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
跟在周明远身后的几个隨从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扑上去扶他。
赵建国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大步流星地跨上前去,一把拨开那几个人,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死死揪住周明远胸口的西装衣领,將他半提了起来,双眼猩红地怒吼:“老子是什么身份?!用得著我来告诉你吗?!你他妈自己不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咆哮声在急诊走廊里震耳欲聋:“人在里面吐血快死了!老子不签字,医院怎么开刀救人?!难道眼睁睁看著她流血流死吗?!我不签,你他妈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愤怒的盯著周明远那张因为窒息而憋成猪肝色的脸,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骂道:“艹!老子今天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老子今天站在这里,从来不是因为攀附你们周家,更不是因为亏欠你们什么!老子签字,只是出於一个男人该担的责任!”
他猛地將周明远往地上一摜:“他妈的,收起你那套高高在上的官腔!再他娘的敢对老子指手画脚、动手动脚,老子今天就在这儿弄死你!”
周明远完全被刚才那恐怖的一脚给踹懵了,这辈子身居高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更何况还是被一个他根本瞧不起的底层穷小子暴打!
那一脚踹得他胸口气血翻涌,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愣是上不来,脸色憋得通红,连半个字都骂不出口,瘫在地上,用一种极度愤怒和震惊的目光盯著赵建国。
赵建国骂完,连看都懒得再看这个大舅哥一眼,沉著一张脸转过身,径直走到急救室大门另一侧的墙根下靠著,目光盯著那盏刺眼的红灯,再也没有多给周明远半个眼神。
周明远在两名隨行人员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捂著剧痛的胸口,靠在墙上,足足喘了半分钟才勉强把那口气顺匀。
作为堂堂地级市的副市长,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但看了看几步之外满脸戾气的赵建国,心里明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眼前这个底层爬上来的莽汉正处於发飆的边缘,逼急了这种人什么出格的事都干得出来,眼下妹妹生死未卜,只能咬紧牙根,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进肚子里,站在一旁没敢再吭声。
赵建国在急救室门口来回踱步,心里的烦躁犹如野草般疯狂疯长。
走廊里瀰漫著刺鼻的来消毒水味,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里面却始终听不见任何好转的动静。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
突然,一阵极其刺耳、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木门,传到了走廊上。
“嘀……”
那是心电监护仪拉出长平直线的报警声!
赵建国的脚步猛地一顿,呼吸瞬间屏住。
过了不到半分钟,急救室的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刚才进去的那位主治医生走了出来,他已经扯下了口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医生环视了一圈,沉声问道:“你是周清晏的家属?”
赵建国几步冲了过去,急切地回答:“我是她丈夫!”
旁边的周明远也一把推开隨从,红著眼睛衝上前:“我是她哥哥!我妹妹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目光中透著一丝无奈和疲惫,缓缓摇了摇头,沉重地宣判了结果:“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周女士因为腹腔大出血导致不可逆的休克,死亡时间是晚上11点43分。”
听到这句话,赵建国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当场。
虽然在医生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已经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但此刻亲耳听到这个宣判,依然让他觉得难以置信,那个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女县委书记,竟然就这么死了?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旁的周明远情绪瞬间爆炸了!
“不可能!”
周明远瞬间失控,猛地一把推开面前的医生,双眼赤红地怒吼道:“小晏她才三十多岁!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一定是你们这帮庸医没有尽心尽力!”
他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唾沫星子横飞,原本高傲的官场气度荡然无存:“我告诉你!我是訾洲市副市长,我妹妹是邻水县县长!你现在赶紧给我滚进去抢救!必须把我妹妹救回来!要是人救不回来,我叫你们整个医院吃不了兜著走!”
医生被推得一个趔趄,听到这番话,原本麻木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哪能想到,里面躺著的那个车祸女伤者竟然是个正处级干部,而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更是个副厅级的高官!
在医疗系统,得罪这种位高权重的人物后果有多严重,他心里太清楚了,医生满脸为难,张了张嘴,本想用医学常识解释人已经临床死亡,再怎么做心肺復甦也无济於事,可是看著周明远那副要吃人的凶狠模样,这些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要是现在坚持说没救了,对方肯定会认定医院敷衍了事,事后追究起来,他一个小小的急诊科医生绝对承担不起这种雷霆之怒!
“听见没有?!”周明远见医生愣在原地,愤怒地一把薅住他的衣领,用力摇晃著怒吼:“我叫你去救人!你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啊!”
一向注重修养和气度的副市长,在面对至亲离世的打击时,彻底放下了所有的体面,陷入了癲狂的失態中。
医生额头上渗出冷汗,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妥协道:“好……好,你们先冷静,我们再进去试试!”
说完,他赶紧挣脱周明远的手,逃也似的重新跑回了抢救室,“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周明远站在门外,隔著玻璃窗眼巴巴地往里看,却什么也看不清,极度的悲愤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突然转过身,一拳狠狠地砸在墙壁上,指关节鲜血淋漓。
赵建国默默地退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他很清楚,医生刚才那副表情,纯粹是被周明远的官威嚇破了胆,进去做抢救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做给家属看的,从医学的角度来说,周清晏救回来的希望已经等於零了。
他眉头紧锁,意念一动,直接在脑海中唤出了“聚宝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