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贵妃端坐榻上,一张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布满惊惧,青筋凸起。
她数十年深耕后宫,搅动国本,操控朝局,却从未有过今夜这般彻骨寒意。
刚才,新帝朱常洛的一道圣旨,击碎了她所有的权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爱子朱常洵的底细。
洛阳藩府之內,私蓄甲兵数万,囤积粮草千万石,暗中勾结关外部族,江湖邪派,私收州县赋税,压榨中原百姓,坐拥亿万財富,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往日,有她在深宫周旋,庇护遮掩,朝堂无人敢查,无人敢动。
可如今,朱由校手握皇权,独掌铁军,奉旨南下,便是奔著斩草除根,覆灭福藩而来!
一旦朱常洵倒台,她母子二人终將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思忖一会,郑贵妃淬毒地骂道:“朱由校,你这黄口孺子,不过十六岁年纪,侥倖得势,手握兵权,便敢动我朱氏亲藩,断我母子基业?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哼!我儿坐拥中原沃土,手握重兵巨资,若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便是愚不可及!”
“事已至此,退则死,进则生!”
她即刻召来贴身心腹死士。
四名黑衣死士悄然入殿,皆是面罩遮顏,腰佩利刃,轻功卓绝。
他们一直奉其密令,专司传密、刺杀、潜行。
郑贵妃起身,亲笔写下密信,隨后封入蜡丸,沉声道:“尔等四人,即刻飞马奔洛阳,星夜疾驰,务必在朱由校抵达之前,將密信送至福王手中!”
眾死士皆是单膝跪地,齐声道:“奴才誓死完成使命!”
郑贵妃疯狂地道:“告知我儿朱常洵,即刻联络天下藩王,以『清君侧、护宗室、保大明』为名,拥兵自重,割据中原,传檄天下,自立帝號!”
“朱由校未登帝位,擅动亲藩,乱我宗室,乃是乱臣贼子!只要常洵抢先称帝,占据大义,联动诸王,便可顛覆朝局,逆转乾坤!这天下,也尽在我母子掌控之中!”
四名死士领命,接过蜡丸密信,身形一晃,如四道黑影掠出殿外。
他们踏瓦无声,疾驰出宫,策马扬鞭,直奔洛阳。
郑贵妃目送死士远去,面色阴沉如水,转瞬又生出第二条毒计。
她深知仅靠藩王作乱尚且不稳,深宫之內,必须先行拔除朱由校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她即刻遣宫人秘传消息,连夜会晤新晋皇贵妃西李。
夜色渐深,西李悄然移步而来。
她们二人屏退左右,低声密谋。
西李面色惶急,忌惮地道:“如今,朱由校手握尚方宝剑,总领二十万锦衣卫,权倾朝野,杀伐由心,势头正盛,我等如何抗衡?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郑贵妃冷笑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朱由校少年骤得大权,必骄必狂,看似势大,实则根基未稳,树敌眾多。”
“朝臣忌惮他杀伐过重,动摇国本。东林党惧他整肃吏治,清算党爭。”
“宗室惧他削藩集权,剥夺权柄,天下藩王惧他铁血手段,连根拔起。”
“如此,眾怨所聚,便是他的死穴!”
西李蹙眉道:“可如今,圣諭已下,朱由校手握兵权,奉旨离京,我等束手无策啊!”
郑贵妃伸手轻叩案几,算计道:“你我双管齐下。”
“其一,你我暗中联络朝堂旧党,东林诸臣,轮番进諫,言说储君掌兵过重,藩镇恐乱,天下將倾,一起恳请先帝收回圣命,追回朱由校!”
“其二,深宫之內,我自有手段,令朱常洛身心俱疲、日渐虚弱,无力制衡朝局。只要朝堂混乱,朱由校纵有兵权,也难逆天改局!”
西李闻言,连连点头,赞道:“前辈妙计!如此一来,內外夹击,上下掣肘,朱由校必败无疑!”郑贵妃点了点头,隨即与西李分头行动,联络朝臣。
……
此时,京师之外,千里官道之上。
四道黑衣身影策马狂奔,风驰电掣,昼夜不息,眼看距离洛阳城池仅剩百里之遥。
四名死士心中狂喜,只需入城传信,便可搅动天下大乱,逆转朝局。
如此,他们便是新朝功臣。
岂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六扇门的谍网,已经遍布天下州县和千里官道。
此刻,官道两侧密林之中,一道黑影如烟似雾,飘忽无形,隱匿於夜风树影之间。
此人,正是六扇门百户韦賁武。
韦賁武身形瘦小,长相猥琐,却是六扇门最顶尖的潜行斥候。
他一身“飞絮轻烟功”臻至化境,浑身轻盈若飞絮,翩躚薄雾似轻烟,动若蝙蝠,形似鬼魅,来去无踪,无影无跡,世间几乎无人能勘破其潜行轨跡。
此时,他静立林间,双目如寒星穿透夜色。
看到四名疾驰而来的死士,韦賁武便冷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深宫毒妇纵有千般算计,终究逃不过天网稽查。”
话音刚落,他身形骤然飘出,仿如一缕淡淡青烟,隨风游走,无声无息地逼近四骑。
四名死士疾驰正酣,待风声异变,心生警觉之时,已然晚矣!
