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海泉脑瓜仁嗡嗡跳。
只觉得喉咙一甜,再次吐出了一口黑血。
双眼翻白,整个人说倒下就倒下。
不同於李大山搞出的碰瓷大杀器,董海泉这回是真被气晕了。
见过无耻之徒,没见过李大山这种既不要脸,更不要命的王八犊子。
安排一大群上了岁数的贫下中农,倒在地上给林场民兵泼脏水。
这已经不是冤不冤枉的问题,而是严重的超级大事件。
胡清明,金大头,老刘,张峰,现场的头头脑脑们有一个算一个,无一例外地被李大山搞出的骚操作弄得头晕目眩。
特別是胡清明和金大头,紧张大气都不敢喘。
打了人不算完。
这尼玛还玩命地给林场民兵泼脏水,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李大山面容铁青地衝著张峰眨了眨眼睛。
放在二十一世纪,老头老太太碰瓷耍无赖,可谓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而在当今的年月里,碰瓷这种事不能说是没有。
但是少之又少。
毕竟。
冤枉他人的后果可是要反坐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群贫僱农老人躺在地上卖惨。
借给林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人家故意碰瓷。
一群老贫农老僱农,本身就不是普通老人。
任何对他们的攻击,都会被定性为立场问题。
甚至於可能被直接上升到敌我矛盾的高度。
这个老头喊著被民兵骂了,气得快要不行了。
那个老太太说是被民兵给打了。
眾口鑠金,三人成虎。
任林场民兵如何囂张,都拿这些人没辙。
张峰嘆了口气,语气严厉地呵斥前头的民兵等待处理。
带上董海泉返回林场,向林场场部通报这件事情。
“关於你们欺负贫下中农的事情,公社和县里会就这件事情,向林场提出最为严厉的抗议!”
张峰一字一句地说道:“回去告诉你们林场的书记,如果林场觉得受了委屈,公社会报请更高一级的主管部门,居中处理这件事情。”
话音刚落。
张峰命令己方民兵將这些人身上的绳子全部解开。
不多时,二十名呆若木鸡的林场民兵,手忙脚乱地架起已昏厥的董海泉跑向卡车。
两辆卡车刚刚启动,隨即全部趴窝。
卡车轮胎被高大牛全部捅漏,加上地形复杂。
即使是性能卓越的进口大卡车,仍旧开不起来。
“张书记,你们公社的老百姓太过分了!”
一名林场民兵排长从副驾驶跳了下来,恨不得把眼前这些人全给突突了。
欺人太甚。
没有他们这么干的。
张峰冷声道:“这位同志,你要为你的话负责,卡车开不起来,和我们公社与大队的乡亲们有什么关係?谁让你们平时没有仔细保养车辆,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如果你们继续在这纠缠,那就谁也別走了。”
“重新进里头蹲著去,什么时候事情有了定论,公社什么时候再把你们放了。”
“好好好,张书记,你们青山公社都是好样的。”
眼下能做主的董海泉昏迷不醒,现场最高指挥人员从保卫科长,变成了他这位民兵排长。
眼瞅著青山公社一味护犊子,林场民兵排长也不敢继续和这些人硬刚到底。
毕竟。
眼前的老百姓一个赛一个地像土匪。
多留一分钟,说不定又会被扣上十几顶帽子。
“步行返回林场,今天这事没完!”
撂下几句狠话,民兵排长安排两名身强力壮的民兵抬著董海泉,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借青山公社和靠山屯大队一百个胆子。
他们也不敢私吞武器和卡车。
“大山,你跟我过来,胡清明同志,马上让乡亲们各回各家,从今天开始,靠山屯进入紧急状態。”
眼瞅林场的民兵消失在视线当中,张峰隨即下达了三条命令。
第一,解除梁三虎生產队长的职务,由李大山暂代生產队长。
第二,靠山屯大队的民兵全部进入战斗状態,不分早晚地进行巡逻。
一旦发现林场职工过来抢夺车辆,立刻把他们拦下。
还要第一时间联繫公社。
第三,从大队部一直到各个生產队,对乡亲们做好说明解释工作。
青山公社和双龙山林场爆发衝突,既不是私人恩怨,更不是斗气。
而是管辖权的原则问题。
隨即,张峰將李大山带到了远离人群的一片空地上。
“大山,乡亲们没选错你这个民兵排长,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但帮助咱们公社保全了面子,更是狠狠地打击了双龙山林场的囂张气焰。”
张峰话锋一转。
李大山干得漂亮不假。
不过这么一来,也会被双龙山林场那帮人给记恨上。
“大山,你怕不怕?”
“张书记,瞧你这话说的,我要是怕,就不出这个头了,眼睁睁地看著双龙山林场在咱们生產大队里横行霸道,又骂又打,这么一来,谁都不会得罪。”
李大山从容洒脱地掏出烟盒,递给张峰一根烟。
张峰笑著接过李大山递来的香菸,越看李大山越觉得满意。
纵观整个靠山屯大队,恐怕找不出第二个像李大山这样,敢於硬刚林场民兵的干部。
別说是靠山屯大队。
就连公社,都没有几个敢以这样的方式阻拦双龙山林场的狠人。
地方公社与林场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一句话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
也是因此。
双龙山林场才会以这种近乎横行霸道的姿態,过来执法抓人。
“大山,你给咱们公社爭了面子,公社也不会亏待你,你先兼著生產队长,告诉乡亲们千万別往林场附近走,双龙山林场虽是国营单位,但是里头的许多领导干部,作风既粗暴又蛮横,万万不能落人口实。”
“张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大山笑了笑。
机会就是这么来的。
人生在世,许多人將鬱郁不得志,归结为找不到能帮自己一飞冲天的机会。
殊不知。
机会天天都有,关键看能不能把握得住。
如果把握不住,即使机会自己敲开门,躺在你身边,你也只会把它当成空气。
张峰弹了弹手上的菸灰,语气欣慰道:“还有件事情,你一定要注意,即使这件事情最终有了眉目,由於全国一盘棋等因素的影响,县里乃至是地区,不会对林场做过度的追究,说不定还会批评你几句,让你写一份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