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著崔莹的窗户。
窗帘拉著,但灯亮了,昏黄的光从布帘后面透出来,暖暖的。
门开了一条缝,崔莹探出头来,头髮散著,外套已经穿好了,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她的脸上有惊嚇,有害怕,但在看见陈平的那一瞬间,那些东西都散了,只剩下一句没说完的话。
“你没事吧?”两个人同时开口。
陈平笑了,崔莹也笑了。
“他进你屋了吗?”陈平问道。
“没有。”崔莹摇了摇头,“他刚趴到窗户上,你就来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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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莹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陈平旁边,看著方海宿舍的方向。
灯没开,门关著,安静得像没有人。
“你打了他,他不会找你麻烦吧?”崔莹的声音有点担心。
“他敢找麻烦?”陈平冷笑了一声,“他要是敢提今晚的事,我就问他为什么半夜趴你窗户,他解释得清吗?”
崔莹想了想,嘴角翘了一下。
“你刚才那一声『抓色狼』,喊得真响。”崔莹笑道。
“不喊响一点,他怎么知道被人发现了?”陈平笑了笑,“不过你放心,他以后不敢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怕。”陈平嘴角微微一扬,“他怕我把今晚的事说出去,一个市里来的干部,半夜趴人家小姑娘窗户,传出去,他这辈子的仕途就完了。”
崔莹看著他,“陈平。”
“嗯?”
“你真坏。”
陈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才发现?”
崔莹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跟那天晚上月光下一样好看。
“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陈平说道。
“嗯。”崔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陈平。”
“嗯?”
“谢谢。”
“不用谢。”陈平笑了笑,“我是男人,男人保护女人,不是应该的吗?”
崔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推门进屋了。
门关上了,插销的声音咔嚓一声,这回听著踏实了。
陈平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方海宿舍的方向,灯还是没开,门还是关著。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自己的屋,没开灯,在床边坐下。
隔壁传来床板吱呀一声响。
“陈平。”崔莹的声音带著笑。
“嗯?”
“你刚才打他的时候,他那个眼镜飞出去的样子,好好笑。”
陈平笑了:“你看见了?”
“我趴在窗户上看的。”崔莹的声音里全是笑意,“他像一只被拍扁的蚊子。”
陈平笑出了声。
“晚安。”崔莹说道。
“晚安。”
陈平躺下来,看著天花板。
隔壁再没有声音了,但他知道,她也没睡。
两个人隔著墙,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谁都没开口,但谁都知道对方在。
…………
第二天一早,陈平是被赵国胜的嗓门吵醒的。
“方科长!方科长!早饭给您买来了,老周家的肉包子,还热乎著呢!”赵国胜站在方海宿舍门口喊道。
陈平睁开眼,盯著天花板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他坐起来,穿上那件深蓝色的t恤,走到门口,没急著出去,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
赵国胜站在方海宿舍门口,手里拎著两个塑胶袋,一个里面装著包子,一个里面装著豆浆。
他的腰弯著,脸上堆著笑,像个伺候主子的老太监。
他敲了敲门,等了两秒,又敲了敲。
“方科长?您起来了吗?”
门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方海的声音,像隔著什么东西在说话:“赵院长,放门口吧,我一会自己拿。”
赵国胜愣了一下:“方科长,您开门我给您递进去,还热乎著呢,放门口凉了。”
“不用不用,放门口就行。”方海的声音有点急,带著一种不想让人看见的慌张。
赵国胜站在门口,手里拎著包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挠了挠头,把塑胶袋放在门口的地上,又蹲下来摆正了,怕倒了。
站起来,还想敲门,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那……方科长,您趁热吃啊。”他转身走了,一步三回头,脸上的表情又困惑又好奇。
陈平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笑得肩膀直抖。
隔壁传来崔莹的笑声,压著的,闷闷的,像被窝里传出来的。
他推开门,走到崔莹门口,敲了一下。
门开了,崔莹已经穿好衣服了,白短袖,马尾辫,脸上乾乾净净的,但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昨晚没睡好。
“你听见了?”崔莹小声问,眼睛往方海宿舍那边瞟。
“听见了。”陈平也压著声音,“包子放门口了,人没出来。”
崔莹捂著嘴,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拉开门,走出来,两个人站在院子里。
方海宿舍的门关得死死的,门口的塑胶袋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没人动。
“他那个脸,估计没法见人。”崔莹小声说道。
“眼镜也碎了,看不清路。”陈平补充道。
“你说这包子放凉了,怕是不好吃了吧?”崔莹看著地上的包子说道。
“嗯,肯定不好吃了!”陈平点了点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笑了。
然后崔莹直接把地上的包子和豆浆拎起来,拿进自己的宿舍!
陈平也跟了进去,两人小声嘀咕著,把包子和豆浆都吃了!
“偷吃的东西就是香……”崔莹擦了擦嘴,满脸的满足。
“我还记得,小时候买的西瓜不甜,地里偷的才甜呢。”
陈平也笑著说道!
两人边说边朝著前院走去!
前院,赵国胜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拎著一袋包子,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想不通的困惑。
他看见陈平和崔莹走过来,招呼了一声:“陈医生,小崔,过来吃早饭,我买了包子。”
“赵院长,你不是给方科长买的吗?”崔莹问道。
“方科长的放门口了,我多买了一些。”赵国胜挠了挠头,“也不知道怎么了,方科长门都不开,声音也不对劲,是不是昨晚喝多了还没缓过来?”
陈平和崔莹对视一眼,都想笑却又憋著不能笑,表情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