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什么事情。”
在吉田步美再次因为担忧去碰唐泽之前,灰原哀蹲下身,抓起了唐泽的一只手,声音很镇定。
能有什么事情?这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唐泽应该都是主要的策划者之一,他还能有事就奇怪了。
“你们有人出事了吗?怎么回事?照明怎么还不恢復?”挥来挥去没碰到任何人的铃木次郎吉给自己整生气了,转头质问起来。
这里的设备是经过他的改装之后,被警方控制的。再怎么也不应该这么长时间都没恢復电力才对。
“都冷静,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许动!”中森银三的声音很镇定沉稳地响了起来,一下子让略有混乱的场面都安静了两秒钟。
原本因为有人倒下而有些慌乱的女记者,被他的声音惊醒,抓紧了手里的麦克风,凑到了嘴边:“现场出现了意外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基德来了吗!”
她略带激情的声音刚刚落下,周围的光线骤然亮了起来。
围在唐泽周围的少年侦探团的几个人,各自眯起了眼睛,铃木次郎,吉根是急切地左右张望,想要寻找发生变化的地方。
重新亮起之后,中森银三就站在柱子不远的地方。
再往前一些则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唐泽和围在他周围的孩子,其余人除了铃木次郎吉在房中多走动了几步以外,位置都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最显眼的当然就是已经完全开,露在外面的麒麟雕塑。
“麒麟的角果然被偷走了!”看见雕塑的形態,在场不止一个人喊了起来。
儘管刚刚通过手电观察到这一情况的孩子们,就已经说明了这个状况,但亲眼看见想像之外的变化还是让人很震撼。
从头到尾,房间暗下去的时间並不算长,几乎就是在基德预告的七点刚刚到达的时候,房间內停电了,而现在也才刚过七点零一分。
在如此短的时间中摸黑偷走盗窃难度如此高的宝物,能成为国际通缉犯的大盗,果然名不虚传。
“怎么可能?”铃木次郎吉急切地向墙的方向看去,看见依旧被牢牢固定在上面的钥匙,面色都有些扭曲,“钥匙根本固定在墙壁上,没有动过啊。”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但边上女记者已经快將手里的麦克风攥出杂音了。
她向著摄影师的方向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格外兴奋:“各位电视机前的观眾们,我们见证了一次怪盗基德的行窃现场。不愧是月光下的魔术师,完全超出想像,难以理解的手法,竟然就在这机关重重的密室中,让宝物不翼而飞————”
始终抓著唐泽一只手的灰原哀小小嘆了口气,鬆开唐泽的手指,重新站起身。
没事就行,这傢伙又不知道在谋划什么,爱吃灰就多吃点算了。
“方法虽然还不知道,大概就是在停电的这一分钟时间左右,基德,嗯,或者他的同伙摸黑行动分別到过这四个底座肯定是没错的————”
灰原哀这话並不是无缘无故提起的,她已经注意到了四个底座上发生的变化。
所有人的自光自然而然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底座,然后果然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
“基德的卡片!”一个警察看著钥匙孔上方张贴的纸卡,惊呼道,“这里也有,每个底座都有!”
“这傢伙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用未知的手法打开了四个锁孔,还將中间的东西拿走了吗?”顶著中森银三的身份,完全不用压抑音量的黑羽快斗用力一挥手,高声喝著。
边上已经大概猜出是什么猫腻的灰原哀,闻言抬起头观察了一会他的表情。
真是的,你都已经顶替了中森警官的身份跑来现场了。好歹注意控制一下表情啊。
你这话说的像质问吗?简直像在发表获奖感言似的。
兴奋中的黑羽快斗还待要说什么,他怀里的对讲机发出了两声低鸣。
他正了正神色,將机器拿出来,走到了窗前。
“大堂的电闸被人动过手脚,停电应该是因为这个。
“不止如此,中森警部,这个大堂所有的窗上都设置了小型的爆炸物————”
柯南快步走到窗前,抬头观察了一会窗户。
这应该就是在黑暗当中他们感觉到的吹进室內的风雨的来源。
窗户確实已经被铃木次郎吉改造过,狭小的柵格通过手掌都很勉强,但从外面安装的爆炸物破坏了原本合上的窗页,让外面大作的颱风影响到了黑暗中所有人的判断。
侧耳听完对讲机里的动静,黑羽快斗语气认真地开口:“不光是用停电让这里一片漆黑,还把窗子炸飞让风雨吹进来,再趁著我们恐慌的时候趁乱逃走,怪盗基德真是个狡猾无比的傢伙!”
灰原哀翻了翻眼皮,忍了又忍,才没用脚尖去踢唐泽。
怪盗基德这傢伙,还一副被唐泽强迫来的样子,这会看他这个精神状態,明明自己也乐在其中,玩得不亦乐乎的。
这种话说一遍就够了,真是的。
“总之,现场现在还有被基德放倒的无辜群眾。”注意到灰原哀表情的黑羽快斗咳嗽了一声,重新严肃起神色,隔著窗户的铁柵栏,衝著外面的警员说,“不管怎么说,把这个小鬼先到送到医院去,你们开辆车过来。剩下的车,赶紧去追查基德的痕跡!颱风这么大,基德不可能利用滑翔伞逃走的,他肯定就在附近。”
“警部,这好像不太现实————”站在窗外的警员面露难色,扭头与身后的同伴再確认了一遍,再次表示,“根据刚刚收到的情报,因为大雨,山里出现了小规模的泥石流。下山的道路被塌方影响,暂时堵住了。”
“什么?!”
