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梯下到三层,路明非一路低头心事重重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换一身衣服洗个澡,然后去地下室通知愷撒和楚子航,林年和芬格尔已经自己找上高天原了。
路上转角的时候,他差些和迎面走来的神代隼撞了个满怀,可神代集却依靠著完美的走位避开了,並且还丝滑地来了个九十度鞠躬,“没看清您真是抱歉,sakura大人,您这是才从店长那里回来吗?需要我给您准备洗澡水吗?”
“神代前辈,晚上好。泡澡就不用了,我就去隨便冲一下..”路明非怔了一下,认出了神代集,对於这个高天原的经理,他还是比较尊重的,对方是个有能力的人,在初期他不適应店里的工作的时候,神代隼作为前辈帮衬了他很多。
“您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模样,是发生什么了吗?”神代隼不留痕跡地问道。
“没有发生什么啊。”路明非有些愣。
“没有就好,今晚辛苦了,还请好好休息,整个高天原都依赖著您!”神代隼向路明非微微頷首示意后快步离开了。
路明非觉得神代隼有些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了。他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把脸上的妆造全部用卸妆水洗乾净,再穿上一身素衣,最后贼兮兮地摸了个类似舞会面具的东西戴在脸上坐电梯下到地下室。
高天原的地下室没想像中那么逼仄,算得上是一个完整的负一层,有连接的走廊,有休息室,甚至还有一个单独的健身房和茶水间,缺少资歷和名气的牛郎们都住在这里,不上钟的时候要么在休息室和脸熟的同事聊聊天,吐槽一下哪个客人很难搞,交流一下花道的感悟。
要么就是去健身房狠狠擼铁,虽说不是每个富婆都喜欢腹肌,可客人可以不在乎,你却必须有,这里是高天原,不是养老的地方,懈怠就意味著某一天就会被神代隼经理叫去办公室,隨后拿著个箱子滚蛋。
毕竟这里可是高天原,新宿最安全的避风港,在东京出了如此惨案,陷入地狱般的困境后,每个人都削尖了头想往里面钻,高报偿,高待遇,没有比这更好、更安全的工作了。
路明非戴著面具神神秘秘地在地下室走廊走著,但凡遇到个人就赶紧点头鞠躬,装成一个才来高天原的新手,至於为什么这么做一他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就听见里面几个歇班的牛郎边喝著抹茶吃著烤仙贝,边激烈地討论著:“sakura前辈现在就是牛郎界的顶点,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觉得有些吹牛吹大了,我不否认sakura前辈的才情无人能比,但我们这一行比的不仅仅是才情,更多的是对女人的了解,对自身花道的挖掘,在这方面,sakura前辈离真正的老资歷还差一段距离。”
“你乾脆就把话说明白了吧,就是想吹你所谓的风间大师”唄,风间吹太多了,又有多少人见过那个神神秘秘的都市传说?让他上台跟sakura前辈battle一下?眼下这个大环境正是需要有人站出来的时候,你的风间琉璃大师呢?”
“话不是这么说的,sakura毕竟是才出道的新人,资歷太浅了,你不能因为没见过风间大师就詆毁他,他可是牛郎界的传说啊,就连店长都说过想跟风间大师促膝谈玄一番..
”
“呵呵呵,风间吹收收味儿,sakura前辈必秒风间琉璃。”
“秒毛,风间琉璃大师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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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秒!”
“秒毛!”
路明非戴著面具不敢多听,万一真被认出来了,又是底层牛郎们的一眾狂欢,他现在在新宿的女人之中万眾瞩目,在店內的这些牛郎眼里的地位也不遑多让,无数人都想让他传授一下怎么迅速从一个新入门的牛郎瞬间成为照亮黑夜的超新星的,但凡他出现在私下场所都是被围追堵截的情况,只有在三层楼上,大家都是老资歷牛郎且都有自己骄傲的环境里,他才省了一些麻烦。
他一路跑到了尽头的房门前敲门,三长一短一长,很快门就打开了一条缝隙,里面露出的海蓝色的眼睛確定门外的路明非身份后立刻解开锁链,將门打开放他钻了进去。
“不是说过不是紧急状態不要用这个暗號吗?发生什么了?猛鬼眾找到我们了?”
