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辽东传回的千里急报,出自魏秋婷之手。
关外女真部落蓄力练兵,整飭军备,囤积粮草,已经建立王朝,国號金。
金国已经大举进攻辽东半岛。
我辽东边军虽忠诚勇猛,却屡战屡败,皆非努尔哈赤对手。
如今,努尔哈赤把握大明皇权更迭,派人入潜中原,策动內乱。
很明显,努尔哈赤准备继续蚕食大明疆土,叩关入侵,问鼎天下。
……
二是六扇门匯总的朝堂密报,出自魏雪妍之手。
西李骄纵越礼,贪求皇后之位,蛊惑君心。
百官礼法死諫,朝堂僵持对立。
深宫,郑贵妃与西李勾连,盘踞帝寢,暗藏祸心。
……
殿中,两道绝色身影肃立左右。
魏雪妍一袭素色劲装,长发盘起,眉目如画,身姿曼妙,气质温婉,容貌绝色。
她心思縝密,聪慧过人,沉稳睿智,执掌六扇门天下谍网,不仅探查四方秘情,更布下潜伏暗线。此刻,她躬身垂首,恭敬地道:“殿下,国之大事,在祀与礼。”
“礼法为社稷根基,朝堂准绳。礼法崩坏,则国本动摇。”
“西李恃宠越礼,妄求后位,紊乱国体,挑衅祖制。”
“朝堂百官僵持对峙,爭议不休,朝局动盪。”
“殿下,您是否出面调停,稳住朝纲,平息乱象?”
朱由校微微一笑,从容地道:“无需调停。將欲废之,必固兴之;將欲取之,必固予之。”
“西李无帝王格局,无庙堂远见,唯有浅薄贪念,骄纵野心。”
“今日,她越礼求后,蛊惑君心,是自露破绽,自毁声名,自埋祸根。”
“来日,我方能名正言顺地一举清算她。”
魏秋婷颯爽立姿,眉眼传情,笑脸如花,手握乌金大扇,眸光锐利。
她躬身追问:“殿下之意,是欲纵其骄,静待其乱。待其罪跡昭著,人心尽失,祸端尽显。殿下再雷霆出手,彻底清剿?”
朱由校微微頷首道:“正是。父皇新登大宝,心境鬆弛,耳根偏软,急於维稳,一时纵容后宫,优容臣下,乃是人之常情,新君常態。”
“西李目光短浅,贪得无厌,得寸进尺,今日爭一后位,明日必求权柄,后日必干朝政,如此祸乱宫闈,动摇朝纲。”
“如今,百官死守礼法,据理力爭,僵持对峙,看似朝局混乱,乱象初生。实则,他们是替我镇守祖制,稳固礼法。”
“我若此刻出手调停,平息爭端,反倒遮掩了二妃祸心,保全其奸邪声名,得不偿失。”
“与其急於平乱,不如借乱布局,顺势谋利,借势强军固本。”
继而,话锋一转,朱由校眸光骤然锐利,锋芒乍露。
他沉声道:“雪妍,你即刻率领六扇门全体精锐,星夜兼程,潜出京师,奔赴洛阳,隱秘潜伏,扎根藩地,暗布眼线。”
“福王朱常洵盘踞洛阳多时,兼併良田,垄断商贸,贪墨赋税,囤积巨资,私养十万精锐甲兵,暗蓄谋逆之力。此乃大明社稷最大隱患,心腹毒瘤。”
“你在洛阳潜伏期间,务必精准锁定一人——福王府总管周奎。此人执掌福王府钱粮帐目、兵马调度、人事任免,是福王心腹第一人、藩府实权核心。”
“故此,务必活擒周奎,严加审讯,逼其归顺,令其当眾传令,由你掌控十万藩兵,为我所用,听我號令。十万藩兵一日归心,兵权入我手,天下边军方能真心臣服,听我调遣。”
魏雪妍抱拳拱手道:“微臣遵旨!必不辱命!”
朱由校转向魏秋婷,杀伐果断地道:“秋婷,你即刻遴选三千龙象铁军精锐,尽数乔装改扮,隱匿军械,偽装商旅流民,分批南下,隱秘奔赴洛阳,悄然潜伏洛阳城外群山密林之中,构筑暗营,蓄势待命。此战核心,不在杀伐,不在逞威,而在夺权、夺財、夺兵。”
“三千龙象铁军,为底牌威慑,为后手绝杀,为镇场利刃,一旦洛阳变局,你即刻率部入城镇场,碾压叛乱,清扫余孽,稳住局势。”
魏秋婷抱拳拱手道:“微臣遵旨,必不辱使命!”
魏雪妍顿时心神巨震。
她躬身嘆服道:“殿下洞悉先机,谋定后动,布局千里,层层嵌套,步步为营,真乃神人也!”
