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王氏昏睡中,总是梦见那个少年英雄石飞扬风尘僕僕而来探望她。
或许,是因为王氏在景阳宫里受尽折磨,长期处於极度压抑之中,一直无法得到朱常洛的宠爱和关心。
所以,王氏才会如此想著曾经和她朝夕相处半个月的石飞扬。
她甚至觉得石飞扬才是自己唯一的爱人。
她甚是感恩石飞扬让她怀上了朱由校。若是没有朱由校,她根本就没有精神支柱和活下去的意义。
幸好,她有了朱由校。
不然,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活到今天。
数日之后,秋风萧瑟,落叶飘零。
王氏终究是没能熬过病痛折磨,奄奄一息。
临终前,她想表达一样心事。
於是,她艰难地对跪在床榻前的朱由校道:“石……石……怎……怎么样了?”
朱由校甚是难过,滴著泪水,哽咽地道:“稟母亲,已经找到了,他很善良,武功很高,是栋樑之才,可堪大用!”
王氏笑了笑,很满意,却又猝然合眼,双手垂下。
她撒手人寰,溘然长逝。
生母病故,朱由校嚎啕大哭,悲痛欲绝,泪水如泉涌。
客氏、魏秋婷抬起王氏,为其遗体冲澡。
尔后,客氏和魏秋婷又收敛王氏遗体,为王氏穿戴整齐,將王氏遗体抬入棺材之中。
景阳宫就此成了灵堂。
朱由校始终跪在母亲灵前,彻夜守灵,哀思无尽,甚是感恩母亲生养自己的大恩大德。
虽然,他是胎穿而来,但是,王氏的肚子,成了朱由校曾经住过的最贵最豪华的房子。
不久,朱常洛闻讯过来。
他朝王氏的灵柩鞠躬了三躬,尔后转身而去。
门庭冷落,仿佛死去的乃是普通平民。
只有李进忠、客氏、魏秋婷几个人陪伴在朱由校身边,陪他一起守灵,一起为王氏办丧事。
但是,朱由校並非常人,可以数天不进食,可以数天不睡觉。
客氏、李进忠、魏秋婷等人却熬不起。
他们纷纷倒在地上睡著了。
朱由校便悄然起身,移开棺盖,將王氏遗体抱起,跳入系统空间秘境。
他將王氏遗体安葬在其中一座山巔之上。
他给王氏磕了三个响头,尔后起身回到灵堂,轻轻將棺盖盖回。
继而,他抱起魏秋婷,跳进系统空间秘境的三號储物柜,施展“移花接玉”神功,將一號储物柜里的几名宫女、太监移过来服侍魏秋婷的起居饮食。
紧接著,朱由校跳回地面,从寢室里抱来被铺,分別抱起李进忠、客氏,放在地铺上。
他则席地而睡,就如此守著空棺,当作守灵,演戏给皇宫中的人看。
数日之后,朱由校强忍丧母之痛,收敛哀伤心绪,將魏秋婷飘移回地面。
尔后,朱由校又依循大明礼制,恪守孝道纲常,郑重向皇帝朱翊钧、皇太子朱常洛上书请旨,恳请为母守孝三年,以尽人子孝道。
大明朝廷,以孝治天下,以礼立朝堂。
皇子皇孙守孝三年,乃是祖宗规制,礼法正统,人子本分。
但是,此时的朝堂局势,已经暗流汹涌,危机四伏,纷乱至极,万万容不得皇长孙出城守墓三年。
此刻,朱翊钧也因为近年沉疴缠身,病重体弱,时日无多。
郑贵妃野心勃勃,步步紧逼,勾结外戚,笼络朝臣,私结党羽,一心想要扶持亲子福王朱常洵取代太子朱常洛,入主东宫,登临帝位。
朝野党爭,南北派系,后宫爭斗,储位之爭,四方乱象交织,局势错综复杂,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国本动摇,江山动盪。
而朱由校身为皇长孙,东宫嫡子,未来储君,乃是朱翊钧制衡郑贵妃势力,稳固东宫储位,稳定朝堂局势,维繫大明国本的关键核心。
故而,朱翊钧收到奏请之后,权衡再三,反覆斟酌。
他最终下旨:允朱由校以三月守孝代三年之制,尽人子孝道,慰亡灵之心。並且,委託朱常洛的另一选侍李氏代为抚养照料朱由校。
朱由校接旨,领著李进忠、魏秋婷、客氏以及几名侍卫、几名太监、几名宫女,护送王氏空棺,离开皇宫,出城到燕山山脉安葬,並结草庐而居,就此守墓。
尔后,朱由校留下魏秋婷,令李进忠、客氏和其他太监、宫女、侍卫回城,回景阳宫。
待李进忠等人下山之后,朱由校便將系统空间秘境里的八百多名死士传送下来。
魏秋婷虽然聪明,却也是一时愕然。
八百死士,人人经龙象般若真气洗髓伐脉,气血浩瀚,筋骨如钢,悍不畏死。
而且,他们歷经秘境日夜操练,军纪严苛,进退如一,杀伐有度。
朱由校负手立於墓前,秋风拂动素服。
他身姿挺拔,神色冷冽,眸光深沉。
望著龙象军团八百死士,朱由校威严地道:“本宫生母新丧,奉旨於此守墓三月,代行三年孝道。”
