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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宫,御书房。
    杨广独坐案前,面前摆著一封封缄严实的密信。
    信纸上的字跡密密麻麻,从华阴公主入府第一日起,到前夜別院动静,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他一字一句看完,指尖慢慢攥紧了纸页,面上看不出喜怒,眼底却翻涌著复杂的神色。
    后宫,廊下。
    天色灰濛濛的。
    萧皇后正閒坐廊下赏弄花草,手中一把小剪,细细修剪著盆中梅枝。
    宫女来报:“娘娘,华阴公主来了。”
    杨令华身著一身雅致宫装,步履虽仍带著几分细微的滯涩,面上却笑意温婉,不见半分愁容。
    她走到萧皇后跟前,屈膝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萧皇后放下小剪,伸手將她扶起,目光细细在她脸上扫过。
    面色还算红润,眼下却有淡淡的青黑,步履间那微微的不自然,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温声道:“入府多日,府中起居还习惯吗?”
    “劳母后掛念,一切都好。”杨令华垂眸浅笑,声音不疾不徐,“李府上下礼数周全,郎君公务虽繁,待儿臣也算温和有礼,相处和睦。”
    萧皇后拉著她的手,在廊下坐下。
    看著她强作无恙的模样,心中早已猜出几分端倪。
    她没有点破,只温声叮嘱:“夫妻相处,贵在彼此包容。你自幼性子要强,凡事不必太过执拗,万事放宽心。若是当真有难处,宫中永远是你的依靠。”
    杨令华鼻尖微酸,垂下眼帘,恭敬应道:“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她陪著萧皇后閒话家常,从宅院景致聊到下人打理,再说起平日晨昏定省的规矩,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萧皇后听著,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目光始终温柔。
    正閒谈间,內侍轻声通传:“陛下驾临——”
    杨广迈步走入殿中,目光在杨令华身上停了一瞬,隨即挥了挥手,屏退左右侍从。
    殿內便只剩帝后与杨令华三人。
    萧皇后识趣,微微一笑起身,拢了拢衣袖:“你们父女许久未见,慢慢敘话。”
    说罢便转身离去,將空间留给二人。
    殿门合上,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杨广走到椅中坐定,看向身前的女儿,神色缓和了些许,开口问道:“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杨令华心中一凛。
    她知晓父皇耳目眾多,多半已经知晓府中內情,却依旧不肯露怯,浅浅笑道:“劳父皇掛念,已然无碍。只是前日略感疲累,歇息两日便恢復了。”
    杨广摆了摆手:“你不必在朕面前刻意遮掩。你受的委屈,朕心里清楚。”
    话已点破。
    杨令华脸颊微热,长睫轻轻垂下,不再强装欢顏。
    她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儿女私情,本就难免磕绊。儿臣身为李家妇,自当守好本分。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杨广看著她隱忍的模样,语气严肃了几分。
    “朕听闻,他行事有失分寸,竟让你难以支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李琚一介文臣出身,平日看著身形寻常,怎会如此……”
    他没有说完,刻意顿住。
    杨令华本就羞赧,被父皇这般直白问及,耳根瞬间通红。
    她手足无措地绞著衣袖,恨不得將头埋进地里,可父皇还在等答案。
    她咬了咬唇,声音细得像蚊子。
    “郎君……体质异於常人,精力远胜寻常男子,力道也非旁人可比。前日心中皆有鬱结,一时失控,才酿成这般局面。”
    杨广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异样的精光。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往后彼此多些分寸便是,莫要再闹出这般事端。你且在宫中多歇息几日,不必急著回府。”
    “儿臣遵旨。”杨令华躬身应下,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李琚巡视完河堤营的营地,骑马往回走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刚拐进巷口,天上忽然飘下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等他翻身下马,走进府门,雪已经下大了,鹅毛般纷纷扬扬,將院中的老槐树染成一片白。
    他抖了抖肩头的雪,正要往里走。
    管家匆匆迎上来,脸色有些紧张。
    “主君,宫里来人了,等了小半个时辰了。”
    李琚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正堂门口,一个內侍正垂手而立,见他进来,连忙上前躬身。
    “周国公,陛下口諭,请国公即刻入宫覲见。”
    李琚心中一疑。
    这个时候召他入宫,所为何事?
    他脑中飞速转过几个念头——是河南战事?是漕运出了岔子?还是……
    他想起杨令华今日一早说要进宫找母后说说话,难道那天的事,她告诉杨广了?
    他点了点头,面色不变:“容我换身衣裳。”
    “陛下说了,不必更衣,即刻入宫。”內侍的声音不轻不重。
    李琚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官服未换,靴上还沾著河堤营的泥。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陈武牵著马在门口等著,见李琚出来,低声道:“国公,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不必。”李琚翻身上马,“我一个人去。”
    雪越下越大,將整座洛阳城笼在一片苍茫之中。
    到了宫门口,李琚下马,將韁绳递给守门侍卫,独自一人往里走。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踩著积雪,一步一步,沿著长长的宫道往前。
    雪落在他的肩头、发顶,积了薄薄一层,他没有拂。
    两侧的宫墙在暮色中泛著冷冷的青灰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沉闷而悠长,像在为谁送行。
    宫道尽头,一盏灯笼孤零零地悬在檐下。
    早有宫人等候,见他来了,躬身一礼,也不说话,转身引路。
    李琚跟在后头,靴底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穿过两道迴廊,绕过一座假山,宫人停在一处暖阁前,伸手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周国公,请。”
    李琚迈步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暖阁不大,炭火烧得正旺,烘得一室温暖如春。
    烛火柔和,將四下照得一片暖黄,与外头的风雪判若两个世界。
    李琚抬头,一个女人站在阁中。
    她背对著门,只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寢衣,薄如蝉翼,隱隱透出底下丰腴的轮廓。
    一头秀髮垂了下来,乌黑如墨,散在肩头,发尾微微捲曲,落在腰际。
    身量高挑,肩若削成,腰肢纤细,臀线饱满,婀娜多姿的曲线在烛火下像一幅工笔画。
    她缓缓回头。
    一张鹅蛋脸,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
    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天生的媚意,又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狡黠。
    鼻樑秀挺,唇瓣丰润,不点而朱,肌肤白如羊脂,在暖黄的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脖颈修长,锁骨精致,寢衣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沟壑深不见底。
    她看著李琚,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声音柔得像化开的蜜。
    “周国公来了呢。”
    话音落下,外衫从肩头滑落,无声无息地堆在脚边,露出一片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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