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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前哨爭夺战
    邪日氏族的先头战斗摩托部队来得很快,但结果就不怎么好了。
    第一排战斗摩托拧著油门扎进了障碍区,打头那辆通体血红的改装摩托正正好好撞上了一根斜插在砂地里的金属横樑。
    这名倒霉蛋的车头猛地朝下一栽,整辆摩托后半截翘了起来,上面那名邪日骑手被惯性直接弹射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圈,双臂乱挥,嘴里还没来得及把那声“waaaaaagh”喊完整,就以一个標准的五体投地姿態拍在了数十米外的石地上,砸出一团人形的坑洞。
    紧跟在后面的第二辆摩托的骑手眼睁睁看著前车翻了,但没有踩下剎车,因为松油门这个动作压根不在邪日骑手的操作词典里,它们一般都把剎车拆了,然后把油门的功率改装到最大。
    前轮卡进了两段交叉焊死的履带之间,隨后整辆车摩托地向右甩了出去,上面的飆车小子也从车上飞了出去,脑袋朝下,插进了一堆废轮胎中间,两条粗壮的绿腿朝天竖著,蹬了两下,又蹬了两下。
    第三辆,第四辆——
    障碍区里响成一片,摩托解体的碎片,被弹飞的兽人,翻滚的轮胎和断裂的金属零件搅在一起。
    罗德站在高台上看著这齣闹剧,嘴角抽了一下,把目光从战场上移开。
    不过这些绿皮的生命力也是真的强。
    那些被甩出去的邪日兽人,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居然一个接一个地爬了起来,脸朝下拍地上那个率先站了起来,甩了甩满脸的沙子,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灰尘,骂了句什么,弯腰从地上捡起甩飞出去的武器。
    头插进轮胎堆的那只被旁边的同伴一把薅了出来,脖子歪了一下又掰正,吐出嘴里一颗牙和半口沙子,嚎了一嗓子就跟著往前冲,就连那只在沟槽里翻了车的傢伙也从摩托残骸下面钻了出来,一瘸一拐地朝防线方向跑,速度反而更快了。
    这群邪日步兵虽然没了摩托,但用两条腿跑起来的速度也不慢,嗷嗷叫著朝血斧的防线冲了过来。
    斯纳格里姆把爆矢枪抬起来,对准了打头阵的那只邪日兽人小子。
    “上。”
    一个字都没多说。
    整条障碍线后方同时炸开了锅。铁桶的桶盖被从內侧顶飞,哐的一声砸在旁边另一只铁桶上弹开。
    轮胎塔的缝隙里同时伸出了十几只握著突突的绿色大手,枪口闪烁的火光在障碍区中此起彼伏地亮起来,密集的弹雨从各个方向交叉倾泻,正面撞上了那群还没站稳的邪日步兵。打头几只兽人小子身上被打出好几个窟窿,踉蹌著朝前栽了两步,膝盖一软趴在了地上。
    后面的本能地朝两侧散开想找掩体,但障碍区里到处都是血斧的伏击点,刚躲到一只铁桶后面,那只铁桶的桶壁上啪地弹开一块铁板,里面伸出一管突突对著脸就是一梭子。
    先遣步兵被困在了障碍区中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但这只是邪日氏族的先遣部队。真正的压力从后方碾过来了。
    邪日的重型战车和大號战斗卡车根本没把前面那些简易路障放在眼里,红色的前铲直接懟上了金属桩,金属桩被连根拔飞。
    一辆战斗卡车的前铲铲起了整排轮胎堆,连里面那名还在开枪的血斧兽人一块儿拋上了半空,那只血斧小子在空中还下意识扣了一下扳机,子弹打了个寂寞,然后连人带轮胎砸在卡车后面。
    另一辆更大的战车直接从两只铁桶上碾了过去,履带把铁桶压成了铁饼,桶里的血斧兽人好在提前从侧面缝隙滚了出来,但手里花了几个月攒牙买下的突突留在了桶里,一起变成了废铁。
    车斗上站满了兴奋得发疯的邪日兽人小子,看著那些铁桶和轮胎被撞飞到空中又落下来,挥著砍刀嗷嗷叫唤。
    “碾死这帮怂货!踩油门!再踩!別松!”
