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可別叫我们大哥，要是让排长听见，可饶不了我们。”
“三嫂，排长这次不但尿性，而且贼仁义，答应分我们每个人十斤肉。”
两名民兵先后喝下了凉水，一口一个嫂子地叫著。
孙苗苗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李家那点事，屯子里的乡亲们谁能看不明白。
王翠花將李大山的四个前妻，一併收为干闺女，名义上和李大山划清界限，可李大山还不是天天往老宅子里钻。
离了婚还是媳妇。
多叫几声嫂子没毛病。
“大嫂，二嫂，三嫂，小嫂子，排长让你们把瓜子花生，爆米花拿出来，乡亲们说话就过来了。”
“哎哎哎，你这人咋说话呢，你叫她们大嫂，二嫂，三嫂，为啥叫我小嫂子？听著怎么这么彆扭呢？”
周爽扯著这名民兵的胳膊纠正称呼。
“你瞧我这张嘴。”
民兵轻轻拍了两下脸，笑道：“四嫂，这下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
周爽昂首挺著小胸脯。
宋秀兰问道：“大山他有没有受伤？”
“一根汗毛都没有少。”
接下来的时间，两名民兵化身为二人转演员。
你说一句，我接一句。
活灵活现地重现了李大山是如何干掉黑瞎子。
又是怎么把金大头懟得一声都不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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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从孙苗苗手里接过装有爆米花的盘子，將盘子递给两名民兵，笑容满面道：“多吃点，你们陪大山进山打猎辛苦了，黑瞎子出来，你们都没有跑，是好样的。”
“等大山回来了，我让他给你们多分两斤肉。”
“大娘，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两个民兵接过装爆米花的盘子，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娉婷，你有没有发现，老三今个好像比谁都高兴？”
宋秀兰碰了碰赵娉婷的胳膊。
赵娉婷看向站在老太太身旁的孙苗苗。
別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孙苗苗自打嫁到李家，几年下来的笑容，好似都没有现在这么多。
一改先前的寡言少语，木訥懦弱的脾气。
主动陪著王翠花，大大方方感谢两名民兵。
“大姐，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呀？”
宋秀兰问道。
“环境改变人，情绪自然而然地会变得高涨。”
赵娉婷说完，走进屋里去给李大山投洗毛巾。
“环境改变人？啥意思？娉婷，你们文化人说话是不是都这样，总是说一句留一句，就不能说得直白点？”
宋秀兰嘟囔著嘴跟了进去，將凉透的饭菜重新热了一遍。
周爽弯著腰，一手搂著一个闺女，叮嘱道：“红红，妞妞，大山哥是咱们屯子的大英雄，往后跟屯子里的孩子们玩，谁要是欺负你们，就给四娘就打回去，记住了吗？”
两个闺女点了点头。
不明白四娘为啥让她们打人。
但还是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周爽继续说道：“你们爹说得对，想要別人看得起你，得自己先支棱起来，咱家不惹事儿，但也不怕事。”
“谁敢抢咱家的东西，管你是生產队长还是谁，都不能惯著。”
“小祖宗啊，你教俩孩子都是啥呀？”
有外人在场，王翠花不好说得太明显。
周爽简直就是女人中的李大山。
听听，她教两个孩子都是啥。
姑娘能顶半边天，受了欺负就得打回去。
別人抽你一巴掌，你得还別人一拳。
不欺负老实人。
也不能被恶人给熊了。
“娘，我觉得小爽说得没错，你看我，谁也不招惹，不是还有人来欺负我吗？”
出人意料，孙苗苗难得地赞同了周爽以眼还眼的育儿经。
被李大山影响的，不只是进山的几名民兵，家里的几个前妻也在潜移默化中，被李大山改变著性格。
出来进去，四个女人大大方方和乡亲们打招呼。
对於一些好东西，也渐渐见怪不怪。
就拿今天来说。
得知李大山带著民兵进山猎熊，从老太太王翠花到下面的四个闺女，担心归担心，却已经没有了那一日，李大山进山收拾狼王时的恐惧不安。
“娘，妹子们，我回来了！”
过了一会，不远处亮起了耀眼的火把。
两旁的乡亲们各自举著几根火把，李大山犹如眾星捧月的大英雄，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后头是那头没了皮的黑瞎子。
“爹，抱抱！”
“妞妞也要让爹爹抱！”
最先出来的，赫然是李大山的两个贴身小棉袄。
红红和妞妞两个丫头迈著小短腿，一阵风似的跑到了李大山的腿边。
“好，好，抱抱！”
李大山分別用双手，將两个闺女抱在了怀里。
距离上次抱她们，才几天的时间，两个闺女又沉了不少。
难怪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闺女才三四岁，再过个一年半载。
李大山想抱她们，都未必能抱得动了。
专属老父亲的忧愁浮现在脸上。
自家的两件小棉袄。
长大以后，还不知道要便宜哪个瘪犊子。
不一会。
王翠花招呼著闺女们，將准备好的各种吃食拿出来，招呼乡亲们隨便吃。
老太太脸上笑得比她当年当新媳妇，嫁到李家还要开心。
这已经不是老天爷保佑，祖宗显灵。
趁著这股热乎劲。
李大山取来刀，现场分肉。
周爽和孙苗苗负责过秤，赵娉婷记录著领肉的人数和重量。
本队六名民兵，每人十斤。
两个报信的民兵，多给三斤。
李大山又额外將剩余的三分之一，分给了牛永久的队伍。
一笔笔都要记清楚。
宋秀兰则把李大山拿回来的熊皮固定在架子上。
硝皮子的各种活，宋秀兰干得驾轻就熟，不用李大山多说半句。
身为大媳妇，也是最早嫁给李大山的女人。
宋秀兰活泼不如周爽，见识不如赵娉婷。
就连百依百顺，也不如孙苗苗。
唯独一点。
干活麻利，持家有方。
孝敬老人，心疼亲人。
寧可自己不吃，也得紧著老太太和下面的三个妹子。
传统妇女的美德，宋秀兰全都占了。
李大山余光看著默不作声，只顾忙活手里活的宋秀兰，心里暗暗得意。
老天爷对自己何其厚待。
不但娶了四个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俏媳妇。
並且每一个，都在以各自的方式，默默为这个家付出。
双向的情感投入，一加一大於二的感情。
谁能比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