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锁,双手攥成拳头,虽然他们只是一对为了应付政治危机的名义夫妻,连那本结婚证都没捂热乎,但看著她此刻像个破碎的瓷娃娃一样躺在这里命悬一线,心里依然忍不住涌起一股强烈的揪心和担忧。
眼看一个小时过去,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终於冲入了省会境內。
“再有半小时,差不多就可以到省外科医院了……”隨车的急救医生盯著仪器,声音绷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煎熬,终於,伴隨著一个急剎车,救护车稳稳地衝到了省外科医院急诊医学科的门前!
车刚一停稳,省医院这边早就接到通知、严阵以待的抢救团队立刻冲了上来,车门大开,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將周清晏的推车拉下来,推著车就往科室里面狂奔!
他跟在推车后面一路狂奔。
却不料,就在即將衝进抢救大厅的这个节骨眼上!
原本躺在推车上一直毫无动静的周清晏,身体突然猛地一阵剧烈抽搐,紧接著,她嘴巴一张。
“哇!”
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鲜血直接从她嘴里喷了出来!暗红色的血液像是不要钱似的,顺著呼吸机面罩的边缘疯狂地往外涌,瞬间染红了白色的病號服和雪白的床单!
“不好!失血性休克!血压掉底了!”急救医生见状,目眥欲裂地大吼:“快!先送一號抢救室!除颤仪准备!”
推车被疯狂地推进了抢救室的大门,他刚想跟进去,却被门口的护士一把拦住:“家属在外面等!不能进去!”
“砰”的一声,抢救室的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上方那盏刺目的“抢救中”红灯瞬间亮起。
他焦急万分地站在门口,双手扒著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可是,里面早就拉起了厚厚的无菌帘子,除了影影绰绰来回奔跑的白大褂,什么也看不到。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平静下来,发生这种危及生命的大事,根本不是他一个假丈夫能承受得起的,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要联繫周清晏的家里人,可是翻遍了通讯录,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周家任何一个人的联繫方式!只能在门外焦躁地来回踱步,乾等著,眼看著时不时有拿著血袋的医护人员神色匆匆地从里面跑出来,很快又有人推著仪器衝进去。
漫长而煎熬的二十多分钟过去了。
终於,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戴著口罩、胸前满是血污的主治医生快步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文件,大声喊道:“周清晏的家属!谁是家属?!”
“我是!”他犹如弹簧般冲了上去。
医生眼神极其凝重地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病人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车祸导致多臟器严重破裂,腹腔內出血量巨大!根据我们的初步观察,大概率是脾臟和肝臟的复合型撕裂伤!现在必须立刻进行开腹止血和器官修补手术!”
医生直接將那一沓文件拍在他手里:“这是知情同意书!有有创操作同意书,还有病危通知书!没时间解释了,请你立刻签字!”
他接过那沓文件,低头一看,足足好几页纸,最上面那张刺眼的《病危通知书》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病危通知书……难道说,周清晏这次真的要挺不过来了?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抢救才是目前最十万火急的事!根本顾不上问太多风险,抢过医生手里的笔,“唰唰唰”地在所有文件上籤下了赵建国三个大字。
谁知道,就在他刚把签好字的同意书递给医生的这一刻!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一个穿著高档西装、面容和周清晏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带著几个隨从,满头大汗地大步冲了过来。
来人正是周清晏的亲哥哥周明远!
周明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抢救室门口的赵建国和医生,一个箭步衝上来,双眼通红地大声喝问:“小晏呢?!小晏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心里虽然疑惑对方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周清晏出事並赶到省医院的,但还是立刻回答道:“人在里面,正在抢救!”
周明远根本没理会赵建国,一把从医生手里夺过那几张刚刚签完字的单子。
当他看到最上面那张红色的《病危通知书》时,脸色瞬间剧变,而当他的目光下移,看到家属签名栏里那龙飞凤舞的赵建国三个字时,原本焦急的脸色瞬间化作了无尽的阴沉与暴怒!
“王八蛋!”
周明远猛地抬起手,带著雷霆之怒,“啪”地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赵建国的脸上!
“谁他妈要你签字的?!”周明远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指著赵建国的鼻子怒吼:“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是什么身份?你也有资格替我妹妹签字?!”
他根本没料到对方会在这种救命的关头突然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得捂著脸往后退了两步,缓缓抬起头,感受著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看著周明远那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嘴脸,这些天来积压在心底的那股憋屈和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再也压抑不住了!
“去你妈的!”
他眼中爆射出一股骇人的戾气,被聚宝盆改造过的那具拥有恐怖爆发力的身体,在这一刻瞬间启动,没有半句废话,猛地飞起一脚,带著势如破竹的罡风,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周明远的胸口上!
“砰!!!”
这一脚含怒而发,势大力沉!
堂堂的高官周明远,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卡车撞飞一样,直接被踹得倒飞出两米多远!重重地砸在地砖上后,因为巨大的惯性,身体又摩擦著地面向后倒衝出去一米多远,才堪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