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横贯碑体的巨大裂缝,不再仅仅是一道伤痕,它成了一个喷吐著最原始混沌能量的疯狂之口。粘稠、灰败、不属於此方宇宙任何已知体系的混沌本源,正从裂缝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元辰道君状若疯魔。
他半边身躯仙光繚绕,半边身躯魔气滔天,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內形成了脆弱的平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隨时会炸开的琉璃瓶。他根本不顾及自身的伤势,一次又一次地化作仙魔二气交织的流光,悍不畏死地衝击著那道裂缝。
他想进去。
只有进入那片最纯粹的本源之地,將那里的原始混沌彻底吞噬,他的“新纪元”计划才能真正圆满。
可那些刚刚甦醒的旧神,显然不会让他如愿。
裂缝喷涌出的不仅仅是能量,更是解开他们枷锁的钥匙。一尊尊形態各异的旧神先锋,被那股本源之力吸引,从神界的各个角落甦醒,第一时间便赶赴此地。
一尊长著八条手臂、形如巨型蜘蛛的旧神,从口中吐出灰色的蛛网,那蛛网无视空间,瞬间便將元辰笼罩。元辰怒吼一声,仙魔二气化作剪刀,將其绞碎,可下一瞬,一头通体由骸骨构成,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魂火的骨龙,便甩动著巨尾,裹挟著死亡的气息抽了过来。
双方的力量都充满了原始的混沌与毁灭,每一次对撞,都让周围的虚空成片地崩塌,又在混乱的法则下扭曲著重组。
这片战场,已经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央,一支庞大的军队,正从侧翼切入。
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一马当先,他身后,是沉默如铁的帝庭军团。与他们並肩作战的,则是旧神甦醒后集结起来的主力部队。
“助我等拦住元辰!待吾主归来,必有重谢!”一尊头生独角,浑身覆盖著岩石甲冑的旧神统领,朝著杨戩的方向发出沉闷的咆哮。
杨戩微微頷首,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振,一道银光便朝元辰侧后方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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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的身影紧隨其后,炎波血刃划出猩红的轨跡,魔气滔天,竟与那些旧神散发出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引得不少旧神侧目。
帝庭的军团,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围攻元辰的阵营。他们的攻击凌厉而高效,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打在元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或是直接轰向其他旧神与元辰交手的能量中心,引发更剧烈的爆炸。
整个战场,因为帝庭军团的加入,变得愈发混乱,愈发惨烈。
所有人的注意力,无论是疯狂的元辰,还是贪婪的旧神,都被死死地吸引在了那道不断喷吐著宝藏的裂缝周围。
没有人发现,在这片喧囂战场的背面,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帝天。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九章法服,立於大道碑的背面。
这里与前方的惨烈景象截然不同。
光禿禿的石壁,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神文,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原始石料,沉默地佇立在虚空之中。
但当帝天眉心的天帝道眼睁开,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平平无奇的石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纵横交错的法则丝线。这些丝线或明或暗,或粗或细,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神界的无形巨网。这才是神界秩序的真正本体,是维繫神界运转的神经中枢。
而前方那道裂缝,在这张巨网中,就像是一个被人野蛮撕开的巨大伤口。
帝天没有理会那个伤口。
他看向巨网上一个不起眼的节点。那里,是所有法则丝线交匯最密集,却又最隱蔽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尖縈绕著一缕纯白色的气息。
那是他从司命陨落后,吸收而来的秩序法则碎片。
他没有用任何蛮力,只是將这缕同源的秩序之力,如同一枚钥匙,轻轻地按入了那个节点之中。
石壁上泛起了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没有巨响,也没有什么异象。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在帝天面前,无声无息地开启。
门內,是与外界截然相反的景象。
这里没有能量风暴,没有法则乱流,只有一片温和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纯白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只孤零零地摆放著一座无比朴素的石制王座。
这才是歷代秩序守护者方能进入的大道碑核心。
帝天迈步而入。
当他踏入这片纯白空间的瞬间,身后的暗门便悄然关闭,將外界所有的喧囂与杀伐,彻底隔绝。
他看向那座石制王座。
他能感觉到,这才是整个神界秩序的真正核心。谁坐上去,谁就能执掌神界的天道权柄。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王座冰凉的扶手。
就在这一剎那,
一个温和却带著无尽沧桑与欣慰的声音,没有通过任何介质,直接在他的灵魂最深处,响了起来。
那声音,无比熟悉。
“你终於来了。”
帝天脸色骤变。
这声音……
不等他细想,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我的孩子。”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话音落下,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伟力猛然自王座爆发,顺著他的指尖涌入四肢百骸,直灌神魂深处!
这股力量,强行將他的意志,与这座王座,与整座大道碑,乃至与整个神界的本源,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
这不是馈赠。
这甚至不是传承。
这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制的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