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次,宋金山组织乡亲们进山围猎,为队里找吃的。
孙家屯还是该抢不耽误。
宋金山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狠狠抽了两口菸捲。
宋解放不以为然道:“还能为啥,咱们卖手腕子,他们半路截胡唄。”
“解放,动动你的脑子,一次两次可以说他们半路截胡,可是次次都是这样,就不怕引起公社和大队的不满?孙家屯再横,也是大队管著,公社的下属生產单位,小打小闹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一次又一次这样,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李大山正色说道:“看到孙家屯天天干著跟土匪没啥两样的事,周围的生產队,上面的大队,会无动於衷吗?但凡有人把事捅到公社里,孙家屯的生產队长,还有参与械斗,参与抢劫的那帮老百姓,怕是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那是为啥呀?”
“来来来,我告诉你为啥。”
宋金山勾了勾手指,不明所以的宋解放刚把脑袋凑过去,又被老头狠狠踹了一脚。
“为啥?长著脑袋就会问为啥,你去孙家屯问问,他们为啥这么做!”
“大山,別和小瘪犊子一般见识,咱们爷俩嘮嘮,这事到底是为啥呀?”
宋解放想事单纯不怎么过脑子,宋金山倒是品出了言外之意。
李大山蹲下腰说道:“爹,我听说种那玩意的地方,周围不能有陌生人,更不能有任何的野兽,好像这东西还挺霸道,生长它的地方,別的植物好像都不怎么长。”
“臥槽!”
宋金山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
宋解放茫然道:“爹,你咋了?”
“下去下去,去附近守著,有人过来吱应一声,赶紧滚下去。”
宋金山用力地揉著脸上的汗珠子,骂骂咧咧地让宋解放赶紧离开这地方。
感觉今晚上,自己的亲爹好像被什么东西给上了身,李大山才是他亲儿子。
宋解放嘟囔著离开了土坡。
小儿子前脚刚走,宋金山一把將李大山拉到了跟前,小声说道:“你是说他们之所以抢咱的山货和肉,是因为那地方的东西?”
“爹,您老聪明一世,除了这玩意,还能有啥能让他们得到这些鹰洋?”
李大山衝著钱袋子努了努嘴。
解放十几年,城市里的变化日新月异。
而在乡村,特別是在穷乡僻壤。
和以前相比,变化其实並不是很大。
就说这私下交易。
几十年前,大伙就不信纸票子,信的只有黄金和现大洋。
认为这些硬通货怎么样都能当成钱来用。
解放以后,还是有许多人不相信纸幣,做交易的时候一手交大洋或是黄金,一手给人家货。
特別是做那些不三不四买卖的人更是如此。
李大山篤定。
这些鹰洋肯定是赃钱。
而且是通过哪种东西换来的赃钱。
“妈了个巴子的,孙家屯这帮犊子,一个个地拉到刑场都不算是冤枉他们。”
一番话说后,宋金山將前前后后的几件事情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孙家屯表现得越霸道,越会给人造成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周围这么多生產队,有哪个生產队像孙家屯一样见谁打谁,咬住你就不鬆口。
將打群架和械斗当成了家常便饭。
惹不起,我躲得起吧。
別说是去孙家屯串门,路过了都得绕著走。
与此同时,那东西確实会吸走周围东西的养分。
山货越来越少,怕是连野菜都长不了几根。
至於野兽。
估摸著早就被孙家屯打光或者赶走了。
山中野兽有不少喜欢翻庄稼地,看到苗根没命地往嘴里送。
宋金山咬著嘴唇子,铁青著脸说道:“大山,你说这事要不要报给公社?”
“爹,您不该问我,而是该问您自己,將这事报给公社,咱们宋家屯能得到些什么?查实了是主动上报,要是公社人过去啥也没有看到,您这不就是谎报军情吗?孙家屯敢干这种事情,难道就想不到公社有可能派人来查?”
“再者说了,上头对这事本来也没个什么定论,说它是药材也行,说它是那种东西也没毛病,全看公社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如果是几十上百斤,没说的,全拿出去毙了都是轻的,可要是只找到一两斤或者是五六两,这事怎么做定论?”
李大山反问道。
“黑不提白不提,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可这也不成啊!”
宋金堂摇摇头。
孙有福四兄弟被李大山连根灭了。
要是查不著这几个人到底是怎么没的。
怕是迟早会怀疑到宋家屯身上。
宋金山闹心巴拉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在后头来回踱步。
孙家屯与宋家屯,早在关里老家的时候就是世仇。
那个时候。
头上的辫子还没有剪呢。
延续了快七八十年的仇怨,从关里一直延续到关外。
现如今。
四个壮小伙子冷不丁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是跑了,还是被人给害了?
附近住著头號的死对头。
又会不会是被宋家屯的人给弄死了呢?
“爹,这事其实也好办,孙家屯且得查一阵子,我现在是民兵排长,您这边先支应著,容我一段时间,等我把手里的民兵练起来,咱们两个生產队给他来一个瓮中捉鱉。”
早在看到这包鹰洋之际,李大山第一时间启动系统询问结果。
系统回答差点没让他惊掉下巴。
不但干了,而且数量眾多,不敢说是漫山遍野,整片山坡全是这玩意。
並且。
孙家屯还为此做了大量的多手准备。
就算公社忽然袭击,怕也是什么都发现不了。
宋金山再次跟李大山要了根烟,用力嘬了几口:“人赃並获,將这事办成铁案?”
李大山点点头。
眼下和老大哥的关係虽然紧张,但还远远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直到六十年代末,双方才正式大打出手。
隨著曾经的哥们变成了不共戴天的对头,民兵的力量得到了空前的加强。
大量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下发到民兵手里,各个生產队民兵必须接受每年一个月的军事训练。
而且下发的还有机枪,包括手榴弹。
至於现在嘛。
民兵的存在意义更多的是象徵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