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到新晋神皇『帝天』。”
“其名已列入抹除序列。”
“启动最终净化程序,坐標锁定中……”
那声音毫无波澜,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漠。
帝天双目微闔,刚刚突破的喜色尽敛,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知道,他用金蝉脱壳之计骗过的,只是那个神皇先锋。而真正执棋的,另有其人。
……
神界,一处悬浮於无尽虚空中的白玉神殿。
这里没有守卫,没有侍从,唯有绝对的寂静与秩序。神殿最深处,一道身影立於一面巨大的光幕之前,那光幕上,赫然是神界大道碑的完整投影。
身影的主人无法看清面容,周遭光线与法则在他身前自动扭曲,似在畏惧其威严。他便是秩序神庭的至高主宰……司命。
此刻,大道碑的投影之上,“帝天”二字,正挣脱了原有的黯淡,重新绽放出刺眼的光芒,其位阶已从神王跃升至神皇之列。
司命静静注视著那两个字,神色淡然。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若冰霜。
“螻蚁的戏法,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件古朴的青铜罗盘凭空出现。罗盘不过巴掌大小,其上却铭刻著难以计数的细密神纹,每一道神纹,都似乎在阐述著一条宇宙的至高真理。
天理罗盘。
秩序神庭用以洞悉万物,裁决因果的至宝。
司命將罗盘轻轻置於大道碑的投影之上,罗盘与光幕接触的瞬间,便如水滴融入湖面,悄然融了进去。
他口中开始念诵起一种晦涩难懂的音节,那不是语言,而是直接与大道本源共鸣的律令。
隨著他的念诵,天理罗盘上那根纤细的青铜指针,开始轻微地震颤,隨即,缓缓转动起来。
它穿透了亿万时空,无视了所有偽装与壁垒,顺著那条名为“帝天”的因果之线,开始疯狂逆推,追溯其根源。
……
帝庭界。
天帝宫內,刺耳的警报声,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波纹,疯狂衝击著每一个人的神魂。
小魔女尖叫一声,她面前那由算珠光影构成的巨大光幕上,所有的数据与防御符文都已崩溃,只剩下一个狰狞的、不断放大的血色箭头。
那箭头,正撕开帝庭界所有的空间偽装与法则迷雾,笔直地,指向帝庭神山,指向这座世界的核心!
“老板!挡不住!完全挡不住!”小魔女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对方的锁定方式,权限太高了!我们所有的防御体系,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灵一身上的玉清通明甲光芒狂闪,试图调动整个世界的天道之力进行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那股锁定的力量,並非作用於能量层面,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
杨戩和重楼脸色铁青,他们能做的,只有握紧兵器,站在帝天身前。可他们心里清楚,在这种层面的攻击面前,他们的抵抗毫无意义。
坐標,即將彻底暴露。
等待他们的,將是秩序神庭毁天灭地的雷霆一击。
神山之巔,帝天端坐不动,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可以死,但帝庭界不能毁。他已经准备调动所有力量,在最后一刻將杨戩、重楼、小魔女以及所有核心资產,送入归墟界。
然而,就在那血色箭头即將触及帝庭神山核心的瞬息。
异变陡生!
帝天体內,那片刚刚稳定下来的“归墟界”,突然毫无徵兆地,自行运转起来。
一股不属於此方宇宙,超然於万法之外的意志,从那片绚丽的掌中星系深处,甦醒了。
那是林凡的意志。
这股意志没有徵求帝天的同意,甚至没有与他进行任何交流。它只是甦醒,然后,將自己的力量,主动地延伸了出去。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无”属性,如同最浓重的迷雾,瞬间从帝天的体內瀰漫而出,將整个帝庭界,连同其所在的整片空间,彻底笼罩、包裹。
这一刻,从外界的任何维度,任何视角看去。
帝庭界……消失了。
它不是隱形,不是被挪移,而是彻彻底底地,从宇宙这张画卷之上,被硬生生地“抠”了下去,留下了一片绝对的、无法被任何感知所触及的空白。
一个因果的黑洞。
……
白玉神殿內。
天理罗盘上那根原本稳步推进的指针,猛地一顿,隨即,像是失去了方向的没头苍蝇,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胡乱抽搐、跳动。
它时而指向过去,时而指向未来,时而指向一片混沌,在盘面上划出无数道自相矛盾的轨跡。
它在寻找一个“存在”的目標,可那个目標,却“不存在”了。
这种最底层的逻辑悖论,让这件神庭至宝濒临崩溃。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天理罗盘那光洁如镜的盘面之上,竟硬生生裂开了一道纤细的缝隙!
与此同时。
司命那如同神祇般伟岸的身影,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唇角溢出一丝淡金血跡。
强行窥探“不存在之物”,即便是他,也遭到了反噬。
指针彻底静止,指向一片茫然的混沌。
神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司命才缓缓抬起手,抹掉了嘴角残留的淡金色血跡。
他看著那道裂开的缝隙,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转身,不再去看那面大道碑的投影。
“既然找不到他的巢穴,那就逼他自己出来。”
冰冷而威严的法旨,响彻神殿。
“传我法旨,启动『补天计划』,以神界大道碑为核心,重塑仙界法则。”
“第一步,抹掉乱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