朱由校城府深沉。
他又分析道:“郑氏蛰伏深宫,伺机再起。西李猖狂后宫,祸乱宫闈。”
“朝堂党爭余孽,暗流涌动。”
“关外女真蓄力窥边,虎视眈眈。藩王拥兵自重,割据一方。”
“四方隱患,八方危机,交织缠绕,层层叠加。”
“如今,新朝初立,朝局未稳,皇权薄弱。”
“唯有手握重兵,掌控巨资,充盈国库,强军固本,方能镇住四方,震慑天下。”
“福王朱常洵,便是我登基定鼎,重振大明,横扫四方的第一块垫脚石、第一笔起家资本!”
言罢,朱由校起身整冠,步履沉稳,气度雍容地去求见父皇朱常洛。
……
乾清宫暖阁,灯火柔和,静謐肃穆。
朱常洛端坐御案之后,眉宇紧锁,神色纠结,心绪繁杂。
他摆平了册封太子之事,却没摆平后宫之事。哎呀
案桌上,堆满百官劝諫的奏摺,礼法抗辩的疏文。
新旧朝局,后宫朝堂的双重压力,让这位新晋帝王疲惫不堪,进退两难。
听闻內侍通传皇太子求见,朱常洛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慰藉,即刻传召入內。
朱常洛抬手示意,慈爱地道:“校儿,快来。满朝文武各执一词,后宫纷爭不休,朕心纷乱。你素来聪慧通透,智计卓绝,可为朕解惑分忧。”
朱由校缓步入殿,躬身行君臣父子大礼。
尔后,他又条理清晰地道:“父皇,儿臣观今日朝局乱象,看似后宫爭后,礼法相爭,实则是爷爷晚年弊政积弊太深,朝纲鬆弛,民心疲惫,国力空虚所致。”
“欲止乱象、固新朝、安社稷、稳人心,唯有锐意革新,拨乱反正,与民休息,方能凝聚朝野,重振朝纲,恢復大明雄风。”
朱常洛闻言,眼眸一亮,心神稍定,前倾身子,问道:“吾儿所言极是!朕亦有心革新弊政,重振大明,只是不知从何入手,如何施策,你且细细道来。”
朱由校从容地道:“一是犒赏边关,稳固边防。辽东女真窥边日久,野心渐盛。我边军常年戍边苦寒,粮餉不足,军心涣散。”
“父皇可速发內帑百万私財,尽数犒赏辽东边关將士,安抚军心,提振士气,稳固边防,震慑外族。二是废除苛税,与民休息。爷爷晚年矿税,榷税层层盘剥,祸乱州县,压榨百姓,民怨沸腾。”
“父皇可下旨尽数废除各类苛捐杂税,罢撤扰民税官,轻徭薄赋,安抚万民,收拢民心,让天下百姓感念新朝恩德,归心新帝。”
“三是澄清吏治,广开言路。爷爷年间无数忠臣良臣,因直言进諫,弹劾奸佞,直陈弊政而获罪被贬,埋没乡野。父皇可尽数召回清流忠臣,復用直臣良吏,罢黜奸邪庸官,整肃朝堂风气,广开言路,清明吏治,凝聚朝心。”
朱常洛听罢,豁然开朗,连连頷首,讚嘆道:“吾儿年少有为,眼界高远,格局宏大,深諳治国之道!嗯,很好!此乃中兴良策!朕即刻下旨,全盘推行!”
趁父皇心绪舒展之时,朱由校话锋一转,又说道:“父皇,新政革新,安內固本,只能解一时之弊,稳一时之局,却难补百年亏空。”
“此前,爷爷数十年怠政,国库空虚,粮餉匱乏,军资不足,边备薄弱,若无巨额財力充盈国库,支撑新政,强军备战,一切中兴举措皆是空中楼阁,无源之水。”
朱常洛闻言,神色一凝,蹙眉道:“朕亦知国库空虚,財力匱乏,奈何府库无银,州县贫瘠,无从增补,吾儿可有良策?”
朱由校鏗鏘地道:“天下巨富,不在国库,不在商贾,而在洛阳福藩!”
“福王朱常洵盘踞洛阳多时,坐拥万顷良田,垄断南北商贸,贪墨无数税银,搜刮天下民脂民膏,积攒財富富可敌国。其私养十万精锐甲兵,暗蓄谋逆之力,勾结关外外族,私通朝堂余孽,拥兵自重,割据一方,暗藏反心,乃是社稷巨患,天下毒瘤!”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命儿臣兼任锦衣卫指挥使,总领天下二十万锦衣卫,奉旨南下洛阳,擒拿福王,清算逆藩,抄没家產!”
“抄其亿万家財,尽数充盈国库,补贴军资,支撑新政,賑济灾民。收其十万藩兵,整编入伍,充实边军,镇守四方、震慑外族。清其藩府势力,除其谋逆根基,永绝藩王割据之患!”
