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悠远的吉他前奏顺著音响切出去,键盘手给了一个大提琴音色压底。
整个广场只剩夜风和琴声。
江澈凑近麦克风。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
声音出来的第一秒,前排几个举著手机的女生手腕一晃,差点把手机砸到別人头上。
台下没人喊。
连最外圈举著应援牌的人,也把牌子慢慢放低了。
这音色乾净,稳,压著一股厚重劲。
每个字都贴著音响落下来,砸得人不敢出声。
宋语琦站在他右后方,两手揣在工装外套兜里,视线定在他的背上。
这男人平时懒散,还爱嘴硬。
可他一拿上吉他,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这谁顶得住啊。
宋语琦抿住唇,把差点喊出口的那句“太帅了”压回去。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江澈弹著和弦,偏头朝舞台侧面点了一下。
邓朝收到信號,立刻收起平时那副闹腾劲,把一段中低音和声垫了进去。
陈鹤和王勉跟著切进来,音准比彩排时稳了不少。
鹿涵也听话,收掉所有花腔,只用最乾净的真声往上托。
伴奏推到顶点。
江澈仰起头,声音彻底放开,直衝解放碑的夜空。
“而我將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永远——”
大屏幕上,歌词同步打出:【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这一行字出来,台下有人先低下了头。
外圈站著个穿旧夹克的白髮老大爷,胸前別著一枚褪色纪念章。
他本来只是路过凑热闹。
听到这句,端著保温杯的手抖了一下,杯盖磕在杯口,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旁边的小年轻递过去一包纸巾。
大爷没接,只抬手抹了把脸,又把手电筒举高了些。
直播间里。
整整十秒,弹幕空了。
六千万人在线,屏幕乾净得反常。
十秒后,弹幕瞬间铺满屏幕。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山河无恙这四个字出来,我真没绷住。】
【谁再说江澈只会写情歌,我第一个不服!】
舞台上。
江澈拨下最后一个分解和弦。
大提琴的尾音拖得很长,慢慢散进重庆夜风里。
一曲终了。
解放碑广场安静了三秒。
下一刻,掌声和喊声同时爆发。
有人喊江澈的名字。
有人喊五哈。
有人什么也没喊,只把手机举得更高。
声浪一层压一层,震得舞台顶棚都在颤。
后台,吴征盯著监视器上突破六千五百万的在线人数,手一松。
对讲机“吧嗒”一声掉在摺叠桌上。
他抹了把脸,嘴角压不住。
“稳了。”
“告诉各部门,准备收工庆功。”
江澈站起身,把吉他取下来递给助理,转身看向邓朝他们。
邓朝眼眶还有点红,走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兄弟,多的话不说了。”
“牛。”
江澈笑了下,带著五哈全员走到台前。
六个人站成一排,迎著台下的星海和沸腾的欢呼,深深鞠躬。
意识里,蓝色提示框弹出。
【检测到现象级舞台表演。】
【当前在线人数峰值:6800万。】
【声望值增加:+800万。】
【当前总声望值突破2000万,已满足新天赋解锁条件。】
江澈没管后续提示。
他直起身,刚想往台下走,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递给他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
宋语琦看著他,眼睛亮得厉害。
“江老师,润润嗓子。”
她声音压不住兴奋。
“你刚才在台上,帅得有点过分了。”
江澈接过水瓶喝了一口,瞥她。
“宋老师夸人的词,稍微有点匱乏。”
“管它匱乏不匱乏。”
宋语琦往前凑了凑。
“管用就行。”
江澈把瓶盖拧紧。
两人在震天的欢呼声中並肩走下舞台。
重庆站的录製,在最热的声浪里收官。
……
凌晨两点,上海某高档写字楼。
星辰公关公司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几个键盘手盯著热搜榜,手指敲得飞快。
老板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
“江澈哪来的?”
“一天八个热搜,把咱们带的艺人全压下去了!”
水军头子抬头:“老板,现在怎么搞?”
老板咬著烟,脸色难看。
“按老规矩。”
“歌写得好,就打他立场。说他一个流行歌手强行拔高,借解放碑煽情炒作,把水搅浑。”
水军头子点头,立刻开始编辑文案。
同一时间,南山温泉酒店。
鹿涵敷著面膜,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刷微博。
邓朝在旁边打呼嚕,震得床头柜都在响。
鹿涵刷到几条刚冒出来的黑评,眉头一皱,正准备切小號开骂。
页面刷新。
他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在脸上。
“哎哟!”
鹿涵一把扯掉面膜,连拖鞋都没穿稳,衝过去猛推邓朝。
“朝哥!別睡了!”
“出事了!”
邓朝迷迷糊糊坐起来,抓了抓头髮。
“干嘛啊……酒店塌了?”
“比塌了还夸张!”
鹿涵把手机屏幕懟到邓朝脸前,声音都劈了。
“你看微博热搜第一!”
邓朝揉了揉眼睛,凑过去看。
热搜榜首掛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词条不是江澈。
也不是五哈。
而是一个带认证的最高级別官方大v——央媒。
这个平时只发国家大事的帐號,在凌晨两点更新了一条动態。
內容很简单。
转发江澈在解放碑现场演唱《如愿》的高清直拍视频。
配文只有四个字。
【盛世如愿!】
邓朝的瞌睡瞬间没了。
他盯著那四个字,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的个亲娘哎……”
鹿涵坐在床边,低头又刷新了一下。
刚才还在冒头的黑稿,开始成片消失。
另一边,星辰公关公司的会议室里。
水军头子看著刚刷新出来的热搜,手停在键盘上,额头开始冒汗。
他转头看向老板。
“老板……”
“那篇黑他强行煽情的通稿,还发吗?”
老板嘴里的烟掉在桌上。
他扑过去,一把拔掉电脑网线。
“发个屁!”
“撤!”
“全部撤!”
他指著屏幕,手指抖得厉害。
“官方都转了,你还敢往上冲?”
“你想让全公司一起上法治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