    斯纳格里姆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下令让埋伏的兽人小子的火力点集中打驾驶舱。
    一道蓝色色的投掷物从丘陵侧面的岩石阴影处飞了出来。
    没有声响,没有尾焰,只有一道几乎看不清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冲在最前的那辆重型战车上。
    没有爆炸。
    一圈淡蓝色的电弧从撞击点无声地扩散开来,沿著战车的金属外壳飞速蔓延,窜进了每一条缝隙,这台战车的引擎又转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火了。
    第二枚,击中了紧隨其后的战斗卡车侧面,同样的蓝色电弧钻进了操控线路。上面的飆车小子同样把油门踏板踩到底没有任何反应,卡车靠惯性又滑行了十来米,然后缓缓停了下来。
    驾驶舱里的邪日驾驶员们彻底傻了。
    他们疯狂地拉操纵杆,左拉右拉,踩油门,松油门再踩,拿拳头砸仪錶盘,把上面几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指示灯砸得稀碎,玻璃渣崩了一脸都顾不上。
    “动啊!你给俺动啊!”
    车斗上的兽人小子们也慌了,它们开始用最朴素的方式试图解决问题踢。
    十几双大脚同时瑞在车斗的各个部位上,铁皮被瑞得膨嘭响,一只兽人甚至跳下车掀开了引擎盖,对著里面黑乎乎的机械一通乱拍。
    “谁踩了剎车!”
    “俺们没有剎车!”
    “那它怎么停了!”
    “俺怎么知道它怎么停了!问它啊!”
    最前面那辆重型战车的驾驶员已经气到从驾驶舱里爬了出来,站在车顶上朝著自己的战车连瑞了几脚,最后一脚把装甲板踹飞了,露出里面的线路,还在滋滋冒著蓝色的微弱电弧。
    它盯著那些电弧看了两秒,脸上的愤怒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回了更大的愤怒。
    “哪个龟孙把俺的车弄坏了!俺要把它的脑袋拧下来当车灯!”
    那些邪日兽人小子终於放弃了这个超出它们智力范围的难题。
    他们翻过栏板下车,手里抄起砍刀、铁棍,还有几把弹匣都歪了的突突,朝血斧防线的方向嚎了起来。
    车坏了?肯定是血斧那帮怂货搞的鬼!至於怎么搞的谁管呢,衝过去全砍了就完事了第一只衝出瘫痪战车的邪日兽人刚还没跑出多远,脑袋正中间多了一个拇指大的圆洞。
    没有枪声。
    或者说几乎没有,只有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响,像有人在几百米外弹了一下指甲盖,被风沙和引擎残余的嗡鸣彻底盖过。
    那只兽人的身体还维持著衝锋的前倾姿態,双腿靠惯性又跑了两步,膝盖一软,脸朝下栽进沙地里,手中的砍刀脱手飞出去,叮的一声插在了旁边一只空铁桶上。
    第二只紧跟著倒下,侧颅贯穿。
    弹著点精准得过分,每一发都落在颅骨上,偏差不超过两指宽。
    邪日兽人小子们开始成群地倒在路障之间,它们愤怒地左右扫视,试图找到开枪的方向,但丘陵上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枪口焰,没有反光,没有任何活物的影子,只有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从虚空中飞来。
    有兽人朝他觉得可疑的岩石方向扫射了一整个弹匣,子弹打在空荡荡的岩壁上,崩出一堆碎石,但什么也没命中。
    而回应它的是一颗穿透太阳穴的25毫米反步兵弹。
    c10筒式步枪的消音挡板將射击声压缩到了几乎为零的程度,而折光纳米纤维紧身衣让射手的身形完全融入了丘陵的岩石阴影之中。
    头盔內置的自动瞄准系统实时修正著气压、风速和这颗星球微弱的科里奥利效应,確保每一发弹药都精確落在预定位置,对於帝国幽灵来说,这种距离上的固定靶射击,甚至算不上热身。
    不到五分钟,先遣车队的步兵就全数躺在了障碍区里,东倒西歪地散落在被emp瘫痪的载具之间。
    斯纳格里姆从爆矢枪的瞄准镜后面抬起头,朝那片安静得诡异的丘陵阴影望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
    它帽檐下的小眼睛眯了眯,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地平线方向的尘墙再度翻涌起来,比刚才那一波更厚更高,沙尘被碾成了一道横贯视野的灰黄色幕墙,从地面直翻到二十多米的高度。引擎的咆哮声从尘墙后面滚了过来,不是一台两台,是几十台重型战车。
    邪日的小头目终於带著主力车队杀到了。
    打头那辆血红色的重型战斗卡车撞开了先遣队留下的残骸,前铲把一辆趴窝的摩托推成了废铁片。
    小头目站在车顶临时焊出来的指挥台上,焊接护目镜后面的车灯透镜眼闪著暗红的光。它低头扫了一眼散落满地的先遣部队尸体和趴窝的载具。
    “全部给俺冲!谁停下来俺亲自碾死谁!”
