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启明眼中闪过狠辣之色,低喝道:“別直接杀死他,我要问问他和烈火刀客是否有关係。”他收到匿名信,说许阳有可能和烈火刀客是一伙的。
但对方没有写上真实姓名,信里也只是提醒可能是一伙。
这个猜测,和他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
当然,即便对方能拿出许阳和烈火刀客就是一伙的证据,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杀害紫阳门弟子。暗地里,青阳城敢杀紫阳门弟子的人如过江之鯽,但是敢明目张胆杀的几乎没有。
好歹是武道门派,要是弟子被人明目张胆的杀了也屁都不放一个,弟子必然要离心离德。
“弟子明白,还请师父替弟子掠阵。”苏杰道。
他也是罡气大成修为,不过他是丹师,被苏家保护得很好,廝杀战斗的次数屈指可数。
许阳好歹是十英天才,虽然才罡气大成没多久,可他並不敢保证能百分之百拿下许阳。
“没出息的东西,你罡气已经圆满,便是廝杀经验不如他,凭藉雄浑的罡气也能將他镇杀。他一没背景的泥腿子,罡气大成不过月余,罡气连你三分之一都没有。
放心用他练手,有我在,他翻不起风浪来。”
苏启明冷哼,对苏杰谨慎的话很是不满,这是没有狠劲的表现。
丹师虽然很少战斗,但是狠劲一定要有。
“弟子受教了。”
苏杰语气坚定起来,身子倏然如同一只大鸟腾起,疾扑走到下方的许阳。
半空中,一身罡气大成的修为尽数爆发,带起强烈罡风。
“许阳,受死吧。”苏杰爆喝。
手掌击穿空气,发出闷雷般的声响拍向许阳。
“还是磨礪不够!”
几乎同一时间,苏启明从山上站起。
这个弟子苏杰確实被保护得太好了,廝杀经验太差,明明可以偷袭,却要大吼一声提醒別人。修为比別人高还好,若是势均力敌,这样一声大吼就等於失去了先机。
许阳早已察觉到带著杀意的目光,並未惊慌,只是对方喊出他的名字,还是令他稍微意外了一下。在苏杰大手要拍在身上的一瞬间,他的身子骤然消失在原地。
並未进行反击,只是避让。
那站在山上的人,身上气机深邃,眸光冰寒刺骨,给他带来极大压力。
不出意外,那是一个和他一般已经洗髓的武者。
“轰!”
罡气进发,苏杰掌力落空,许阳站立的地方被罡气击中,当即被轰出一个大坑,一时间土石四溅,烟尘滚滚。
“这里不是交手的地方。”
许阳转身冲入山林之中。
那洗髓武者不知身份,他没有把握短时间解决。
洗髓交手廝杀,动静必然大,若是鏖战时间过久,很容易被人发现。
暴露真实修为不说,万一这人身份来头很大,杀不得也放不得就麻烦了。
“哪里走,留下命来。”
苏杰震散烟尘,就见许阳的身影在林间一闪,消失不见。
没有任何犹豫,他快速纵身追了上去。
“走得了吗?”
苏启明脚尖在地上一点,土石崩裂,身体犹如一道奔雷撕裂空气,也是朝著许阳消失的方向追去。林中,两道身影前后追击,苏启明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这个弟子苏杰临战经验太少了,多给他一些磨礪的时间,空有一身修为,若是没有相应的廝杀经验,和废物没什么区別。
“阿……”
忽然,一声惨叫划破寂静的山林,惊起阵阵飞鸟。
“阿杰!”
苏启明脸色大变,这惨叫声正是他弟子苏杰发出的。
根本没有听到交手,怎么苏杰就出事了?
顾不得深究太多,他一身洗髓的修为犹如山洪爆发,身体猛然加速狂奔而去。
几息之后,他在一片空地上,看到弟子苏杰被许阳捏著脖子,按跪在地上低著头,模样悽惨无比。一只手像是麻花一般扭曲,已经骨断筋折,另外一只被反剪到背后,也几乎要被折断。
“师父救我!”苏杰喊道。
强烈的剧痛令他差点晕过去,浑身都在颤抖。
作为丹师,他的意志並不坚定,也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
“闭嘴!”
