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
这种彆扭劲,再次让牛永贵浑身不自在。
李大山淡淡道:“家里七张嘴等著吃饭,不玩命不行,老牛叔,咱们也不必討价还价,我给大伙一个友情价,一斤野猪肉两毛钱。”
“此话当真!”
牛永贵大喜过望。
地里减產,仓库见底。
社员们已经吃了半个月的野菜糊糊。
再不想办法弄点肉腥,怕是连干活的气力都没有了。
“我说话算数,两头猪都卖你们队。”
李大山淡笑道。
钱可以少赚,人心必须拢住。
牛永贵激动得直搓手,牛秀秀看李大山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低头红著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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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发现,李大山其实挺好的。
“大山,啥也不说了,我代表四队的乡亲多谢你了,今天这份恩情,我们大伙全都记在心里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四队社员们也都跟著道谢。
牛永贵当即吩咐几个年轻社员,跟著李大山走,去把那头公野猪抬过来。
过了大概两个多小时。
眾人气喘吁吁地扛著两头野猪回到队里。
过完秤,又下令杀猪。
两头野猪净肉的差不多有五百二十斤。
紧接著。
牛永贵又让人把野猪抬到石台上,准备分割猪肉卖给社员。
“慢著!野猪应该有我一头,你们谁也別动!”
眾人齐刷刷回头。
李大山眯起眼睛,手里的杀猪刀停在了半空。
张有福从人群外头挤进来,眼睛死死盯著石台上的野猪肉。
本以为李大山拿了枪也只是装腔作势。
凭他那二流子性子,根本打不到猎物。
可看著石台上两头肥硕的大野猪。
张有福心里的嫉妒瞬间压过了对李大山的畏惧。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
这些猪肉和钱,本该是他的东西。
如今却被一个二流子抢了先。
索性豁出这张脸来闹一场,能分一杯羹最好。
分不著也得噁心噁心李大山。
“野猪肉是用我家的猎枪打的,不能全归李大山,里边必须有我一份,谁也別想独吞。”
张有福不管不顾,跳出来直接耍无赖。
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李大山似笑非笑道:“张有福,是不是觉得皮子又痒了?打算让我给你再松松皮子啊?”
“你少嚇唬我,老子不怕你,有本事你再打我一回试试。”
张有福叫囂道。
“你放屁!野猪是大山哥打死的,跟你有个屁关係,你算老几敢来抢肉,我看你是欠揍!”
高大牛不干了。
本来在一旁乐呵呵地看著分肉的高大牛,衝过来指著张有福的鼻子破口大骂。
“傻狍子,这没你说话的份,赶紧滚一边去!”
张有福仗著周围人多,篤定高大牛不敢把他怎么样。
高大牛哪受得了这个。
二话不说,抡圆拳头照著张有福的面门就是一拳,嘴里骂道:“我让你胡咧咧,我让你欺负大山哥,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瘪犊子!”
高大牛力气惊人。
一拳下去,张有福就像个破麻袋似的,被砸得仰面倒在地上。
“没王法了!高大牛杀人了!”
“大伙给我评评理,李大山抢了我家猎枪,还指使傻子打我,这还有王法吗?今天你们要是不赔钱,不给我分一头野猪,我就躺这不动了。”
张有福四肢胡乱蹬著地面,彻底耍起了无赖,扯著嗓子哭天抢地。
一口一个活不成了,李大山纵容傻子打人。
不赔钱就去死。
將老娘们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表现得淋漓尽致。
四队的乡亲们见状怒目而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大老爷们躺在地上耍无赖。
咋就一点不嫌砢磣呢?
“这特么还是人吗,野猪伤人的时候没见他来,这会跑出来耍无赖了,真给咱大队丟人。”
“李大山以前的確不是东西,可今个要不是他,秀秀就悬了,这姓张的算个什么玩意,也敢来分肉?”
“完蛋玩意,真给你们老张家丟人。”
见过不要脸败家玩意,却没见过这种厚顏无耻之人。
在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荒年,大家活著都已经拼尽全力。
张有福不想出力谋生,反倒厚著脸皮抢別人的猎物。
实在是让人不齿到了极点。
“妈拉个巴子!跑到这里耍无赖,老子今个就替你爹你妈教教你规矩!”
说罢,性格刚直的牛永贵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揪住张有福的衣领子。
別看牛永贵上了岁数。
干了一辈子农活,力气也不小。
顷刻间,张有福就被牛永贵从地上薅了起来。
抬手就是几个大耳刮子。
几巴掌扇过去,张有福被打得趔趄倒地,两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甚至都渗出了血丝。
张有福捂著脸狡辩道:“牛队长,你凭啥打我,野猪本来就有我一份,你们四队的人不讲道理,合伙欺负我一个外队的。”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
牛永贵从来不惯孩子,说完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李大山以前不是个好东西,可人家救了牛秀秀的命。
又將金贵的野猪肉卖给四队,等於四队又欠了人家一份恩情。
身为队长和牛秀秀的亲爹。
於情於理,牛永贵都必须管到底。
人家拿命换来的野猪,张有福也想分一杯羹。
他算哪根葱?
张有福趴在地上哼哼唧唧道:“我……我不管那些,反正这猪是用我家的猎枪打死的,你们不能独吞。”
“老子今天把话撂这,这肉跟你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牛永贵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当著眾人的面厉声质问道。
“野猪下山祸害人的时候,没见你放个屁,李大山冒著生命危险把野猪打死了,你跑出来耍无赖,你丟的不光是你们老张家的人,更是给全大队丟脸。”
“咱这十里八乡,啥时候出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货色?”
牛永贵越说越气。
山里的规矩清清楚楚。
谁打了害兽,野兽就归谁,不光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更是公社的明文规定。
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大伙拍著良心想一想,大山一个人干倒两头野猪,这东西该归谁?张有福跑出来占便宜,和旧社会的地主老財,土匪鬍子有啥区別?”
“我把话撂下,谁敢抢就是跟四队过不去,跟我牛永贵过不去。”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就连高大牛都忍不住点头。
李大山暗道一句人心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