韦賁武凌空翻身,如烟絮般落在官道正中。
为首死士厉声怒喝:“何人拦路?找死!”
他腰间利刃出鞘,寒芒乍现,直劈韦賁武。
韦賁武施展“寒冰绵掌”拍出,掌风冰寒,掌影飘忽。
“噗嗤!”那死士只觉一股极寒之气顺著刀锋侵入经脉,四肢瞬间僵硬,气血凝滯,真气冻结。
他连人带马重重摔倒在地,顿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其余三名死士大惊失色,齐齐拔刀围攻韦賁武。
韦賁威身形飘忽,进退无形。
三名死士的凌厉刀势,尽数落空。
韦賁武身形穿梭於四骑之间,掌影翻飞,快如鬼魅。
三息之间,剩余三名死士尽数中招,纷纷僵坠马下。
不一会,他们便因窒息而气绝身亡。
韦賁武俯身,从为首死士怀中搜出蜡丸密信,捏碎蜡封,展开信纸,一目十行看完內容。
他冷笑道:“嘿嘿!果然是深宫祸心,藩镇逆谋!”
他收信入怀,施展“飞絮轻烟功”,前去寻找潜伏在洛阳福王府內的魏雪妍。
洛阳福王府,深夜静謐,守卫森严。
魏雪妍在后花园里的一株大槐树下,等候韦賁武。
韦賁武飞掠而下,单膝跪地,呈上密报。
他低声道:“指挥使,卑职截获郑贵妃密信一封!”
魏雪妍接过密报,细细阅览,一字一句,尽收眼底。
片刻之后,她將密信收入怀中,轻嘆道:“哎!人心贪妄,祸自內生。”
“郑贵妃执念权柄,不知止足,数十年权谋爭斗,屡败屡战,至死不休。哎!”
她沉思片刻,便低声道:“韦百户,你率部严守官道,清空痕跡。”
“尔后,知会李振海、慕容胜、萧良、王子坤、梁都堰、何天威率部隱匿行踪,勿打草惊蛇。”
“我等只需静待殿下大军抵达,內外夹击,一举覆灭福王。”
韦賁武抱拳拱手道:“卑职遵令!”
他隨即转身飘飞而去。
密令传出,六扇门的洛阳暗线,收紧罗网。
他们只待朱由校率领大军南下,雷霆收网,平定逆藩。
京师。
郑贵妃与西李联手发力,暗中煽动朝野朝臣,东林党、齐楚浙党残余、宗室勛贵纷纷被牵动,一时间,劝諫、死諫、上疏的奏摺如雪片般飞入朱常洛的御书房。
百官轮番入宫覲见,说辞大同小异,字字句句皆是恐嚇:
“陛下!储君年少,掌兵过重,权柄滔天,恐生骄纵之心,覬覦帝位之念!”
“福王乃是先帝爱子,陛下亲弟,宗室至亲,贸然重兵清算,恐激天下藩王惊惧,引发各镇藩镇联兵作乱,天下大乱,社稷倾覆!”
“国本初定,朝局未稳,民生未安,不可骤起刀兵,动盪天下,恳请陛下收回圣命,派人追回储君,以安宗室,以稳社稷!”
东林党更是引经据典,慷慨陈词。
他们动輒以天下苍生、祖宗基业、万世骂名裹挟朱常洛。
此刻,朱常洛端坐於御书房內。
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摺,络绎不绝的諫臣,他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心俱疲。
他本就半生坎坷,体弱多病。
登基之后,他日夜操劳,心神耗损,如今被百官轮番聒噪,后宫暗中施压,宗室接连质问,日夜不得安寧,心绪烦乱,气血翻涌,整个人日渐萎靡憔悴。
他心中已然鬆动,生出悔意,屡屡想要下旨追回朱由校,收回兵权,终止查案。
但是,他每次提笔,都只能颓然落下。
为何?只因朱由校出手太快!太狠!太精准!