    它拔出腰间的砍刀朝前方一指,身后几十辆载具的油门同时踩到底,排气管齐齐喷出浓黑的废气,红色的钢铁洪流碾过先遣队的残骸,朝防线猛扑过来。
    斯纳格里姆的手攥紧了爆矢枪的握把。
    这次电磁脉衝不够用了,光凭血斧的火力也拦不住这个规模的车队正面衝锋。
    丘陵后方传来了沉重的金属脚步声。
    不是一台,是好几台。
    一台巨型双足机甲从血斧营地后方的岩石缝隙中迈步而出,每一步踏下去,脚下的地面都被震出一圈裂纹。
    这台机甲涂装是刺目的黄色,胸腔位置的多管死亡炸天衝锋炮开始旋转预热,右臂末端那只超大型动力爪张开又合拢,发出咔嚓的金属摩擦声。搞哥无畏,绿皮机甲里象徵勇敢、无畏、顽强的那一款。
    血斧的兽人小子们从铁桶里,轮胎后面,沟槽中探出头来,看著那台机甲,先是集体愣了一秒。然后不知道谁带了个头,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从防线后方炸了开来。
    “waaaaaagh!”
    连带著他们身上的waaaaaagh力场都瞬间强大了不少。
    接著是的第二台是红色涂装,肩扛的巨型炸天加农炮炮管缓缓压低,指向了远处那道红色的钢铁洪流。
    毛哥无畏,象徵狡猾。炮口的阴影投在地面上,盖住了好几只张大嘴巴仰头看的血斧兽人小子。
    而当这台毛哥无畏踏出岩缝时,它的右脚正正好好踩在了小头目那辆战斗卡车的车头上。
    不知道多少吨的机甲重量从上往下压了下来。
    车头的装甲板像锡纸一样被碾平,引擎舱瞬间塌陷,驾驶舱的钢架扭曲变形,挡风玻璃炸成粉末。小头目连同它的指挥台、它的焊接护目镜、那根咬了一整场战斗的金属管菸斗,全都变成了那张铁饼的一部分。
    从车头到车尾,整辆战斗卡车被一脚踩成了不到半米厚的扁平废铁。
    那只巨大的机甲脚掌从铁饼上抬起来的时候,底部还粘著一块车门残片。
    它们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从藏身处涌出来,跟在那几台巨型机甲后面朝溃散的邪日车队冲了过去。搞哥无畏的多管火炮旋转著倾泻弹幕,毛哥无畏的加农炮一发接一发轰出去,炮弹落在车队中,炸开的火球把好几辆战斗摩托连人带车掀上了天。
    邪日的车队彻底崩盘了,没了小头目指挥的兽人小子们各自为战,有的掉头就跑,有的还在原地乱转找不到方向,被追上来的血斧兽人和机甲火力一个接一个地放倒。
    血斧的兽人小子们围了回来,七嘴八舌地问斯纳格里姆同一个问题。
    “头儿!那几台大傢伙哪来的?你啥时候搞到的?”
    “是搞哥无畏吧?还有毛哥的!两种都有!俺以前只在故事里听过!”
    “是不是俺们老大藏的底牌?”
    斯纳格里姆没有回答,只是扭头望向丘陵后方。
    那几台搞毛无畏正缓缓停下脚步,黄色和红色的涂装在这颗荒野星球灰濛濛的天光下格外扎眼。
    然后它们的轮廓开始变得透明。
    先是边缘模糊,然后是装甲板表面的细节一点点褪淡,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最后直接化成了光点,消散在了空中。
    几秒钟的时间,丘陵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了。
    连脚印都没留下。
    斯纳格里姆盯著机甲消失的位置看了很久,帽檐下那双精明的小眼睛一眨不眨。
    他慢慢把军帽摘下来,用粗糙的绿色大手挠了挠后脑勺,又把军帽戴回去。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著那群还在嘰肌喳喳等答案的血斧兽人小子,摆了摆手。
    “別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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