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救声十分耳熟。
即便李大山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但只要熟悉。
说明一定是自己认识的人。
高大牛拍著胸脯保证道：“大山哥你放心，天王老子来了也抢不走咱的猪肉，谁敢靠前，我就把他扔山沟里去！”
“像样。”
李大山拎著猎枪，顺著声音方向快步跑过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没想到被嚇走的三头母野猪跑到这里发疯。
更没想到。
附近还有其他的乡亲！
此时此刻，一头足有两三百斤的母野猪，正朝一个年轻姑娘撞过去。
姑娘嚇得脸色煞白，双腿瘫软倒在地上。
旁边的几名社员没带任何武器。
所谓的武器，都是一些锄头，镐头。
面对发狂的野猪，谁也不敢往上凑。
只能干瞪眼喊救命。
李大山二话不说，端起猎枪瞄准野猪的脑袋。
相距不到二十米。
这个范围內，李大山有把握一枪毙命！
“嘭！”
铁砂脱膛而出，全部轰在野猪头上。
那头母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毫无徵兆的枪声惊得周围社员变顏变色。
与此同时，另外两头野猪嚇得魂飞魄散，掉头就往深山里钻。
眨眼间没了踪影。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李大山，脸上纷纷掛起来一副见了鬼似的错愕模样。
“李大山救了秀秀？”
“他咋会开枪救人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刚才那一枪也太准了，说打头就打头，一点不带含糊的，还是那个只会耍钱撩骚的瘪犊子吗？”
乡亲们交头接耳。
李大山，靠山屯有名的败家盲流子。
吃喝赌样样沾。
人人避之不及的混不吝。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手救人？
还有。
他的枪法咋会这么准？
一桩桩一幕幕，构成了强烈的反差。
大伙寧愿相信野猪自己撞死，也不敢相信是李大山开枪救人。
李大山没理会这些议论，上前看了看已经死透的野猪，又瞅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姑娘：“秀秀，你没事吧？这头畜生已经死透了。”
难怪会觉得耳熟，原来是曾经的婚外友好。
牛秀秀，屯子里的一枝花。
李大山多少动过心思。
只可惜。
他爹老牛同志过於生性。
说死说活都不许闺女和李大山打连连。
“大山哥，是你救了我？”
牛秀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心里头百感交集。
“闺女……我的闺女啊！”
说话间，一名五十来岁的老汉跌跌撞撞地往这边冲。
“爹，我没事，是大山哥救了我。”
“大山哥一枪撂倒大野猪，我这才能活著见到您。”
牛秀秀勉强爬起来，眼中泛著劫后余生的泪花。
偷偷瞧著李大山。
小模样別提多招人疼了。
“李大山，你……”
老头表情意外地看向李大山。
老脸上写满了彆扭。
老汉不是別人，正是四队生產队长牛永贵。
盯著李大山看了好几秒，牛永贵想说两句感谢的话。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了。
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从容不迫，一枪毙命的恩人，跟屯子里那个声名狼藉，惦记过他家宝贝闺女的败家子联繫到一块。
“李大山，你……你刚才那一枪是蒙的吧？”
牛永贵憋了半天，冷不丁憋出这么一句。
说完老头就后悔了。
李大山救了自家闺女，自己这么说显得太不是东西了。
李大山嬉皮笑脸道：“老牛叔，蒙不蒙的不重要，秀秀没事就行，往后上山別带这么多人瞎转悠，没枪没炮的，碰上野猪群就是给畜生送口粮，今天算你们命大。”
牛永贵老脸一红，低头看了看那头死透的野猪，又瞅著李大山手里的猎枪。
刚正了一辈子的牛永贵，打从心眼里瞧不起李大山这种二流子。
加上先前闺女和李大山不清不楚。
每次看到他，牛永贵不是打就是嘛。
有一次。
差点没砍了李大山。
偏偏，瘪犊子救了宝贝闺女的命。
这让牛永贵既感激，又觉得膈应。
像是吞了只苍蝇，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唉！大山，今天多亏了你，以前的事情你別记恨叔，往后在屯子里有啥难处，你儘管吱声，我能帮的一定帮。”
牛永贵终於还是把谢字说出了口。
虽说彆扭，但態度是真诚的。
毕竟。
一码归一码。
厌恶李大山。
並不能影响他救了牛秀秀的恩情。
“大山，你这手枪法也太尿性了，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呢？”
“光听说你会耍钱败家，没想到枪法这么准，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队长，您是没看到，就在大伙以为秀秀没命的时候，李大山咻的一下冲了出来，一枪撂倒了这头大傢伙，那派头，贼像样。”
几名社员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描述著刚刚发生的事情。
“都是乡里乡亲的，遇上这种事总不能见死不救，大伙没必要说这么多客气话。”
“再说了，我和老牛叔又不是外人，是不，老牛叔？”
没说两句，李大山又开始嬉皮笑脸。
牛永贵哭笑不得。
娘的，没被啥玩意衝到。
还是那个不著调的瘪犊子。
忽然，一名社员冷不丁问道：“大山，这头野猪你打算咋处理，扛回你们队卖掉？”
“你要是真想卖，就卖给我们四队吧。”
“队长，您咋样？”
有人起了话头，其他乡亲们纷纷附和。
多天以前。
四队的口粮就空了。
眼瞅著家家户户都快断粮了，大伙实在没办法，才会拿著各种农具上山打猪。
牛永贵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大山，你要是真想卖，那就卖给我们吧，价钱啥的好商量。”
“行啊。”
李大山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
两头野猪一个比一个沉，费力巴拉地拿到山外头卖，没准走到半路肉就臭了。
卖给乡亲们，虽然挣得不多。
却能无形之中提升他的声望。
修復在当地的坏名声。
紧接著，李大山指了指过来的方向，语出惊人道：“刚才我还撂倒一头更大的，就在那边沟里，一会还得麻烦大伙，帮我把那头猪搬到下面。”
“啥玩意，两头大野猪？！”
牛永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错愕道：“一个人干倒两头野猪？李大山，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