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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虽然不懂中医,但在政府办干了五年,各种材料写了不少,知道这几个古代病名指的是什么。
    花柳毒就是性病,广疮、杨梅疮就是梅毒,脏毒就是爱滋病一类靠性传播的恶疾在中医里的统称。
    能治!
    都能治!
    他的手开始发抖,心臟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他抬起手,手指悬在“回天丹”那个选项上方,恨不得立刻就点下去。
    但他忍住了。
    刚才那首诗他记得清清楚楚,借了东西要还双倍,他得先看看,这个东西要还多少。
    他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回天丹”。
    界面一变,弹出来一个放大的窗口。
    丹名:回天丹
    功效:可愈花柳毒、广疮、杨梅疮、脏毒、肺癆、鼓胀、消渴恶疾等百种疾病,服后十二个时辰內,药力徐徐化入经脉,荡涤五臟六腑之邪毒,愈后百病不生,体魄更胜往昔。
    借贷之期:七日。
    偿金:两仟万钱。
    赵建国看著那串数字,数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两千万。
    他数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数错。
    两千万。
    他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才那股热血沸腾的劲儿一下子凉透了。
    两千万。
    他拿什么还?
    他一个被停职的小科员,身上就一百多块钱,连住宾馆的钱都没有,上哪儿弄两千万去?
    就算他把这房子卖了,撑死七十万,离两千万还差十万八千里。
    但如果不借这个药,他身上的病怎么办?
    他查过了,爱滋病终身服药,梅毒虽然能治但也不能拖。他现在没钱,工作也丟了,连吃饭都成问题,拿什么去治病?
    借,还不起。
    不借,等死。
    他瘫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直直地盯著碗底那行“偿金:两仟万钱”,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突如其来的铃声把他嚇了一跳,手一抖,小碗差点掉地上,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声“收”,小碗瞬间消失,回到他体內。
    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刘涛。
    他的高中同学,从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接通了电话。
    “餵。”
    “建国!”电话那头传来刘涛急切的声音:“你在哪儿呢?我刚听说你的事了!”
    赵建国苦笑一声:“你都听说了?”
    “废话!全县城都传遍了!”刘涛的声音又急又气:“我操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得那种病?我不信!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你是不是被人坑了?”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昨天晚上跟徐青青吵架,到今天早上发现体检报告,到回家撞上徐青青出轨,到曹文婷要让他净身出户,到他举报曹文婷。
    除了聚宝盆的事没说,其他的全说了。
    刘涛在电话那头听得火冒三丈,脏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
    “操!徐青青那个贱人!老子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当年你结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不信!还有曹文婷那个老妖婆,妈的,贪了那么多钱,还装得人模狗样的!活该!活该被举报!”
    骂完之后,刘涛的声音沉下来:“建国,你得这么个病,你爸妈那边......”
    “先別告诉他们。”他立刻说道:“我爸身体不好,我妈胆子小,这事要是让他们知道了,非急死不可,你帮我瞒著点,能瞒多久是多久。”
    “行,我知道了。”刘涛答应得很乾脆:“那你接下来怎么办?这病得治啊,不能拖。”
    “我知道。”赵建国嘆了口气:“可现在的问题是,我没钱,工资卡在徐青青手里,我身上就一百多块。”
    “钱的事你別操心!”刘涛立马说道:“我这儿有,你先拿去用,五万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心里一暖。
    刘涛在县城开了个小超市,生意不咸不淡的,一年也就挣个几万块,还有媳妇孩子,自己日子也不宽裕,一张嘴就是五万,这份情谊他心里记著。
    “不用。”他拒绝了,“你现在在哪儿?开店呢吧?別耽误你做生意。”
    “我来看你!”刘涛说,“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来。”
    “別来。”他急忙阻止:“涛,我跟你说正经的,我这病传染,虽然日常接触不会传染,但万一呢?我现在谁都不想见,你也別来。”
    “你他妈说什么屁话呢?”刘涛骂了一句:“咱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我还能嫌弃你?”
    “我知道你不嫌弃我。”赵建国笑了一下,笑声有点苦涩:“但我不想连累任何人,你听我的,別来。”
    刘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重地嘆了口气。
    “行,我不去,但你给我记住了,缺钱了就开口,別硬撑著。”
    “知道了。”
    掛了电话,赵建国把手机扔在桌上,双手捂住脸,使劲搓了搓。
    怎么办?
