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书，你连这条件都不答应，我再说別的，你也够呛能答应，进山打熊可是掉脑袋的事情，你要是觉得张书记的人情不值一千斤公粮，啥也甭说了，回见吧您嘞。”
话音落下，李大山迈步就走。
望著李大山的背影，胡清明恨不得踢死他。
小瘪犊子可真会端架子。
堂堂大队支书低声下气地求他，李大山反倒装腔作势起来。
“大山，你等等，咱们商量商量，一半成不成？”
“行行行，全部就全部，你可別走了！”
不一会，胡清明拦住李大山。
將李大山拉到了一棵树下，苦著一张老脸答应条件。
“你要是早说，不就完事了，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进山找那头人熊，到时候我带著大牛一块去，完成任务以后，我让大牛去山脚下找你，你派点人手进山把这头熊给搬出来，行不行？”
李大山笑道。
“行行行，大山，一切拜託你了，你可千万別掉链子。”
胡清明如释重负。
总算哄好了这个活爹。
“娘，我回来了。”
打发走满肚子算计的胡清明，李大山打著哈欠回到了老宅。
听到动静，几个媳妇齐刷刷地冲了出来。
王翠花关切道：“大山，公社没有为难你吧？”
“娘，看你这话说的，他们要是为难我，我还能回来吗？再说，这事又跟我没有关係，我和大牛是发现尸体，又不是我们弄死他的。”
隨后，李大山求老太太给他弄点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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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回去睡觉。
明天还有一堆事儿呢。
“你明天还要干啥？”
宋秀兰关切道。
想到这件事情，早晚得让家里人知道，李大山关上了院门，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中间。
半开玩笑地说起张书记的儿子，被一头人熊嚇傻了。
胡清明想要拍公社领导的马屁。
以免掉李家今年全部公粮为条件，请李大山帮忙进山捕猎人熊。
“啥？让你进山打人熊？胡清明这分明是在坑你！”
听完，宋秀兰当场就急了。
赵娉婷，孙苗苗、周爽也都面无血色。
王翠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拉著李大山的胳膊：“大山，別的事，娘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情不行，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和你爹交代呀？”
李大山不以为意地淡笑道：“娘，狼王都能被我给崩了，一头人熊算得了啥，您就別担心了。”
“胡清明虽然打著他的如意算盘，可咱家也不亏呀，免掉了今年一年的公粮，还能趁机认识张书记，您想想看，是不是里外都不赔？”
“大山哥，话不是这么说的。”
周爽小脸紧绷道：“人熊那玩意连老虎看到，都得掂量掂量，你一个人单枪匹马，万一出点啥事咋整？”
“小爽，你哥我是那种虎了吧唧的人吗？”
李大山本想先说服周爽，再说服母亲和另外三个前妻。
却没想到。
几个人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赵娉婷咬著嘴唇说道：“你还是別去了，这事本身听著就扯淡，张胜利高烧不退，说明公社卫生院的医疗水平不行，把他送到县医院或者是地区医院，没准病就能好了。”
“胡支书说是丟了魂，一点科学逻辑都没有。”
“科不科学不重要，重要的是，胡清明有一句话说对了，將这头人熊的尸体送到公社大院，张书记看到必然高兴。”
赵娉婷不相信张胜利高烧不退，是因为丟了魂的缘故，李大山比她还不信。
好歹在后世生活了三十多年。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边的弯弯绕。
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说。
当地又有不少人信这玩意。
解放十来年，甭说是普通老百姓，就算是大队干部，也有许多人仍旧是一脑瓜子神神鬼鬼的玩意。
民间的叫魂方式跟熊瞎子的称呼一样，五花八门。
竖筷子，喊名字，过桥，摸门框。
谁家孩子突然发高烧，整个人变得痴痴傻傻，说起话来顛三倒四。
通通都会被归结为嚇跑了魂。
孙苗苗轻声道：“大山，就算你不怕人熊，可是山里这么大，你知道人熊躲在哪儿吗？”
“知不知道的，总得进去瞅瞅才能做到心里有谱，苗苗，小爽，秀兰，娉婷，你们就甭替我操心了，你们爷们心里比谁都有主意。”
“不说別的，就冲我这两个可爱的闺女，老子也不会把命交给別人，我既然敢去，就说明我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李大山反向哄著老太太，表情夸张地说他肚子饿得都快前胸贴后背。
“你就嘴硬吧，看你啥时候摔了跟头，你就老实了。”
王翠花嘴上骂著，脚步朝著外屋的方向走。
“娘，我帮你。”
宋秀兰跟著进了厨房。
周爽不放心地说道：“大山哥，既然你一定要进山，那你明个多带几个人，除了把大牛带上，要不，让胡支书给你派点民兵？”
“没那个必要，人多反而耽误事。”
李大山浑然无惧。
打猎从来不是人多，就能变得万无一失。
恰恰相反，人越多越容易坏事。
李大山既要寻找人熊，还要时刻留意四周可能潜伏的野兽。
要是后面带著几个拖油瓶。
这才叫凶多吉少。
吃完饭，李大山轻车熟路地翻过墙头，回到自己的小窝呼呼大睡。
早上天不亮。
趁几个媳妇还没有醒，李大山悄悄去了高大牛家。
山脚下。
有人比李大山起得更早。
胡清明带著大队直属民兵早早地等在这里。
半个小时后，李大山和高大牛出现在胡清明眼前。
“大山，你和大牛安心去吧，我会一直等著你们的。”
胡清明本想说几句话鼓舞士气，却被李大山甩了个白眼。
“支书，您不会说话就甭说，啥叫我们安心去吧？说得好像我俩有去无回似的。”
李大山翻翻白眼，又对高大牛说道：“別在地上逗蚂蚁了，进山吧。”
高大牛丟下手里的树杈，紧隨李大山的脚步走进了大山。
“小瘪犊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胡清明嘟嘟囔囔地骂了两声，心里又忍不住祈祷。
没法子。
普通社员有交公粮的压力，他这个大队支书压力更大。
但凡某个生產队的公粮交不齐，出现缺额。
生產队长倒霉。
大队一把手同样也得跟著吃瓜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