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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瑶刚踏进镇国公府的垂花门,就见父亲云崇山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桌面,茶沫溅出了不少。
    兄长云舒文站在一旁,脸色比父亲还要沉。
    “跪下!”
    云崇山的声音像淬了冰,没等她站稳,就劈头喝道。
    云舒瑶抿了抿唇,依言跪下,膝盖砸在冰凉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可真行啊!”
    云舒文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不过是些银钱纠葛,你非要闹到公堂上去?
    侯府再落魄,也是世袭的爵位,你让全京城的人怎么看我们镇国公府?
    两家结亲本是美事,被你这么一闹,彻底成了笑话!”
    “是我让结亲变成笑话的吗?”
    云舒瑶抬起头,態度异常强硬。
    “兄长觉得,看著他们一边算计我,一边还想让我乖乖嫁过去,这就不是笑话了?”
    “你!”
    云舒文被噎得说不出话,指著她的手都在抖。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哪家世家女子像你这样,为了点银子对薄公堂?简直不顾体面!”
    “体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忍气吞声换来的。”
    云舒瑶挺直脊背。
    “我早就说过,侯府,我不嫁!”
    “放肆!”
    云崇山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紫檀木桌面被震得嗡嗡响。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轮得到你说不嫁?
    你当自己是街边的商户女,想嫁谁就嫁谁?”
    “父亲!”
    云舒瑶声音陡然拔高,眼底带著倔强。
    “商户女怎么了?商户女还救过您的命呢!
    没有商户女的银子,咱们国公府上下,能过得如此滋润。
    父亲能连纳五房姨娘,供养十几个庶子庶女?”
    “反了!反了天了!”
    云崇山气得鬍鬚发抖,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双目猩红。
    “我云家世代勛贵,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目无纲常的东西!”
    “老爷,您消消气。”
    母亲秦氏连忙上前,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又转向云舒瑶,声音带著哀求。
    “瑶儿啊,快给你父亲认个错吧,女孩子家哪有不嫁人的道理?
    顾世子虽有不是,可也……”
    “母亲,您不必求他。您越求他,他反而越看不起您。”
    云舒瑶打断母亲的劝阻。
    “母亲也不必劝我,我不会重复您走过的老路。”
    “你看看!你看看她这態度!”
    云崇山指著秦氏,怒火全撒在了她身上。
    “都是你教的好女儿!
    若不是当年我一时糊涂,娶了你这个商贾出身的低贱东西,怎会生出这种没规矩的孽障!”
    秦氏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用帕子偷偷抹泪。
    “父亲!”
    云舒瑶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您可以骂我,但不该辱及母亲!”
    “我骂她怎么了?”
    云崇山冷笑。
    “她本就上不得台面!
    若不是看在她当年救过我一次,你以为她能坐上这国公夫人的位置?”
    云舒文皱了皱眉,却没替母亲说话,反而转向云舒瑶。
    “妹妹,你就不能懂事些?
    为了家族顏面,就算受点委屈又如何?
    顾世子再不好,也是侯府世子,將来总能给你个尊贵的主母之位!”
    云舒瑶看著眼前这两个与她血脉相连的男人,只觉得一阵心寒。
    他们关心的从来不是她受了多少委屈,而是那可笑的“顏面”。
    “我说了,我不嫁!谁也不能摆布我,亲生父亲也不行!”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好!好得很!”
    云崇山气得浑身发抖,喊道:
    “来人!取家法来!”
    云母嚇得脸色惨白,扑上去拉住丈夫的胳膊。
    “老爷!不可啊!瑶儿是个姑娘家,怎能受得住家法?”
    “滚开!”
    云崇山甩开秦氏的手,眼神狠厉。
    “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家法是一根三指粗的藤棍,被下人捧著递到云舒文手里。
    云舒文看了眼地上跪著的妹妹,又看了眼父亲铁青的脸,最终咬了咬牙,举起了藤棍。
    “啪——”
    藤棍抽在云舒瑶背上,布料瞬间被打破,一道血红的印子迅速浮现。
    她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没求饶。
    “认不认错?”
    云崇山喝道。
    云舒瑶紧咬著下唇,没应声。
    “啪!啪!啪!”
    藤棍一下接一下落下,后背很快就血肉模糊,血腥味瀰漫在空气里。
    云舒文的手渐渐软了,他看著妹妹颤抖的肩膀,那一声声闷响像打在他心上。
    可父亲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逼著他,让他不敢停。
    直到后背的血浸透了衣衫,云舒瑶的身子晃了晃,云崇山才抬手示意停下。
    “现在知不知道错了?还闹不闹退婚了?”
    他喘著粗气,语气稍缓。
    云舒瑶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沾著汗和泪,眼神却依旧倔强。
    “我没错,我不嫁!但是父亲,为何一定要逼著我嫁侯府?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胡说什么!”
    云崇山眼神闪烁了一瞬,隨即又被怒气掩盖,他指著云舒文,命令道:
    “打!继续打!给我往死里打!我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父亲!”
    云舒文犹豫了。
    “妹妹她……”
    “打!”
    云舒文咬了咬牙,刚要再次举起藤棍。
    云母突然扑上来,死死抱住儿子的胳膊。
    “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把女儿打坏了!
    她是个姑娘家,將来还要嫁人啊!
    后背若是留下伤疤,今后会遭夫君厌弃的!”
    秦氏又转向云舒瑶,泪如雨下。
    “乖瑶儿,你就服个软吧!
    就算顾世子和他表妹有些拉扯,可你也不必闹到这一步啊!
    听母亲的话,认个错,啊?”
    云舒瑶看著母亲哭红的眼,喉咙发紧,却还是摇了摇头。
    “母亲,对不起,这婚我必须退。”
    “岂有此理!”
    云崇山腾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指著云舒文命令道:
    “把你母亲给我拉开!继续打!”
    云舒文掰开母亲的手,藤棍再次落下。
    云舒瑶忽觉喉头腥甜,咳出一大口血来,鲜血溅在身前的青砖上,像一朵绽开的红梅。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依旧缓缓挺起脊背,跪得笔直。
    “別打了!求求你们別打了!”
    秦氏疯了一样扑上去,挡在女儿身前。
    “要打就打我吧!是我没教好她!
    老爷,再打就出人命了!
    她马上就要成亲了,真打出个三长两短,更是丑闻啊!”
    云崇山看著女儿那渗血的嘴角,胸口剧烈起伏著,最终狠狠一甩袖子。
    “把她关进祠堂!没想明白之前,不许给她吃东西!”
    “连水也不许给!”
    云崇山又恨恨的补了一句。
    云舒瑶扶著母亲的手慢慢站起身,后背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却还是强撑著对秦氏说道:
    “母亲,女儿连累您了。”
    “傻孩子……你是娘的孩子,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只是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咱还是服个软吧”
    云母泣不成声。
    “母亲。”
    云舒遥轻轻挣开母亲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
    “您就是服软服的太多了,才会被父亲如此轻贱。
    您就应当停了给父亲的银子,看他还能不能硬气的起来。”
    说完,她挺直脊背,一步一步朝祠堂走去。
    秦氏被这话说的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妹妹……”
    云舒瑶对这声带著关切的呼唤,仿若未闻般。
    径直从云舒文身旁插肩而过,中途连一个眼神都没施捨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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