许阳掐住苏杰脖子大手发力,罡气渗入,让他不能再说话。
“放开他,我给你一个全尸,你敢杀他,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启明声色俱厉,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苏杰是苏家从小培养的丹师,苏家花在苏杰身上的银子,少说几万两,真要死在许阳手里,苏家的损失就大了。
哪怕是他的身份都要被责罚。
钱还是小事,主要是有炼丹天赋的人太少了。
同时他的眼中也闪过疑惑之色,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苏杰顷刻间就被许阳打断一臂制住。自己这弟子战斗方面莫非真是个废物,在修为高许阳那么多的情况下,才被几招制住。
“二位是谁,为何处心积虑在此杀我?”
许阳眸光冰冷,对方的威胁他並不在意,主要是想搞清楚这两人的身份。
因为这两人他都没有印象,不知道为何专门来此截杀他。
“苏澈你可还有印象?我是他父亲苏启明。”苏启明喝道。
许阳心中一动,这个有洗髓修为的中年男子,竟然就是苏澈那个丹师父亲,也不知道这老傢伙的身上,有没有带著几张丹方。
“苏澈非我所杀,乃烈火刀客所杀,为何找我报仇?”许阳道。
苏启明眼中涌现愤怒:“他虽非你所杀,可若不是你和他起爭执,致使他出城杀你,又怎会遇上烈火刀客。”
出城追杀自己,被別人杀了也要怪在自己头上,这对父子可谓是如出一辙,难怪苏澈因为那点小事情就要杀自己。
高高在上惯了,容不得別人对他们有半点违逆,当真是霸道。
许阳心中杀机炽盛,眸光越发冰寒:“你现在自断一臂,我放了他,否则你就等著给你弟子收尸吧。”他不信苏启明不就范。
不是他篤定苏启明和苏杰有多深的师徒感情,而是他知道丹师的珍贵,一个丹师,比同等的黄金还值钱这还仅仅是日常练手用掉的钱,真正珍贵的是有炼丹天赋的人很少。
一百个武者里面,都未必有一个有炼丹天赋的人。
“你敢!”苏启明厉喝,真怕许阳杀了苏杰。
“你都要杀我了,我有何不敢,左右是一死,有一个苏家的丹师陪葬也值。”
许阳喝道:“我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废掉一臂退出十里,我放了他,否则我就和你苏家丹师同归於尽。”
苏启明终於感觉到了棘手:“我们认栽了,放了苏杰,我保证从此不再找你麻烦。”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你们这种人说的话如同放屁,我不信,你可以考虑十息的时间,在按我要求的做,还是我和你苏家丹师一起死!”
“十!”
“九!”
许阳开始倒数起来。
“许阳,別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当真要和我苏家鱼死网破?”苏启明眼中寒芒闪烁,杀机炽盛。就怕断掉一臂,也救不了苏杰。
他並没有想过断掉一臂,会被许阳杀掉的事情。
“看来你弟子的命还不如你一条手臂珍贵,一起死吧。”许阳做出要杀掉苏杰的动作。
“慢!”苏启明急忙喊道。
苏杰自小在他身边学习炼丹,虽不是亲儿子,可情感上也差不多,主要是苏家也损失不起一个丹师。“希望你说话算话,否则天涯海角,苏家追杀你到底。”苏启明终於妥协。
手臂断掉还可以医好,苏杰要是死了就救不回来。
此刻,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早知道苏杰这么废物,就亲自动手杀许阳。
本打算磨礪一下这个弟子,哪想到事情会成这样。
抬起手掌,他毫不犹豫的对著自己的手臂拍去,劲风呼啸,罡气进发。
“哢嚓!”
伴隨骨裂的脆响,苏启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条手臂软软的垂了下来。
剧痛令他眼前发黑,身形踉蹌,自断一臂的滋味令他心中杀意爆涌,发誓必杀许阳。
好在他下手知道轻重,骨头虽然断掉,但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復如初。
还真就范了!