房门关闭,门口叼著雪茄,还穿著那身骚哄了吧唧的演出服的愷撒凑近猫眼看了看外面,抓住塞在腰带里的沙漠之鹰提起戒备。
房屋內床边刚洗完澡裹著毛巾的楚子航听见后也没著急去穿衣服,顺手就抓起了一旁的武士刀,至於为什么不是村雨极渊之上的一战,村雨借给林年了还没还给他,但看那时候的动静,一时半会儿村雨估计也是回不来了。
“没有,不是这件事,是更重要的事情。”路明非喘了口气,转头看向愷撒插沙漠之鹰的位置忍不住槽了一句,“把枪放下吧,別走火把你那个给轰飞了...”
“不会走火的,因为教我这么做的人,教我的第一步就是让我永远別忘记打开保险。”愷撒抽出沙漠之鹰秀给路明非看了看开著的保险。
“有些时候我真搞不清楚你们说的打开保险和关闭保险到底哪个是哪个。”路明非嘀咕一句。(中文“开/关“的表述与英文“on/off“正好相反。)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楚子航放下武士刀问。
“哦对,我找到林年了——不,应该说是林年找到我们了!还有芬格尔!”路明非赶紧说重点,此话一出,一旁走过来的愷撒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就连床上的楚子航都为之动容。
“他在哪里?现在情况怎么样?”愷撒立刻问。
“他现在在四层,店长的办公室里,和芬格尔一起。”
“芬格尔也在?还有其他人吗?”楚子航意识到了可能卡塞尔学院的援兵已经到东京了。
“其他人不清楚,我只看到了他们两个。”
“不过他们去四层干什么?林年和店长有什么交情吗?”愷撒则是问到了重点,按理来说林年找到他们了第一时间就该是和他们私下密谈互通有无,交流一下这两个月以来的情报,可现在却是拋下他们去见座头鯨了。
“呃...他们好像是来...面试的。”路明非说出了一个让愷撒和楚子航也怔住的答案。
“他面试?他面什么试,那个林年?他为什么—”愷撒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的超级智慧在瞬间点亮了无数个大脑突触,电信號互相联通的剎那得到了一个可怕的,他们最无法接受的答案。
房间忽然死寂了下来,路明非也没说话了,因为他也想到了愷撒得到的那个答案,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受、无奈。
数十秒后,愷撒吐了口气,问路明非:“你怎么看?”
“恐怕是的。”路明非无奈地点了点头,“虽然上一次在马尔地夫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但他很快就恢復了状態...这一次好像不一样。”
“那一招...嗯,他有说过冷却时间是多久吗?”愷撒斟酌之后用了一个比较游戏的术语,可却没想到,路明非听见后却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说,“...那一招?哪一招?”
“就,那一招,海上他用过的,杀死融合后的海洋与水之王的那一招。”
“哪一招?”路明非问。”
..”愷撒看向路明非没说话。
路明非看著天花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龙王狩。”愷撒还是被迫念出了这个名字,有些脱力。
“是:血!统!坍!塌!超!级!龙!王!狩!”路明非一脸严肃地纠正,“你也看到了那一幕,那已经不是普通的龙王狩了,是升级版本的龙王狩,是完整的太古权现!”
愷撒点头的表情很敷衍,他的审美和这个招式名不怎么对得上头,一旁的楚子航也是面无表情,但视线有些偏移,这个名字他们已经品鑑过一次了,可总有人犯贱要让他们多品鑑几次,似乎就得让他们承认这个名字很神圣。
但不得不承认,那一招是真的猛,当初凌空一发打爆整个玉川净水厂,直接轰出了一个靠重工挖掘恐怕挖十年都无法挖出来的深坑,初步测量那个坑的深度大概超过10公里,不少人都怀疑那坑的深度已经打穿了地壳层直达地幔层了。
恐怕当初造成通古斯大爆炸的绝密级言灵“莱茵”,威力也不过如此了。
而在极渊之上爆发的那一次蓝色光潮,是玉川净水厂的数百倍不止,如果毫不遏制的爆发出来,恐怕整个日本都能被打到陆沉。
“完整的太古权现和他之前使用过的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吗?”楚子航抓住重点问道,同时,他避开了龙王狩和超级龙王狩的名字,聪明地用太古权现来取代。
“区別很大,就好比...呃...”
