,但在他这里,组织是通过了暴力和恐惧的力量,建立了另一种秩序,与其说他认同组织,不如说,他在这种秩序下生活得最为舒畅。
所以哪怕是属於黑暗的、混乱的秩序,这种秩序同样不应该被轻易打破。
“已经处理好了。”
对於身后伏特加的匯报,琴酒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他只是转过头回到了车上,抬起下巴示意伏特加拿起座位上的东西。
伏特加当然知道琴酒想检查什么,立刻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展示了一下上面正在同步的电视台画面。
电视台画面中,振振有词的中森银三高声宣布,在场的主办方铃木次郎吉本人就是基德假扮的,引起了好一阵混乱和骚动。
也不知道是为了表达震惊,还是摄影师真的被他的结论震撼,画面的镜头好一顿摇晃,再次扫到了地面上的人。
栗色头髮的少年人依旧脸朝下倒在那里,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警探的胡言乱语上,暂时没有人能照顾到这个看上去有些狼狈可怜的傢伙。
“应该真的不是库梅尔做的。”伏特加暂停了几下画面,勉强捕捉到了倒下的人影,想了想,还是说道。
以库梅尔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以及库梅尔对於组织实验十足厌恶和排斥的態度,这几天晚上的乱局,確实有可能是他的手笔。
波本的交接没有带来太大的震盪,但自认为自己很了解这帮疯子的琴酒可没有因为这片刻的寧静而有所鬆懈。
以波本的性格,哪怕他可以將一切安静地处理完,他也不会如此低调,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胜利的冠冕必须沾满败者的鲜血,才会璀璨夺目。
所以,在一切交接基本结束后,发现日本的多处实验室和基地出现了骚乱,完全没有出乎琴酒的意料。
这些都是过去朗姆的影响力能辐射的部分,都说朗姆多疑,但波本此人在这方面,没比朗姆好到哪里去,即便朗姆过去的那些人脉迫於形势向他低头,他也不可能认为这些人是真心实意的臣服,一定会想办法把他们给拔掉,换上自己放心的人手。
话是这么说,但波本的动作还是太大了。
一周之內,第四次收到某个医药公司的仓库因为进了老鼠,损坏了一吨药品的消息,琴酒是彻底坐不住了。
知道你会闹,也允许你在一定范围內闹,但你闹得这么过分,就太离谱了。
为了解决这些事情,也为了给出一个信號,让波本適可而止,琴酒选择亲自动手,抓住这两个不安生的傢伙的尾巴。
虽然即便抓住了实质性的证据,这个惩罚也不会很严重,而且不可能落在波本这个刚刚上任的情报头子身上,很大概率是拿库梅尔做做文章,敲打一下,琴酒认为还是很有这么做的必要的。
库梅尔从来都是好用的刀,但看这个小子近期得意忘形的样子,琴酒觉得有必要让他回到实验室,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究竟从何而来,自己真正效忠的到底是谁。
只是没想到的是,在他正式行动的这天晚上,库梅尔顶著那张虚假的脸,出现在了镜头面前————
“这是不想留下一点把柄啊。”对於伏特加的判断,琴酒冷笑一声,並未赞同。
任何一个了解组织如今权力架构的人都知道,这些事绝对是波本和库梅尔乾的,只是谁都抓不到,也不敢抓他们的漏洞,拿不出证据。
没有有力的证据,琴酒不可能拿到那位大人的充许,也就没有办法对他们两个动手。
认真算下来,如今唯一有权限將库梅尔真正扭送进实验室的,可能只剩下波本这个被允许先斩后奏的人,可现在的波本显然不会这么做。
这个从一开始为了相互掣肘而设置的看管关係,如今却反过来变成了他们利益一致的那条纽带,让他们不管有多么大的分歧和矛盾,在组织的事务面前都变成了利益一体的搭档。
“嘖,就不应该让波本去接这个任务。”溯源了一阵子,感觉是自己往波本手里递了一把刀的琴酒十分不爽。
“呃————”伏特加没憋住发出了一个音节,很快又把嘴巴牢牢闭起。
纵观当时有条件且能去接这个任务的代號成员,除了波本,可能就只有,嗯————
意识到他想说什么的琴酒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看他识相地闭紧嘴巴,才冷哼了一声:“走吧,去下个地方。寧可让这些人都死光,也不能暴露出不该暴露的东西。”
伏特加看了一眼身后火光连天的厂房,把微妙的情绪全部藏在了墨镜的遮掩里。
话是这么说,但这次的规模都快赶上雪莉叛逃之后,被迫清算实验相关链条那次了,这个损失最后也和雪莉那次一样,还得算在琴酒这个负责清扫的人身上,这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