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站在最前排,面罩刚掀了条缝,脸就绿了。
“这什么味道?”他手忙脚乱把防毒面罩扣回去,声音闷在滤芯里,“谁家煮屎?”
小魔女坐在帝天肩头,小翅膀捂住鼻子,算盘夹在腋下。“检测到十七种基础毒素混合气体,腐蚀性中等,恶臭等级……没法评。”她顿了顿,“咱们的评级表没这档。”
阿大十米高的身躯站在星门口,混元游龙甲自动激活了內循环。他吸了吸鼻子,但隔著面罩什么都闻不到,只好扭头看灵一。“上次巫蛊宇宙的防毒面罩够用?”
“够。每人两个,备用库存还有四百万。”灵一调出面板扫了眼,“问题是这地方的毒不是气体那么简单。”
他放大了扫描图。
星门外是一片沼泽。不是普通沼泽。地面是墨绿色的泥浆,间歇冒著拳头大的泡,泡炸开后腾起一缕暗紫色的烟。远处的山包上长著成片的菌林,伞盖大得能遮住半个篮球场,小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顏色从惨白到深红都有。
菌林在动。
不是风吹的。那些菌盖自己在缓缓转方向,像向日葵追太阳。只不过它们追的不是光,是天庭军团这边活物的气息。
阿二把金箍棒横在肩后,蹲在星门边上往下看。“那玩意儿有牙没?”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朵墨绿色巨菌忽然裂开。伞盖內侧翻出一圈倒鉤状的齿,齿缝里滴著黏稠的透明液,滴在泥浆上烧出几个洞。
“有牙。”阿二替自己回答了。
帝天从宝輦上下来。天帝甲的內循环自动切换,九章法服换成战甲的工夫,他已经在沼泽边缘站定。脚没踩进泥浆,悬空三尺。
天帝印从眉心飞出,金光往前探。
沼泽底下有东西。密密麻麻,数量比地表那些菌林多两个量级。不是生物,是毒素法则凝聚的本源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团高浓度的毒力,被这片宇宙的底层规则拧成了固態。
“这宇宙没活物。”帝天收回天帝印,“全是毒。空气是毒,水是毒,泥是毒,连地底的矿都是毒。”
“值钱吗?”阿大问。
小魔女把算盘拨了三下。“毒力结晶是高阶炼丹辅料。上次仙界拍卖会,一块拳头大的五步蛇毒晶拍了六千仙石。这里的毒力节点最小的也比那个大十倍。”她咽了下口水,“老板,底下是个毒窝,整片沼泽全是。”
“挖。”
杨戩开始整队。他把面罩扣紧,三尖两刃刀的刀柄在泥地上戳了个浅坑,测量了一下泥浆的承重。“工兵营先铺浮桥。泥浆有腐蚀性,铁木桥板撑不住两刻钟,直接用阵法板铺。”
工兵营长应了一声,带人从储物空间往外拖阵法板。板子三尺宽,表面刻著悬浮阵纹,往泥浆上一扔就自动浮住。八十个人铺板,十个人固定,桥面在沼泽上快速延伸。
重楼没等桥铺完。他踩著几块还没固定的浮板,直接往菌林方向去了。炎波血刃出鞘,在暗紫色雾气里划开一道漆黑的轨跡。
最近那朵齿状巨菌感应到活物靠近,伞盖猛然张开,倒鉤状的齿环往外翻,整朵菌从泥里拔出一条粗壮的根茎,朝他抽过来。
重楼没躲。
刀背磕在根茎侧面,借力翻了个身,刀尖点进伞盖正中心的菌眼。那是整朵菌的神经中枢,切进去半寸,巨菌抖了两下,软了。
根茎砸在泥浆里,溅起一片墨绿色的浪。
“菌眼是弱点。”重楼把刀抽出来,在菌盖上蹭了蹭黏液,“只要切准,一击毙命。”
阿二看见这一幕,棍子在手里转了个圈。“行,我来试试。”他踩著浮桥衝进菌林,金箍棒变长,专门捅菌眼。一捅一朵,捅完了用棒子把整朵菌挑到岸边,让后勤营拆零件。
“菌盖的倒齿能炼暗器,菌柄的纤维可以做软甲內衬,菌眼里的毒液直接灌瓶。”灵一蹲在岸边翻样本,越翻越快,“这地方的產出比机关宇宙的还要零散,没有统一规格,每一朵菌都是一个独立的產品。”
“好事。”帝天在宝輦上看著,“种类多,单价高。”
小魔女趴在宝輦栏杆上,翅膀耷拉著。“老板,菌林后面有更大的。”
菌林后面是一片毒湖。湖面是浓稠的暗绿色,湖中心有三座小岛,岛上长著三棵通体漆黑的树。树枝上没有叶子,掛满了拳头大小的果子。果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隱隱泛著暗金光泽。
“毒源果树。”灵一站起来,声音难得变了调,“整棵树的根扎在毒力本源上。一颗果子提纯后能出三钱本源毒晶。仙界一万年才出三颗的玩意儿,这里掛了好几千颗。”
阿大把手里的撼天锤往地上一顿。“那还等什么?”
“湖水。”杨戩抬手止住他,“扫描显示湖水的腐蚀性是泥浆的四百倍,面罩的滤芯撑不过十息,浮桥板踩上去会直接溶穿。”
阿大挠了挠头盔。“飞过去?”
“湖面上空有持续性毒瘴,飞行单位升空五丈以上就会触发腐蚀层。”灵一把扫描数据放大,“这片湖是天然的禁空区加禁行区。”
帝天站起来。
他从宝輦上走下来,一路走到浮桥尽头。脚踩在最后一块阵法板上,面前三尺就是毒湖的湖岸线。暗绿色的湖水死气沉沉,透著诡异,湖面上方的空气被毒瘴扭曲,视野里的三座小岛隨著扭曲的频率一胀一缩。
他没有召天帝印。
右手握拳,中指指节突出来。天帝拳的起手式。超脱者的法则威压收束成一线,顺著拳锋打进湖水里。
湖水炸了。
不是水花四溅,是整个湖面往下压了三丈。暗绿色的液体向四周排开,露出湖底的泥床。泥床上铺满了毒力结晶,每一颗都在天帝拳的金光下发出细碎的颤音。
“趁现在下去捡。半刻钟。”
两千天兵一起往下跳。防毒面罩换成了全套封闭式战甲,內循环功率拉到极限。他们踩著湖底的淤泥,把那些毒力结晶往防水储物袋里塞。
阿大没下去。他站在岸上,撼天锤横在身前,盯著那三棵毒源果树。果子在三棵树的枝头微微颤动,被天帝拳的余波震得不安稳。
半刻钟到。
湖水回流的时候,两千天兵刚好跳上岸。储物袋撑得鼓鼓囊囊,有个天兵把袋子往平板车上扔的时候,袋口鬆了条缝,一颗毒力结晶滚出来,砸在阵法板上,板面当场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小心点!”小魔女飞过来,抱著那颗结晶塞回袋子,“这一颗顶你一个月的军餉!”
天兵连连点头,把袋口扎了三道死结。
湖水恢復原样,但那三棵毒源果树还在。
“树怎么弄?”阿二问。
帝天把天帝印召出来。“连根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