郑贵妃素来视本宫为眼中钉、肉中刺,必遣江湖死士深夜袭杀本宫,以图斩草除根。
今夜,敌眾必至,三百人前出接战,正面碾压。
剩余五百人,分两队埋伏,两百人镇守山巔制高点,三百人封锁山下所有要道。
但凡漏网之鱼、逃窜残寇,就地格杀。”
军令如山,掷地有声。
八百龙象死士齐齐单膝跪地,抱拳拱手应令。
隨后,他们迅速分化站位,各自选择地点埋伏。
魏秋婷敛去心绪,静心侍奉朱由校左右,打理草庐。
她刻意营造孤弱无援的假象,以此诱敌深入,引寇入局。
夜色渐沉,星月隱没,山风呼啸。
子夜时分,山林暗影翻涌,破空之声细碎密集。
无数黑影借著夜色掩护,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三千多名黑衣刺客,尽数蒙面带刃,步履轻盈,身法诡秘,扑杀而来。
他们乃是江湖上凶名远扬的天雄帮精锐。
此番受郑贵妃重金相托並奉其密令,率眾而来的乃是天雄帮长老:吴源通、吴財通、吴金通、吴银通、吴耀通、吴若通。
他们六兄弟带队,连夜进山,妄图一举刺杀朱由校。
吴氏六兄弟三十年苦修独门硬功“一串鞭”。
他们的周身骨节发力时便可连环爆响,筋骨硬化,蛮力千钧。
他们兄弟六人进入江湖九年以来,始终横行南北武林,罕逢敌手。
此刻,他们所领麾下三千帮眾,亦是凶悍嗜血的江湖亡命之徒。
夜色漆黑,天雄帮恶徒潜行到草庐附近。
吴源通便大手一挥,狠戾地道:“放火!放箭!夷平草庐,斩杀朱由校!”
剎那间,三千多把诸葛连弩破空飞射,寒矢如蝗,密集如雨,射往草庐。
无数带火標枪紧隨而至,破空呼啸,精准地贯入茅草庐舍之中。
“轰!”顿时,烈焰瞬间冲天而起。
大火席捲整座草庐,浓烟滚滚,火光灼野,將整片墓地映照得通红。
火光烟尘之中,一道素衣身影裹挟一道白衣身影凌空掠出。
却是朱由校轻揽魏秋婷纤腰,身姿飘然,气定神閒地站在熊熊火光前。
朱由校双足著地,便鬆开魏秋婷,並且暴喝道:“全军出击。”
三百龙象死士瞬间暴起,同步衝锋。
他们各握绣春刀,以三百人对阵三千人。
人数十倍悬殊,但是,龙象死士却无半分惧色。
这些龙象死士个个精神抖擞,整齐划一地施展“连环三仙剑”,却以刀当剑,杀气腾腾,气势如虹,令敌人不寒而慄,胆战心惊。
他们的每一刀都精准致命。
而且,他们配合默契,行云流水,进退有序,攻防一体,杀伐果断,一击必杀。
他们的刀锋起落之间,敌匪皆是鲜血喷溅,骨肉碎裂。
但凡近身之敌,皆被龙象死士一刀两断,瞬间斩杀。
剎那间,惨叫声、兵刃断裂声、骨骼爆碎声连绵不绝,响彻山谷。
三百龙象铁军如同虎入羊群,碾草踏芥。
他们在三千黑衣寇眾之中纵横驰骋,横衝直撞,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摧枯拉朽,无往不利。
短短数十息,成片的天雄帮眾倒在血泊之中,尸骸层层堆叠,血染青石大地。
原本人数占绝对优势的三千恶徒,被三百死士屠戮碾压,节节溃败。
山巔、山下埋伏的五百龙象死士静静蛰伏,纹丝不动,军纪极严明。
此刻,他们均屏息凝神,严守待命。
逃窜之敌寥寥无几,根本无一人能突破三百铁军的阵线,抵达他们的埋伏区域。
故此,龙象军团五百精锐全程无敌可杀,无仗可打。
他们只能静静蛰伏,见证同袍摧枯拉朽的绝杀战力。
吴氏六兄弟看著麾下三千精锐瞬间惨遭屠戮,个个目眥欲裂,咬牙切齿,暴怒癲狂。
吴源通更是破口大骂,声嘶力竭地怒吼道:“废物!一群废物!”
剎那间,他周身骨节噼啪爆响不止。
紧接著,他施展“一串鞭”硬功,挥拳直扑朱由校。
他的五个弟弟也合围而上,妄图擒贼先擒王。
魏秋婷纵身飞来,紧握乌金大扇,清冷地道:“殿下观战。如此六贼,我来斩之。”
朱由校负手而立,安静观战。
如今,魏秋婷身负七成龙象般若功,身法精妙,剑法凌厉,刀法刚猛,拳法霸道,扇法诡异,一身功夫已出神入化。
六敌合围而来,他们以最快速度冲向魏秋婷,个个杀气腾腾,拳头如钵,劲风呼啸。
但是,魏秋婷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她灿笑如花,身形轻转,如蜻蜓点水,似柳絮飞舞,轻盈地避开眾人的攻击。
然后,魏秋婷施展“风雷扇法”之“风摆杨柳”,身姿飘摇,虚实难辨,灵动婉转,步步诱敌,引局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