许阳嘴角挑起一抹笑容:“我说的是斩下来,而不是仅仅打断骨头。”
已经打算按照要求退走的苏启明听到这话,鼻子都差点气歪。
手臂断掉骨头和斩下来,完全是两码事。
哪怕洗髓强者肉身强大,断臂可以接回去,也不可能恢復如此,除非有生生丹这种可以断肢接续的神丹妙药。
否则哪怕接回去,也会受很大影响。
可这种东西,苏家也没有。
他是丹师,本事全在一双手上,手废了,一身本事也就废了。
“你做梦!”
苏启明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杀机如潮汹涌:“你再得寸进尺,那就玉石俱焚。”
相比起苏杰,他对苏家的价值更大,绝不能废,所以他不可能答应斩下自己的手臂来。
“玉石俱焚就玉石俱焚。”许阳厉喝道,眼中发出凶狠之色。
他知道能让苏启明打断自己的一条手臂已经是极限,不可能让苏启明將手斩下来,毕竟苏杰再有价值,也並不是苏启明这个老牌丹师。
不过苏启明失去一臂,他要斩杀苏启明已经有很大把握。
“你敢!”苏启明怒不可遏。
没想到断了一臂还是救不回苏杰,即便能杀了许阳,他回去也麻烦了。
他很想衝上去干掉许阳,但许阳还没有杀苏杰,他只能压住爆涌的杀机。
“和你师父说下你的遗言!”
许阳嘴角挑起一抹笑容,五指放鬆,放开了封住苏杰声带的罡气。
“师父小心,他已经是洗髓武者。”苏杰惊呼道。
能说话之后,他第一时间大吼,给苏启明示警。
他都没有想到许阳如此卑鄙,用他来逼师父苏启明自断一臂。
刚才他以为许阳是忌惮他的身份不敢杀他,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师父许阳是洗髓武者的事情,他也以为师父能猜到许阳是洗髓武者的事情,哪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什么?”
许阳是洗髓武者?
苏启明瞳孔猛烈收缩,心中惊涛骇浪翻涌,总算明白苏杰为什么会被许阳几招就给制住。
这小畜生,竞然已经洗髓,不是才罡气大成吗?
“卑鄙,好深的心机,他对外放出的一直是假消息。”
他哪还不明白许阳一直对外展示的都是假修为,假天赋,其天赋之可怕,可能要在李初阳等人之上。自己竞然招惹这样一条藏在暗中的毒蛇,还守了他几天。
一想到这里,苏启明就感觉背脊一阵发寒。
现在他已经断了一臂,许阳修为又从罡气大成变成洗髓,即便他已经洗髓多年……
要遭!
苏杰这该死的东西竞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许阳洗髓的事情。
“哢嚓!”
“轰!”
第一声是苏杰颈骨被许阳罡气震碎的声音,苏杰一直低著的头,再也抬不起来。
他身体倒地之后抽搐几下,直接就没了动静。
苏家花费大量金钱自小培养的丹师苏杰,当场毙命,死不瞑目。
第二道声音是泥土炸开的声音,那是许阳站立的地方,可此刻只有炸开的泥土,却不见他的身影。却是苏杰说出他已经洗髓,苏启明心神失守之际,他动了。
黄金罡气,洗髓的修为尽数爆发出来,踩著大成的踏罡追风,他的身子骤然消失在原地,撕裂空气已闪电般的速度快速靠近苏启明。
同一时间,金罡功轰然运转起来,星星点点的金芒在他身上出现,顷刻间遍布全身。
强横的气机如潮汹涌,许阳通体金黄,如同黄金浇铸而成。
罡气汹涌,洗髓诞生的新血如同浆汞咆哮,他的力量在快速激增,整个人像是要化成一道金光,气机崩裂大地。
哪怕苏启明已经断了一臂,他也没敢小覷。
突破洗髓以来,他是第一次全力出手,可谓是底牌尽出。
背脊大龙蠕动,他浑身筋骨发出轰鸣,力量节节贯穿涌向臂膀,整个臂膀顷刻间都粗大了一圈,狰狞的血管蚯蚓一般爬满手臂,闪烁黄金色的光芒。
肩膀摆动,手臂如同大枪凶猛扎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