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黑曜石悬浮台轰然撤去,演武台那如山岳般的虚影也缓缓隱入云端,整座巨城仿佛在肃杀之后短暂地鬆了一口气,给了倖存的参赛者三天的喘息之机。
帝天並未返回居所,而是逆著人流,径直走向了仲裁殿。那两扇石扉巨大而沉重,其上没有任何精雕细琢,唯有千万年岁月冲刷出的斑驳残痕,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厚重感。
殿內空旷寂寥,一缕光束从穹顶的阵法核心倾泻而下,正好笼罩著三张悬浮的古石椅。白袍老者居中而坐,正翻阅著手中的玉简;其左侧是额生神纹、气息如寒铁般古板的神族元老;右侧则是一位魔气內敛、眼窝深陷的魔修巨擘。
“休赛期欲出城?”白袍老者缓缓抬眸,目光如炬,直视帝天,“一千四百六十三號,你既然能走到这一步,应当知晓城中的铁律。”
“知道。”帝天负手而立,声音冷峻。
“知道还敢来触霉头?”右侧的魔修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轻点桌面,“初代裁判团立下的规矩:凡未入决赛者,中途不得离城。此举是为了隔绝因果乾扰,维护竞技的绝对公平。你想当那个例外?”
帝天並未理会魔修的讥讽,只是盯著白袍老者,平静问道:“规矩之內,可有特例?”
大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半晌,左侧的神族老者缓缓开口,声音犹如两块巨石摩擦,沉闷刺耳:“特例確实有。需得有两位十八阶的顶尖巨头,亲自为你联名作保,並为你承担一切连带因果。若你逾期不归或道心崩毁,担保人將代你承受天规重罚。可惜……这种事,已有数万年未曾见过了。”
言下之意,这不过是一个虚设的条款。
话音刚落,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嘭!”
那扇沉重的石扉竟被一股蛮力生生踹开。石昊大步流星地踏入殿內,浑身战意升腾。他隨手一甩,那枚象徵著十八阶至高荣耀的身份令牌化作一道流光,“啪”地一声重重拍在石桌中央。
桌面的防御阵纹受此衝击,疯狂地闪烁起来。
“老子来保他!”石昊环视三人,目光最后钉在白袍老者脸上,霸气凛然,“立刻启动强制担保程序。”
神族元老与魔修代表的面色瞬间阴沉。十八阶巨头的特权,纵然是他们也无法正面驳回。
白袍老者指尖划过令牌,一道虚擬光幕在半空拉开:“荒天帝,你可想清楚了。此种担保一旦生效,他若在城外有所差池,城规將强行剥离你三百年修为,且道基损伤不可逆转。”
石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冰冷如刀:“当年叶凡那小子保我,被罚了一百年。老子这次还他个三百年的,怎么算都赚了。”
话音未落,又一道身影出现在殿门口,青衫落拓,步履从容,正是叶凡。
他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走到石桌前,並指如剑,在石昊的名字旁並排刻下了自己的道號。笔触苍劲,道韵天成。
隨著两个名字重叠在一起,整个仲裁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千四百六十三號,这个编號,恰好与当年叶凡初登巔峰时的编號一模一样。
白袍老者看著光幕上並列的两位巨头尊號,长嘆一声,低声呢喃道:“荒天帝、叶天帝……两位十八阶联合作保。上一个让你们这般不计后果的人,还是四万七千年前的陈平安。”
金光坠地,担保程序激活。
一道玄奥的金印从穹顶落下,没入帝天眉心。那是时限半月的临时通行证。
帝天朝石昊与叶凡微微頷首,无需多言,一切情谊皆在不言中。
回到粗石小院,杨戩、重楼、霜剑与小魔女四人已是严阵以待。
杨戩持枪而立,神芒內敛;重楼赤发飞扬,魔威凛凛;霜剑则死死按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老板,鱼鉤已垂下。”小魔女將一颗晶莹剔透的算盘珠递给帝天,“城內的子母阵已连通,元辰那道分魂碎片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瞒不过我的感应。”
帝天接过算盘珠,將其卡入臂甲凹槽,冷冷吐出一个字:“走。”
五人化作几道流光,直插城北。
穿过倒悬空间的后门,眼前是一片荒芜的虚空夹层。那里积满了厚厚的灰白尘埃——那是归墟禁地特有的寂灭微粒,每一粒都重若千钧,能磨灭仙器灵光。
远处,漆黑的混沌气流如同倒掛的瀑布,无常地冲刷著时空裂缝。
帝天驻足,眉心处天帝印浮现。神光所过之处,储物戒中那团被封印的紫霄神雷开始剧烈暴动,其中的元辰分魂仿佛感应到了本体的召唤,疯狂挣扎。
一道追踪虹光从印中射出,直指混沌深处。
然而,虹光飞行至半途,却诡异地一分为三,指向了三个截然不同的方位,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等边三角形陷阱。
“他在等我们。”霜剑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杀气,“这起手式……绝不会错。这是当年灭我师门的『三才戮神阵』!”
帝天目光如隼,他催动神印,强行放大了其中一个坐標的虚影。
左方,紫袍飘动,拂尘轻摆,元辰道君正盘坐云端。
帝天神色如旧,然而当他將目光转向右方的坐標时,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扭曲的光影中,一张他本以为早已在岁月长河中神形俱灭、彻底消失的脸庞,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夜幽。
当年在凡间被他亲手斩碎神魂、连轮迴都已断绝的天魔转生者,竟然从归墟中“爬”了回来!
本以为只是去清算元辰,没想到归墟禁地里竟然爬出了一个本该彻底陨落的老熟人!夜幽的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针对帝天的惊天阴谋?下一章揭晓夜幽“死而復生”的诡异真相,大家千万別掉队,追读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