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凝重。
远远看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紧绷感。
来到尸体旁边,高伟余光扫向李大山。
隨即,高伟一言不发地蹲下,拿著手电筒仔细检查尸体全身。
当他看到尸体肩膀上的两道勒痕时,脸色从凝重变成了冰冷。
再看死者双满是老茧。
高伟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
这帮子特务还真是无孔不入。
农民手上同样布满老茧,但是关键位置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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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的老茧集中於掌心与拇指內侧。
当过兵,摸过枪的行伍中人。
老茧主要出现在虎口,掌弓位置。
“你就是李大山吧?”
確认无误,高伟起身看向李大山。
“报告高主任,我就是李大山。”
不等高伟主动发问,李大山先一步解释了发现尸体的情况。
下午带著高大牛进山打猎,无意间发现这具尸体。
由於是猎人的关係。
李大山发现尸体手上的老茧不对劲。
“我爹生前也是一名猎人,经常用枪,虎口这块磨得贼厚,所以我感觉这具尸体有问题。”
“那你又凭什么认定,这人是空降特务呢?”
高伟不置可否道。
李大山不慌不忙地道:“报告高主任,两年前宣传队下乡放了一部电影,名字叫做寂静的山林,里头演的是特务空降试图进入咱们这搭嘎搞破坏。”
“当时看完以后,宣传队的干部们专门给大伙上课,说片子里的特务背的包叫伞包。”
“我看到这具尸体肩膀上的勒痕,像是常年背著包磨出来的,又加上他手上的痕跡,所以联想到了空降特务。”
闻听此言,高伟点了点头。
“活学活用,不错。”
李大山回答得滴水不漏,高伟倒是没有起疑心。
从几年前开始,几乎每年都能抓到大量空降特务。
其中。
空降东北这边的特务最多。
为应对层出不穷的各种问题。
有关部门专门抽调的一大批宣传队,前往山区,林区,偏远村屯,进行寓教於乐的反特宣传。
通过露天电影,宣传如何鑑別坏分子。
紧接著,高伟掏出记事本和钢笔,要求李大山复述一遍他刚才的话。
记录完李大山所讲的每一个字,高伟將笔递过去,要求李大山签下名字。
隨后。
高伟又將注意力放到了高大牛身上。
高大牛按照李大山教的,磕磕巴巴复述內容。
“磕巴什么!”
高伟脸色一沉,目光锐利地凝视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高大山。
“高主任,大牛这里有问题。”
李大山忙不迭地点了点太阳穴。
高满山跟著说道:“高主任您明察,我儿子小时候冻坏了脑袋,別看长得人高马大,脑瓜子一直不好使。”
老钟叔与何金宝跟著作证。
异口同声说高大牛確实是个傻孩子。
高伟缓了缓脸色。
高大牛这个傻小子嚇得直哆嗦,估计也问不出啥。
“过筛子!”
很快,最麻烦的环节开始了。
包括靠山屯民兵在內。
全屯236人,全部被叫到外头问话。
为此,高伟亲笔写了条子。
周围其他生產队,分別派出民兵配合询问。
收到消息的大队干部,也都来到现场配合工作。
“姓名?”
“王有福。”
“出身成分?”
“贫农。”
“今天干啥去了,啥时候进的山,都看见啥了!”
乡亲们排成三列长队,一个接一个的上前接受问话。
高伟坐在临时搬来的八仙桌后头,面前摆著纸笔。
旁边站著两个背枪的民兵。
与此同时,大队支书胡清明与大队长陈老三面前,也摆著一张桌子。
配合高伟一一对乡亲们进行问话。
时间来到上午八点钟,236名村民全部接受完询问。
而最后一个接受问询之人,恰好是李大山最小的媳妇周爽。
“周爽,娘家三道沟……”
高伟低头看著面前的本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真他娘的是怪事年年有。
靠山屯特別多。
嫌疑人暂时没找出来,反倒让高伟发现了一个新情况。
李大山竟然结了四次婚。
成分还特么是僱农。
红得发紫僱农,前前后后娶了四个媳妇。
当地的土財主都未必能娶这么多媳妇。
一个穷得叮噹响的僱农。
咋会这么招女人喜欢?
同时,高伟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不久前。
两个来自三道沟的女人,状告曹东山放阎王债。
年岁小的那个女人名叫周芳。
李大山的前妻姓周,娘家在三道沟。
状告高伟亲大哥的两个女人,同样是三道沟的老百姓,而且也姓周。
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繫?
“高主任,我和老陈这边已经问完了,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您看?”
胡清明过去询问高伟,接下来还应该做些什么。
乡亲们熬了一天一夜。
今天还要上工干活呢。
“这几天谁也不许乱走,听候上级调查,散了吧!”
查无头绪,高伟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乡亲们如蒙大赦,立刻作鸟兽散。
交代眾人隨即接受调查,发现他人有嫌疑,立刻上报公社,高伟打著哈欠將问话笔录收起来,吩咐民兵们回去。
送走了高伟一行人,胡清明安排人去將李大山叫来。
刚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的李大山,无奈地折返回队部。
说起胡清明这位大队支书。
李大山有五个字的评语。
庙里的菩萨。
中看不中用。
包括靠山屯在內,大队下辖七个生產队。
按理说,胡清明才是各个生產队的一把手。
偏偏。
这位,大队支书是大事不表態,小事不发言。
一门心思当他的老好人。
“李大山,你小子可以啊,上次见你,还是给你办离婚手续,一段日子没见,你小子倒是鸟枪换炮,支棱起来了。”
见了面,胡清明笑著开了两句玩笑。
主动递给李大山一根经济牌香菸。
“支书,还是抽我的吧。”
李大山接过香菸夹在耳朵上,转而拿出自己的烟递了过去。
“呦,大前门。”
胡清明愣了一下。
看到这根烟,胡清明篤定传闻不虚。
“大山,你凭良心说,我这个大队支书对你咋样?”
“那肯定是没的说,支书,有啥事您就直说吧。”
李大山懒得兜圈子。
熬了一夜,他还急著回去补觉呢。
老头不答反问道:“大山,你小子这么机灵,就不纳闷为啥这次带队的是治保主任,而不是咱们公社的张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