    借还是不借?
    两千万,他上哪儿弄去?
    他正苦恼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刚才聚宝盆绑定的时候,提示说今日邻水县有三十七万多人丁,他可得三十七万多钱。
    那笔钱呢?
    他急忙拿起手机,打开网上银行,把绑定的几张银行卡全部查了一遍。
    工资卡,余额零。
    另一张平时不用的储蓄卡,余额零。
    信用卡,额度五千,可用额度三千八。
    没有。
    全都没有。
    难道聚宝盆在骗他?
    他皱起眉头,再次把小碗召唤出来。
    这一次,他进入聚宝盆之后,界面跟刚才有点不一样了。
    刚才是一首诗,然后是六大分类,现在诗没了,分类標籤也缩到了碗底的边缘,变成了六个小字,围成一圈,碗底正中央取而代之的是八个大字,端端正正地浮著。
    予取予求,生死不论。
    左下角是刚才那串数字,三七三二四二。
    右下角则多出来四个古篆小字,须弥芥子!
    他心里一动。
    须弥芥子,这词他听过,是佛经里的话,意思是把一座大山装进一粒芥菜种子里,形容不可思议的空间。
    难道说,那三十七万钱在这里面?
    他尝试著把注意力集中在“须弥芥子”四个字上。
    碗底光芒一闪,界面变了。
    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方格,横排五个,竖排不知道多少,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就像一幅展开的捲轴,第一格里,是一叠叠银钱的图样。
    他心里一动,下意识地將意识往那个图样上一点。
    下一秒,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一摞钱。
    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一万一沓,整整齐齐地码著,一共三十七沓,旁边还有一小沓零钱,两千多块的样子。
    全部加在一起,三十七万三千二百四十二。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三十七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摆在自己面前。
    他在政府办干了五年,一个月工资五千多,不吃不喝一年也就六万块,三十七万,够他挣六年的。
    他忍不住拿起一沓钱,翻了翻。
    真钱。
    不是假钞,不是冥幣,是真真正正的百元大钞,纸张挺括,防偽线清晰,摸上去有一种新钞特有的涩感。
    他把三十七沓钱一沓一沓地拿起来看,每一沓都是崭新的,连个摺痕都没有。
    看完之后,他把钱重新摞好,盯著这堆钱,脑子里又开始算帐。
    一天三十七万。
    今天是第一天,还有六天,六天,每天三十七万,加起来也就两百多万。
    离两千万,还差一千七百多万。
    差太多了。
    他把钱收回须弥芥子里,靠在椅背上,盯著碗底那八个大字“予取予求,生死不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借,还不起。
    不借,等死。
    还有没有別的办法?
    他盯著碗底那行“偿金:两仟万钱”,手指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点下去。
    借,肯定要借。
    这病虽然一时半会死不了,但搁在身上就跟揣了个定时炸弹似的,谁知道什么时候炸?再说了,梅毒这东西拖不得,拖久了会往身上烂,烂鼻子烂脸的,想想就浑身发毛。
    但怎么借,什么时候借,得好好掂量。
    聚宝盆每天给他三十七万,七天就是两百六十万左右。两千万,他得攒將近两个月。
    问题是,借贷期限只有七天。
    七天后还不上,聚宝盆就要从他身上隨机收东西了。
    收钱还好说,大不了把须弥芥子里的钱全给它。但要是钱不够,聚宝盆就要收他的胳膊腿,收他的寿命,收他的记忆情感,甚至是他的名字。
    这些他赌不起。
    赵建国把界面关掉,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著念头。
    既然现在不能借,那就先攒著。反正这病不是急性病,三五天死不了人,十天半个月也死不了人,先把钱攒著,等攒够了再借,或者想想別的办法,看能不能在七天內搞到两千万。
    想到这里,他稍微鬆了口气。
    转眼,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周清晏。
    新任县委书记。
    他昨晚在宾馆里睡了的那个女人。
    赵建国抬手抹了把脸。
    体检是上个月抽的血,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周清晏,也就是说,不是周清晏传染给他的,是他传染给周清晏的。
    他把爱滋病和梅毒,传染给了新上任的县委书记。
    这事要是不说,周清晏蒙在鼓里,等过了七十二小时阻断期,那就真的晚了。
    他必须告诉周清晏,让她赶紧去做阻断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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