……
此刻,李进忠与客氏独处密室,门窗紧闭。
他们二人侍奉朱由校十几年,从潜邸卑微侍从,一路隱忍蛰伏,不离不弃,见证了少年储君步步隱忍,步步变强的全过程。
如今,眼见十六岁储君手握天下兵权,权倾朝野、执掌沉浮。
李进忠和客氏心中积压十几年的委屈、压抑、苦楚也尽数爆发。
客氏眼眶通红,泪水滚落,激动地哽咽道:“终於……终於熬出头了!”
她十几年卑微蛰伏,小心翼翼,今日终於得见天日,迎来曙光。
李进忠亦是身躯微颤,心绪激盪。
常年卑微、谨小慎微的他,此刻眼底满是狂喜与释然。
他的人生已经残缺,身份卑微。
但是,他陪伴朱由校成长。
如今,储君掌权,大势已成。
李进忠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半生荣辱,也尽数有了依託。
此刻,李进忠和客氏二人相拥而泣,感慨万千。
客氏深知,今后若是朱由校执掌天下,李进忠便是內廷第一近臣,最信任的心腹,前途无量,权势滔天。纵使李进忠身有残缺,非同常人,客氏此刻也是满心依恋,满心攀附。
她主动依偎入怀,柔声安抚。
她和李进忠相拥相伴,共赴寢榻,相伴休憩。
李进忠身为阉人,半生受人鄙夷、践踏、轻视,从未有人真心亲近,温柔相待。
今夜,他得客氏如此倾心相伴,温柔相依,瞬间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
他心中无比清楚,自己的一双女儿,皆是储君左膀右臂,绝世利刃。
长女魏雪妍,坐镇暗线,执掌六扇门,谍网天下,洞悉四海。
她素来为储君稳后路、清隱患、察暗流。
次女魏秋婷,执掌龙象铁军,驍勇善战,杀伐凌厉,所向披靡。
她向来为储君镇沙场、平动乱、破强敌。
如此一文一武,一暗一明,一谋一战,双双执掌权柄,手握重兵。
她们姐妹俩皆是朱由校最核心也是最信任的嫡系力量。
父女三人,荣辱与共,祸福相依。
他们此生早已牢牢绑定储君战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圣諭颁下,必定朝野震动。
诸藩王之中,唯有朱常洵拥有私兵甲士十万。
其他藩王,无权无兵,即便有钱,也一时难凑乌合之眾。
故此,朱由校根本就不怕诸王联手对付朝廷,对付新帝。
不过,朱由校也没有片刻耽搁。
他接旨之后,便即刻整军,以雷霆之势铺开南下擒藩的绝世大局,明暗双线同步並进。
而且,他早就让魏雪妍潜入福王府。
如今,魏雪妍恐怕比福王朱常洵都要熟悉福王府了。
而且,六扇门的精锐力量已经齐聚在福王府四周。
他们或开客栈当掌柜,或乔扮成店小二。
或杀猪卖肉,或摆地摊,或当货郎走街串巷。
或当马夫赶著马车接送客人,或乔装成乞丐沿街乞討。
或当兵入伍混入朱常洵的十万私兵之中为將为兵。
或混入福王府当厨子当奴僕……
当然,朱由校也没有即刻星夜南下,他得先去调兵。
此刻,他先来到锦衣卫专署,掏出圣旨,拔出尚方宝剑,喝令值守锦衣卫即刻策马去传令在京师的锦衣卫各级官吏来见,並且飞鸽传书,让天下锦衣卫到洛阳集结,抓捕福王朱常洵。
之前,福王朱常洵之女朱盈雅郡主兼任锦衣卫指挥使。
在抓捕石天雨的几年过程中,她反而与石天雨情愫暗生,两人好上了。
这导致朱翊钧震怒,罢免了朱盈雅的锦衣卫指挥使之职。
此职空缺多时。
尔后,朱翊钧驾崩,新君即位。
如今,忽然有新的指挥使到位,锦衣卫专署顿时慌乱起来。
但是,他们要召集人手可不容易。
朱由校也很淡定,反正已经有布局,那就等吧。
只要他出了皇宫,便不惧朱常洛收回圣旨。
无论郑贵妃和西李如何捣乱,朱由校都相信自己的那番话会让朱常洛以国本为重,以国库充盈为重,以稳定边军抗金为重,没钱当什么皇帝?抓捕朱常洵,就等於抓钱!
此番,朱由校前来锦衣卫专署,也是带了人来的。
他带来的,乃是龙象铁军中的几名精锐。
这几名精锐,都是少林弟子,都擅长“龙爪手”。
他们分別是朱添胜、黄以威、罗风祥、陈嘟、李有为。
世道不好,他们出师之后,因为人正直,无论是给富人当看家护院,或是押鏢走鏢,或是街头卖艺,或是设馆授徒,皆不如意,饱一顿飢一顿的。
后来,他们便被李振海揽入六扇门,又转到龙象铁军担任各级首领。
之前,他们都隨魏秋婷出生入死,潜入辽东刺探情报,並且与辽东金军绝顶高手交锋,多次死里逃生,早已磨练成精兵强將,铁血硬汉。
朱由校很清楚当前锦衣卫的纪律涣散,需要整顿,但是,整顿起来,至少也需要个把月。
等不起啊!
