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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大哥,这枪还有匣子里的子弹,我都包圆了,你给个实在价吧。”
    “痛快!”
    马大鬍子等的就是这句话,竖起三根手指:“大兄弟,我的人品,你刚才已经看到了,绝对不坑人,三百块钱,枪和子弹你拿走。”
    “三百?”
    李大山差点没气笑。
    果然。
    枪贩子嘴里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花口擼子不好弄归不好弄,但不意味著这把枪真的值这么多。
    李大山的心理价位是一百五以下。
    “马哥,既然这东西这么值钱,我还是不碰了,还给你。”
    李大山以退为进,將枪重新放回到枪匣里。
    催促马大鬍子赶紧给他拿水连珠的子弹。
    装好子弹,李大山还要赶回去呢。
    “大兄弟,你打算出多少?”
    马大鬍子心里慌得一批,没想到李大山连討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他。
    李大山慢条斯理道:“我说多少,你也不会答应,何必伤了你我的和气呢,以后再有水连珠的子弹,通通给我留著。”
    “至於这把枪,我是高攀不起的。”
    “別呀大兄弟,你开个价我听听,合適咱们再商量商量。”
    如果是粮食和其他东西,马大鬍子绝不会表现得这么急迫。
    枪枝弹药不当吃更不当喝,留在手里只会积压他的资金。
    李大山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伸出一根手指:“要是马哥真的想卖,我最多出一百块。”
    “不行不行,一百块太少了,怎么样也得两百六十块。”
    马大鬍子连连摇头,主动將价格降了四十块。
    “大兄弟,说实在的,我一毛都没有赚你的,你想想看,这枪以前是什么人配的?不是团长也得是个师长,解放以后成了领导的专属配枪,枪难弄,子弹更不好整,这匣子里有五十发子弹,一发五毛钱,还得二十五块呢。”
    “一百块实在是太低了。”
    马大鬍子继续卖惨,声称这些子弹早就不进口了。
    现在不买,往后就买不到了。
    “所以我说,就算是谈了也没有意义。”
    李大山耸了耸肩膀。
    咬死一百块这个价格不鬆口。
    见李大山油盐不进,马大鬍子闹心巴拉地点上了一支烟。
    一根烟抽完,马大鬍子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李大山再给他加点。
    “一百二,大兄弟,真的不能再低了。”
    李大山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说道:“行吧,一百二就一百二,谁让您是我大姨介绍的人,不过咱们可有言在先,往后要是还能弄到水连珠的子弹,都得给我留著。”
    “成成成!”
    马大鬍子点头如啄米地答应。
    又迅速找出了一只铁皮箱,里头装著一包又一包的水连珠子弹。
    全部裹著油纸包。
    显然刚出厂就被他捏在了手里。
    找马大鬍子要了个麻袋,李大山將木匣和子弹箱放进麻袋里。
    又用绳子把麻袋捆在自行车后座。
    至於花口擼子,直接插在腰上。
    左边別著牛永贵借给他的王八盒子,右边插著花口擼子。
    颇有些双枪老爷子的派头。
    骑上自行车告別了马大鬍子,李大山绕路回到了供销社,进去向刘梅道了声谢。
    额外递过去五块钱。
    “大姨,您瞧我这记性,上次借了您五块钱,今天才想起来,您收著,往后咱们常来常往。”
    留下这张钱,李大山快步走出供销社。
    骑上车子扬长而去。
    刘梅站在柜檯后头愣了半天。
    本以为李大山和马大鬍子买完子弹就直接回去了。
    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有心。
    吃水不忘挖井人,临走还给她送了五块钱。
    这人能处。
    “哎哟喂!”
    即將离开县城之际,胡同里突然躥出两个人来,毫无徵兆地倒在地上呼天抢地。
    李大山猛地捏住车闸。
    定睛一看,倒在地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张金宝。
    另一个男人则是张有福。
    见李大山没有撞上自己的堂弟,张有福立刻改变战术,故作惊讶道:“李大山?你咋会在这?”
    李大山紧锁著眉头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会出现在县城?”
    与此同时。
    李大山猛然醒悟,倒在地上这小子不是张金宝吗。
    先前在供销社,那个小个子跑得太快,李大山只是看到了一个轮廓。
    殊不知。
    瘪犊子演戏,连身衣服都没有换。
    张有福表情沮丧道:“大山,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不管咋说,咱也是一个屯子里的人,你能不能……”
    “停停停。”
    李大山没工夫听张有福演戏,冷著脸说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要是继续磨磨嘰嘰,那就把道让开,我还要回去吃饭。”
    “大山,我错了,你饶了我行不行?”
    张有福冷不丁的跪在了自行车前头。
    在路人错愕的注视下,张有福对著李大山连续磕了三个头。
    李大山漠然地看著张有福,皮笑肉不笑道说道:“张有福,你想干啥?”
    张有福从地上爬起来,赔著笑脸道:“大山,咱们以前咋说也是好哥们,我確实坑过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你不是也把我给打了,拿我家那把猎枪抵债了。”
    “过了这么久,你就算有天大的怨气,也该消了吧?梁家恨不得弄死我,你就放过我吧,行不行?”
    紧接著,张有福將编好的鬼话和盘托出。
    带著堂弟张金宝来县城买东西,想著给李大山送礼赔不是。
    除了通过这种关係让李大山饶他一马。
    还想著获得李大山的庇护。
    “这么说,你是担心梁家弄死你,主动让我护著你了?”
    李大山似笑非笑道。
    张有福点点头,满脸諂媚的继续编造鬼话。
    口口声声说梁三虎暂时绕他一命,皆因为母亲李菊花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大山,你大人有大量,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吧,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孙子,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保证老老实实听你的话。”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嘴上这么说,李大山用脚趾头猜也能分析出来,梁三虎不可能,也不会因为李菊花的撒泼打滚放过张有福。
    张有福和他堂弟张金宝,冷不丁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怎么看都像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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