此言一出,暖阁气氛骤然凝重。
朱常洛神色骤变,眉头紧锁,连连摇头道:“不可!万万不可!”
“福王乃是你皇叔,朕同父异母的亲弟,先帝在世之时万般宠溺,格外偏爱。”
“如今,先帝新丧,国丧未毕,骨肉相残,藩王遭诛,一则有伤天和,有违孝道。”
“二则寒天下藩王之心,引宗室动盪。三则落朕手足相残,刻薄寡恩的昏君骂名!”
“新政初行,朝局未稳,天下初定,不宜大动干戈,擅杀亲藩,搅动风雨!”
“擒藩之事,暂且搁置,绝不可行!吾儿回去歇息罢了。”
朱由校想借朱常洛之手,除掉福王朱常洵,所以,仍然据理力爭。
他剖析道:“父皇仁爱宽厚,顾惜亲情,忌惮动盪,儿臣深知,亦感敬佩。但江山社稷为重,苍生万民为大。福王朱常洵,绝非安分守己的藩王,绝非父皇无辜受累的亲弟!”
“昔年国本之爭,他倚仗先帝宠爱,勾结郑贵妃,搅动朝堂,构害东宫,数次置父皇於死地。如今,他私蓄甲兵,囤积粮草,勾结外族,窥探皇权,图谋不轨,还目无朝廷,私收赋税,欺压百姓,横行州县,民怨沸腾!”
“此人罪证昭著,谋逆属实,祸国殃民,罪无可赦!並非父皇所谓的无辜亲藩,乃是祸乱大明,残害苍生的逆臣贼子!”
“今日不除福王,看似保全亲情,维稳朝局,落得仁君之名,实则养虎为患,姑息养奸,自埋祸根!数年之后,其手握重兵,坐拥巨资,根基稳固,一旦朝堂动盪,边关烽火,他必举兵谋反,割据中原,勾结外族,顛覆社稷。届时,天下大乱,战火纷飞,生灵涂炭,大明倾覆!”
“彼时,父皇今日的仁善纵容,便是亡国祸根,万世罪人!”
“再者,儿臣奉旨南下,擒拿逆藩,並非私杀宗亲,手足相残!乃是奉旨执法,为国除奸,以正国法,以安社稷!罪在福王一人,不在皇室宗亲!”
“抄没其家財,充盈国库,养活三军,賑济万民。整编其兵马,镇守边关,抵御外族,稳固疆土。肃清其党羽,平定地方,安抚州县,安定民心。此举,利在天下,功在社稷,益在万民!”
“天下人只会称颂父皇英明决断,除奸安邦,济世安民,绝不会詬病父皇刻薄寡恩,手足相残!宗室诸王只会畏父皇威严,守藩臣本分,不敢作乱,绝不会心生寒意,起兵异动!”
朱常洛静坐御案之后,神色变幻,心绪翻涌,沉默良久。
他半生坎坷,受尽构陷,深知福王与郑贵妃的歹毒祸心。
只是,他碍於亲情名分,忌惮朝堂动盪,顾虑后世骂名,方才隱忍纵容。
此刻,他听完朱由校一番透彻剖析,长远布局,瞬间通透所有利弊,看破虚实,放下桎梏。
於是,朱常洛凝重地道:“罢了!江山为重,社稷为先,苍生为大!私情小义,不足惜!”
“朕准你所请!”
“来人,即刻下旨,皇太子朱由校兼任锦衣卫指挥使,总领天下二十万锦衣卫,掌天下刑狱、巡查、缉捕、密探大权,奉旨南下洛阳,全权查办福王谋逆大案,清算逆藩,整肃藩地!”
司礼秉笔太监领著一帮內侍进来,即刻擬旨用印。
若不是在父皇面前,朱由校肯定会狂喜到手舞足蹈。
爽!实在太爽了!
朱常洛起身,走到朱由校身旁,低声道:“吾儿,朕有一条底线,福王终究是朕之亲弟,先帝爱子,你不可擅自斩杀,不得私刑诛藩,务必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会审,依律定罪,明正典刑,以全宗室体面,以合朝堂礼法!”
朱由校躬身应道:“儿臣遵旨!定当秉公执法,依规查办,证据確凿,明正典刑,不负父皇信任,不负社稷重託!”
他心中清明,父皇底线看似束缚,实则无关紧要。
此番南下,他明暗布局,重兵合围,谍网密布,权谋尽出,必能当场坐实福王谋逆铁证,名正言顺,光明正大,诛除逆藩,无人可议,无人可驳!
暖阁博弈落幕,皇权兵权尽入储君之手。
十六岁皇太子,入主东宫,以储君身份兼掌二十万锦衣卫。
如此少年掌兵,权倾朝野,古今罕见。
翌日,朝野听闻此道圣諭。
顿时,满朝文武震动,百官譁然,民心敬畏,藩王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