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五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蓝色官方认证的帐號名叫——
@网易云音乐 官方。
热搜正文是一张长图。
標题八个字。
“他的歌,你们都听过。”
下面是一张表,四列排得清清楚楚。
歌曲名。
词曲作者。
发行年份。
全平台累计播放量。
江澈的名字,出现在每一行的词曲作者栏。
排第一的是首老歌。
街边奶茶店放过,商场广播放过,短视频里也火过一轮又一轮。
播放量四十七亿。
鹿涵手指往下滑。
第二首,三十九亿。
第三首,二十八亿。
再往下,没有一首低於两亿。
最底部一行加粗。
江澈名下作品,全平台累计播放量:一百一十三亿。
“操。”
鹿涵一个字砸出来,手机差点滑出去。
他握紧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串数字。
“一百一十三亿。”
他抬头看江澈,声音都有点飘。
“大哥,你有一百一十三亿播放量?”
江澈坐在沙发上,把腿搭到茶几边。
“我说了,小事。”
“你他妈……”
鹿涵指著他,嘴张开,又合上。
半天没憋出下一句。
“你知不知道国內多少歌手,全平台累计播放还不到一亿?”
“知道。”
“你就不能稍微激动一下吗?”
“激动什么?”
江澈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那些数字不是今晚才有的。”
鹿涵盯著他看了三秒,又转头看窗外。
再转回来。
还是没压住。
“行,我明白你的底气了。”
他把手机摔进沙发,一屁股坐下去。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帮黑子翻不了什么浪。”
江澈没接话。
鹿涵当他默认。
他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
十秒后,又坐直了。
“所以你根本不慌。”
“嗯。”
“从他们开始骂你,你就没慌过?”
江澈把水杯放回桌上。
“身正不怕影子歪,再说了,够强,自有大儒为你辩解。”
鹿涵看著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牛。”
真正沸腾的,是全网。
@网易云音乐的长图刚上热搜,就被疯狂截图转发。
qq音乐、酷狗音乐的官方帐號先后跟进。
两边也甩出独立统计数字。
三个平台加起来,破两百亿。
刚才还掛在热搜上的“江澈蹭宋语琦热度”,评论区直接变了风向。
有人把三张统计表拼在一起,配了一句话。
“下次骂人蹭热度之前,先看看別人手里有多少首爆款。”
这条评论点讚四十三万。
底下全是问號。
【不是吧,周董、jj、这些顶流的歌也是他写的?】
【两百亿?我以为他只是会写几首歌。】
【这叫幕后素人?这是爆款金曲供货商吧?】
【骂他蹭热度的人呢?出来对线啊。】
【宋语琦喜欢他十年,我现在突然理解了。】
邓朝他们那间房也没睡著。
陈鹤把被子踢到脚边,撑著手臂刷手机。
鹿涵发来那张统计表截图,底下跟了一句话。
【我刚才在江澈面前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邓朝凑过来看,嘴里嘖了一声。
“两百亿。”
他沉默了五秒。
“我还以为他只是个会写歌的素人。”
陈鹤把手机锁上,重新躺下去。
“不止。”
邓朝转头:“你早知道?”
“没完全知道。”
陈鹤把手枕到脑后,“有幸听一位大佬说过他。”
王勉在角落的备用床上咳了一声。
“我能问个问题吗?”
邓朝:“说。”
“宋语琦知道这个数字吗?”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邓朝没吭声。
陈鹤也没立刻接。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
“她知道他会写,知道他厉害。”
“但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
陈鹤顿了顿。
“大概没概念。”
邓朝盯著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她喜欢他十年,还不知道他这么能打。”
陈鹤:“这句话顺耳点。”
“反正就那个意思。”
邓朝翻了个身。
“她是真喜欢,不是奔著这些来的。”
陈鹤拉上被子。
“废话。”
江澈那边,鹿涵走后,房间恢復安静。
外头的风向已经反了。
他把手机翻扣到桌上,没再看热搜。
比起那些数据,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宋语琦说过一句“退圈回家啃老”。
堂堂顶流,凌晨三点,因为有人骂他,直接用大號开麦。
连经纪人会不会发疯都没管。
江澈揉了揉脸,把手机重新拿起来。
她那条消息发完后,就没再说话。
现在快五点。
不知道睡了没有。
他点开对话框。
字打了一半,又一个个刪掉。
说谢谢?
不对。
说別瞎搞?
她不会听。
江澈把手机搁下。
窗帘没拉严,一条窄光落在地毯上。
天快亮了。
早上七点半。
宋语琦顶著两个眼袋走进餐厅。
头髮散著,睡眼半睁。
昨晚她大概只睡了两个小时。
公关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
她最后把手机静音,塞进被子里,戴著耳机刷视频。
刷著刷著睡过去,再醒来天已经亮了。
邓朝和王勉已经坐下。
邓朝抬头打了个招呼,目光在她眼底停了一秒。
“语琦,没睡好?”
“睡了两小时。”
“那不是没睡好吗?”
“差不多。”
宋语琦坐下来,把豆浆放到桌上,扫了一圈。
江澈还没来。
她没问,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邓朝往旁边挪了下,刻意放轻了音量。
“昨晚那条微博,你经纪人打电话了吧?”
“打了。”
“骂你了?”
“没有。”
宋语琦夹了根油条。
“他说了一句『我真管不了你』,就掛了。”
邓朝嘴角一扯,没绷住,偏过脸笑。
王勉低头喝粥,肩膀抖了一下。
宋语琦抬眼。
“你俩笑什么?”
“没有。”
邓朝把脸转回来,表情认真。
“我觉得你做得对。”
“废话,当然对。”
宋语琦咬了口油条。
“他又没做什么坏事,凭什么被骂。”
邓朝看著她,筷子停在半空。
这话她说得太顺。
顺到不像替谁出头,更像本来就该这样。
餐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江澈进来了。
一手拎著外带美式,眼下也有青色。
他扫了眼桌子,拉开宋语琦对面的椅子坐下。
桌上的人全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