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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毋庸置疑,《麦客》这篇文章的质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家一开始的想像。
    即使在座的都是《延河》的编辑,有文化,看过许多非常优秀的文章,但此刻这篇文章依旧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首先便是角色刻画。
    以往农村题材的作品,他们都有明確的时代功能属性,往往对应“进步/落后”“革命/保守”的二元阵营,其价值在於印证敘事主题,而非展现独立的人性复杂。
    但这篇《麦客》不一样,他的角色写得立体深刻,不管是吴家父子,还是水香,老者……
    每个人都给读者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作品没有刻意渲染苦难或美化底层,而是写出了麦客群体的复杂人格:他们为生存奔波、偶有狡黠,却始终守住良善底线。
    “偷是为了活下去,不偷是为了尊严”……
    这种表现精准戳中了底层劳动者在生存与尊严之间的挣扎,人物形象真实厚重,不扁平、不煽情。
    其次便是它的敘事结构,精巧有张力。
    双主线交织推进,把户外割麦的粗糲劳作、男女情感的细腻拉扯、家乡贫困的回忆穿插排布,敘事节奏张弛有度。
    既铺开了广阔的乡土社会画面,又把人物的內心矛盾刻画得淋漓尽致,如顺昌面对水香时的道德挣扎。
    还有就是前面提到的语言特色……
    总之这篇文章身上的亮点实在是太多了。
    而最重要的,是这篇文章本身!
    这篇跳出时代框架,將目光聚焦在吴家父子跨省赴陕西赶麦场的生存经歷的文章,正在让乡土文学从“农村题材”升级为独立体系!
    它首次將陇东黄土高原与麦客群体推向全国文坛,確立了西部乡土粗糲厚重的美学风格,填补了西北乡土的主流文坛空白。
    它正在向整个文坛,发出自己的声音。
    想到这一点的路摇激动地握紧双拳,甚至有种仰天长啸的衝动。
    就在刚才,他还在担心许路的处境,怕大家骂他之前写的那两篇文章,是为了搞噱头,博眼球。
    而此刻在看完这篇文章后,他知道自己再也不用担心这个了。
    因为只要是看过这篇《麦客》的人,绝对不会再相信这样的流言蜚语。
    谁会认为一个能够重新定义乡土文学的作家,会专门写两篇文章去碰瓷伤痕文学,以博取关注呢?
    “《麦客》一出,乡土文学將是真正的乡土文学了!”
    一阵回味过后,路摇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而这话落在一旁汪愚的耳朵里,却是惹得他不屑一笑。
    他知道路摇这小子对那个叫许路的作家,情有独钟!
    所以对方在看完文章后,会给予肯定是在他预料之中。
    只是这话未免也说得太大了吧?
    什么叫“真正的乡土文学”,难道他还能重新定詮释乡土文学不成?
    这个路摇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可下一秒,周围其他编辑竟纷纷传来附和声。
    “没错,有了这篇《麦客》,大家將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乡土文学!”
    “这位许路同志究竟是什么来歷?竟能写出如此优秀的文章?”
    “这篇文章对於当下的文坛,绝对是意义非凡!”
    汪愚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路摇一个人夸就算了,怎么其他人也一个个的都在讚不绝口,而且用词还那么夸张?
    这篇文章真的有那么好吗?
    居然能让这些人给出这样的评价!
    短暂的犹豫后,他还是走了过来,在路摇的注视下接过了手稿。
    后者有些想笑,不过为了给老同志面子,终究还是忍住了!
    而汪愚已经开始瀏览起了整篇文章,原本他是想快速扫视,大概知道其中的內容。
    可在看过开头之后,他开始意识到这篇文章並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简单,隨即便放慢了速度。
    整个阅读期间,他脸上的神情不断变换,等到他再次放下手稿时,只留下一句难以置信的发问。
    “这……这居然是那个许路写的?”
    汪愚並不喜欢许路,这应该是整个《延河》编辑部都知道的事。
    他不认可对方上次与“伤痕文学”背道而驰的行径,不认可他作品的文学价值,为此还与路摇大吵一架。
    甚至后来在《延河》刚刊登那两篇文章的时候,他还专门跑去写了文章对此进行批评。
    但他否定的从来都只是他的创作理念,而不是他这个人。
    因此前几天当其他伤痕文学的拥躉者们,再次对许路发起围剿,指责他搞噱头,博眼球时,他並没有参与其中!
    他没觉得对方是这种想法,也没觉得事情有必要上纲上线到这种地步。
    他发文批评是因为他真心觉得那两篇文章毫无意义,毫无价值,而不是为了其他!
    但在此刻,文章的优秀打破了他对许路的“原有偏见”。
    作为一个资深评论家,他太知道这篇文章究竟代表著多么重要的意义了。
    毫无夸张地说,它將重新定义乡土文学,並填补华夏文坛西北乡土的这块空白!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陕省人,即使上回他刚刚因为许路的文章,与路摇大吵一架,但此刻他依旧欣喜若狂!
    於是上一秒还在难以置信的汪愚,下一秒便激动地大喊。
    “这篇文章得留下,它必须得刊登在我们《延河》上,而且还得出现在头条位置!
    下期杂誌的头条不是还没定呢嘛?就定这篇了,就定这篇了!”
    眾人还来不及多说,汪愚又继续自言自语起来。
    “定头条那得是主编才能决定的事,我去找主编,我去让他把这件事给定下来,越快越好。”
    接著便拿著稿子衝进了王丕向的办公室。
    而看著汪愚如此激动的样子,路摇忍不住嘴角上扬,心中暗爽!
    还是自己的眼睛毒辣,上回就发现这位许路同志绝不是凡夫俗子!
    只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呀,这许路同志是我的作者,这去要主编要头条,要去也得是我去才行啊!
    “等等我,我也去!”
    他迈开腿,赶紧跟上!
    其他人见此情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俩人也真挺有意思的!
    只不过笑著笑著,他们突然又想到了许路。
    这位许路同志,这回是真要在整个西北地区,乃至全国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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