路明非在绞尽脑汁想比喻,一旁的愷撒沉默著回忆玉川净水厂的那个深坑以及大海上看到的那一幕,低声说道,“就像前者是麦哲伦环球航行征服海洋,后者则是命令海洋自己站起来,承认你是它的主人?”
“就像之前是试用版本,现在是管理员权限启动!”路明非同时想出了他的比喻。
虽然愷撒的比喻更有逼格,但其实和路明非所说的是一个道理,那是不同层级的概念,龙王狩和超级龙王狩的差別可能比尚未觉醒血统的林年和十二福音满筑的林年还要大。
所以自然,代价也是巨大的。
“你的意思是他的情况恐怕比你还糟糕。”愷撒看向路明非说。
路明非现在的情况,楚子航和愷撒都清楚基本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別,除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勉强使用的月蚀”以外,他甚至干不过一只人工製造的死侍。就算是月蚀”都是来到高天原之后的一段时间,某一天蹲在地下室角落愁接不到客的时候忽然復甦的。
但这也好过最开始一段时间的情况太多了,那段时间,路明非几乎是无法行动,浑身的体温二十四小时超过50c,愷撒跟疯了一样全城到处找冰块和退烧药,好说歹说才把他救了下来,在这过程中几次遇到要命的危机,还好都跟菩萨显灵一样逃出生天了,在楚子航后面神乎其技般地找上门后,他们才度过了那段煎熬的时期。
路明非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起码到现在,我已经恢復到能最低限度的使用月蚀”拷贝一些很常规的东西了,但林年的话,刚才见面,我在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点血统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路明非在见到林年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第一时间用月蚀”观察林年的肩膀,试图从面板上看出对方的状態,可令他意外的是一他完全看不到林年的面板,不是看穿,而是没有,现在的林年根本就没有面板,月蚀无法去构筑出一个具体的信息。
路明非也只当是自己的月蚀”现在还在超级省电模式,就像是他现在也只能通过这个权能拷贝一些普通人的“技能”一样,但凡涉及一些血统的东西他都没法去构筑,因为他就算是自身的血统都没完全恢復,现在顶多算是个“d”级混血种?点亮个黄金瞳都够呛的。
“所以他是来避难的,和我们一样。”楚子航一针见血,他一直都是一针见血,说出了他们最不想接受的现实,“他去见店长是去面试的。”
愷撒骤然起身,拉著路明非就往外走,后者则是有些懵逼,“干...干什么了?”
“如果林年真的是去面试的话,那就必须保证他能留下来,你是最了解他的人,你知道他的性格的”愷撒话没说完,但表情却是相当的...难看。
路明非这才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林年什么性格那是相当的有偶像包袱了,拉个屎都要用时间零偷偷拉,放个屁都要用浮生在外面放完瞬移回来的。在师弟师妹面前永远都是高手风范,每次出场的时候都喜欢背对太阳露出一个磁场黑脸装神人你让他来面试牛郎这种服务业陪笑行业,但凡座头鯨来两手模仿刁钻客人的侮辱式抗压测试..
不用愷撒拉,路明非打开门一溜烟就冲向电梯,无视了一路上刷新的无数牛郎粉丝,衝进电梯就猛按四层的按钮,生怕晚了就出人命了。
一不是怕座头鯨出事,而是怕林年出事了!
如果林年真的和他一样的话,那是绝壁打不过座头鯨的。
亲眼见到过座头鯨出手的路明非,深知那位是什么东京版本的天降猛男!在“特定”的情况下,就算是楚子航恐怕都难以战胜状態鼎盛的座头鯨!要机制有机制,要数值...有机制!
而座头鯨又是一个对所谓“花道”格外敏感的人,已经有无数对“花道”嗤之以鼻,或者放言不屑的混血种强者被打死丟到了新宿外了,这可是座头鯨的禁忌逆鳞,但凡林年被惹怒后出言不逊...
电梯的关闭按钮都快被按冒烟了,站在里面抬头望著天花板,洗完澡后再度被浑身冷汗打湿的路明非只能期盼著快点,再快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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