最快的最好的办法,便是更换锦衣卫专署的各级首领。
锦衣卫的官职等级从高到低划分是:
指挥使:正三品官职,为锦衣卫首领,通常由皇帝的亲信武將担任,位高权重。
如今,这个职务已经由朱由校担任。
指挥同知:从三品,可视为锦衣卫指挥使的副手,协助指挥使管理锦衣卫事务。
这个职务,目前由田尔耕担任。
指挥僉事:正四品,与指挥同知分管屯田、训练、司务等事,负责处理锦衣卫日常具体事务。这个职务,目前由许显纯担任。
镇抚使:从四品,分为南镇抚司和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专理詔狱,拥有独立监狱,可自行处理案件。
这个职务,目前由孙云鹤担任。
南镇抚司则主要管理锦衣卫內部人员,监督內部纪律。
这个职务,目前由杨寰担任。
十四所千户:正五品,是锦衣卫中的高级官吏,在重大案件行动中担任指挥角色。
每个千户所下辖多个百户所,负责一定区域或事务的管理与执行。
京师千户所的千户是崔应元。
余下职务为副千户:从五品,协助千户进行片区行动指挥,负责具体事务的落实与执行。
百户:正六品,属於中层官吏,统兵一百一十二人,是具体行动的总指挥。
试百户:从六品,作为中层官吏的预备力量,协助百户进行具体行动的副指挥,参与实际事务,积累经验,等待正式晋升。
总旗:正七品,属於基层行动人员,统兵五十人,负责带领小旗和普通校尉执行具体任务。
小旗:从七品,也是基层行动人员,统兵十人,直接带领普通校尉当差,是锦衣卫体系中的最基层单位。此外,锦衣卫还有將军、校尉、力士等下属人员,以及对外的参事、校令,还有精通多国语言的翻译等辅助人员。
锦衣卫的官职等级划分复杂,其背后隱藏的权力结构深刻影响著明朝的朝堂格局。
不一会,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杨寰、崔应元等人醉醺醺来到。
朱由校出手如电,狠扇了他们几记耳光。
啪啪!哎呀!
顿时,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杨寰、崔应元等人连声惨叫。
他们个个满脸红肿,牙血直流。
不过,朱由校几记耳光扇去,也把他们扇醒了。
朱由校伸手一拍案桌上的圣旨,暴喝道:“杨寰,你现在是南镇抚使,负责锦衣卫的纪律,你来念念圣旨。”说罢,抬脚而起,一脚踹去。
砰!哎呀!
杨寰仰天跌翻在地上,顿时哇哇吐血,哀嚎起来。
朱由校又拿起案桌上的尚方宝剑。
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崔应元等人急忙下跪,异口同声道:“殿下饶命!饶命!”
如此,七万锦衣卫瞬间下跪。
杨寰一边吐血,一边滚爬起身,跌跌撞撞地来到朱由校身旁,艰难地拿起圣旨,吐词不清地宣读圣旨。朱由校微微一笑,横手夺过圣旨,说道:“我来念吧!”
眾锦衣卫想笑而不敢笑。
杨寰急忙退后几步,跪在朱由校面前。
朱由校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太子朱由校,文韜武略,颇有军事才华,钦命为锦衣卫指挥使。著朱由校即领锦衣卫,前往洛阳,逮捕逆贼朱常洵,搜缴其財富,废除其各种赋税,收缴其兵权,將权力归还河南三使司。钦此!”
念罢,朱由校收起圣旨,交给亲信心腹。
紧接著,他朗声道:“诸位,锦衣卫即刻起整顿纪律。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杨寰、崔应元等人降职使用。黄以威、朱添胜、罗风祥、陈嘟、李有为分別任锦衣卫指挥同知、指挥僉事、南北镇抚使、京师千户。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杨寰、崔应元等人降为京师户所副千户。”
“新官上任三把火,尔等即刻各就各位,统领各部兵马,隨我南下洛阳,抓捕朱常洵。”
“遵殿下旨意!”锦衣卫指挥同知黄以威、指挥僉事朱添胜、北镇抚使罗风祥、南镇抚使陈嘟、京师千户李有为以及副千户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杨寰、崔应元等人齐声应令。
他们赶紧集结本部兵马,共计七万人,隨朱由校出发,离开京师,南下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