“恢復交通可能还需要两到三个小时,他们要清理路面,重新確认道路安全情况。”警员语气很是肯定。
“这就麻烦了————”
黑羽快斗飞快扭头看了眼趴得依然直挺挺的唐泽,眉头紧锁。
这就略微有些超出黑羽快斗原本的预计了,原本他可没打算在这点小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是准备速战速决的。
“但现在还暂时不知道这个倒地的小鬼是发生了什么。如果基德是用了什么毒药的话————”
“不是毒药,是电击枪。”
已经在他们对话的功夫里,把现场绕了个遍的柯南,从麒麟底座的下方摸了件什么东西,抬起手示意。
“唐泽哥哥应该就是被这个东西击倒的。”
看见柯南这么快的就找到了被自己藏在阴影里的东西,黑羽快斗的眉毛快速跳了跳。
就算变成了小鬼,侦探的观察能力还是有些强。
他就不应该听唐泽的,在这搞什么配合,应该直接把柯南这傢伙击晕算了。
黑羽快斗有理由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唐泽为了赔罪答应主动配合他的盗窃计划,完全有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应付侦探和警察,躺地上偷懒去了。
“原来如此。”蹲下身,同样关切了一下唐泽状態的铃木次郎吉看唐泽虽然没什么反应,但依然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也安心地站起了身,“看来是这个年轻人想要站在柱子前面保护麒麟之角,结果被基德放倒了呀。真是对不住他。”
摆弄著手里电击枪的灰原哀转过头,神色微妙地看著这个折腾了一圈的老爷子。
他对唐泽说这话,还真没什么问题,因为灰原哀大概知道唐泽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
铃木次郎吉搞了这么大一圈的事情,並不是真的具备如何的正义感,单纯是想要发泄被基德一遍遍抢走关注度的不满。
那只要给他他想要的关注度,那一点小小的计划之外的变化,他当然是可以允许的。
而对於手中握著诺亚方舟,又完全可以通过认知世界的变化,调控大眾心理的怪盗团来说,他的这点要求实在不是什么难题。
所以唐泽只要拿出一个看上去很有说服力的,能让他占据头版头条的点子,再配合他的需求,在那段时间稍微安静几天,想要陪同妹妹来现场而已,只是一个小要求。
话是这么说,考虑到唐泽毕竟是和他不算很熟的陌生人,是不能否认他有可能是怪盗基德同伙的可能性的,所以铃木次郎吉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实际上从行动上看,他是处处都在防备唐泽的。
结果,现在唐泽在他精心布置的抓捕现场出了状况,事实证明唐泽不仅不是可疑人员,还为了保护他的財物遇到了袭击,铃木次郎吉感到愧疚非常正常。
————只可惜,恐怕要很遗憾的告诉他,唐泽还真的就是基德的同伙来的。
“你在原来如此什么啊?”黑羽快斗顶著中森银三这个脾气不好的警察身份,完全有什么说什么,“本来就是因为你莫名其妙的发起挑战,还迫不及待的提前向媒体披露了上个星期刚发现的宝石,才会因为完全来不及做好防备,被这个傢伙趁虚而入啊。”
可恶,但凡你时间安排的不要这么紧,不要被唐泽盯上,你看我有兴趣来招惹你没有?
会到基德看上的东西,样样不是凡品,又不是没有过某些收藏家套路碰瓷,想要借著怪盗基德的名声,给自己的藏品抬抬价。
这帮挥舞著钞票还觉得这个世界亏待自己的傢伙,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並不是准备不及。”铃木次郎吉抬起手,这次的声音变得格外自信,“其实我已经发现这块琥珀一个月了!”
“哈?”黑羽快斗眉毛跳了跳。
“我听说这块传说中的完美琥珀麒麟之角就沉睡在这个佛堂,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铃木次郎吉昂首挺胸,重新找准了摄像机的方向,“我当时就下定决心要把它买下来,隨后决定要延后一些再对外公布。这样基德就会觉得我是个脾气急躁的老糊涂,认为我非常容易对付。”
这下子,不仅是黑羽快斗,连满脸忧虑地盯著唐泽看的几个孩子都忍不住斜眼看了过来。
这话说的,难道不是吗?
铃木次郎吉还在滔滔不绝地演说著:“他会觉得我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根本来不及做万全的准备就向他发起挑战,这样他就会轻敌,不会拿出百分百的耐心来对待今天的现场。但其实————”
铃木次郎吉说著,用力拍了拍身后的墙壁,那动作大的,周围的几个人都有些心惊肉跳。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个上年头的木质建筑,现在还面临这么大的风雨,如此用力拍的话,就有损害古建筑的嫌疑了。
“这些看上去木头都快烂了的窗子,还有似乎用力一推马上就会倒的墙壁,其实里面全都是钢铁!我已经將这里彻头彻尾地改造过了!”
“————那你很有钱了。”黑羽快斗嘴角抽了抽。
“確实有一些花费,但和抓住基德对比起来,不值一提。”铃木次郎吉大手一挥,“不只是改造了建筑主体,我还在出入的两扇门都安了锁,埋入了专用的探测器。不经我的允许,强行打开会发出尖利的巨响,所以你说的怪盗基德趁乱逃走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哈,真是够了————”还在揉耳朵的录音师日住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他说到底哪里来的干扰杂音,搞半天根本不是基德做了什么,而是这个老头子自己把这个地方搞成了一个装满了电器元件的铁房子。
真是的,他说怎么调试的时候,调试半天都找不到问题,这种特殊拍摄环境怎么不提前说?得加钱的呀!抗干扰的设备不需要成本的吗?
沉浸在兴奋中的铃木次郎吉自然注意不到周围人对他若有若无的鄙视,双手一张,仿佛在舞台上演讲一般,高声宣布道。
“而现在,既然还没听见这个声音,就说明基德和他的同伙!就在这些人之中!他已经是落入圈套的困兽,插翅难逃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