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灵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它们没有先攻击。不是主动防御，是试探。”
確实。那些守卫悬浮在原地，头部的晶石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交换信息。最前方那个从残碑里出来的守卫，正对著帝天，头部微微倾斜，姿势不像攻击，倒像在打量。
帝天看著它。
几息之后，那个守卫的头部晶石射出一道光束，打在地面上，在灰白沙地上烧出了一行符號。符號结构复杂，笔画极多，不是已知任何一种文字。
“它在跟我们沟通。”灵一快步走过来，蹲下看那行符號，“结构很像古仙文字，但比古仙文字早了至少三个纪元。是某种原始法则语言。”
“能破译吗？”
“给我半刻钟。”
灵一盘腿坐在地上，从储物空间掏出纸笔，对著那行符號开始逐笔拆解。守卫没有催促，就那样悬浮在原处，头部晶石的光一闪一闪。
小魔女从帝天肩头飞下来，落在灵一肩后，歪著脑袋看了一会儿。“这个符號，你看它左下角的转折，跟造物法则第一章第三节的原始阵纹结构很像。”
“已经看出来了。”灵一笔尖不停，“它在问我们是什么。用的是一种极古老的表达方式，直译过来大概是……“何为来者”。”
“你就回它，”阿二把金箍棒杵在地上，“拆迁办的。”
阿大憋著笑，肩膀抖了一下。
灵一没理他们，在纸上重新画了一组符號，站起身，走到守卫面前，把纸展开。
守卫头部的晶石对准纸面扫了一遍。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跪下了。
灰白色的丝状躯体弯曲下来，单膝跪地，头部低垂，晶石的光芒收敛到只剩微弱的暗红。
碑林深处，更多的守卫同时跪倒。成千上万个灰白身影在半空中整齐地伏下，头部的晶石光芒依次转为暗红，像是点了一路的烛火。
帝天低头看著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守卫。
“它认出了什么？”阿大挠著头。
“天帝印。”灵一把纸收起来，语气平静，“天帝印的气息跟这个宇宙最底层的一种原始法则產生了共鸣。这些守卫是把法则刻进身体里的生物，它们本能地服从持有天帝印的个体。”
帝天看著那片跪倒的灰白身影，沉默了两息。
“问它，这片碑林的核心在哪。”
灵一又画了一组符號。守卫抬起一只灰白色的手臂，指向碑林最深处。那里有一座比其他巨碑矮小得多的石碑，不足百丈，顏色也不是灰白，而是漆黑的。
帝天抬脚往那边走。路过跪倒的守卫身边时，守卫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畏惧，又像是在期待。
黑色石碑周围没有任何其他结构，只有一片圆形的空地。碑身漆黑，表面没有任何阵纹迴路，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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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天走到碑前，伸手按上去。
触感温热的。
碑身內部，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小魔女飞到碑面上，贴著耳朵听了听。“老板，有心跳。很慢，大概十几息才跳一次。”
帝天把天帝印从腰侧召出来，金印悬在掌心，对著碑面。
黑色石碑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金光，和天帝印的光芒频率完全一致。裂缝越开越大，整座碑像两扇门往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里面是一座大殿。
殿內没有柱子，没有神像，只有正中央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圆珠。圆珠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和之前那些巨碑上的阵法迴路完全一样，但精密了无数倍。
“宇宙本源核心。”小魔女的声音都变了调，“老板，这一个核心蕴含的能量，顶得上外面所有精金矿脉的总和。”
帝天走进大殿，伸手握住那颗暗金色圆珠。
圆珠在掌心跳动了一下，隨即安静下来，表面的纹路开始重新编织，从天帝印的金光中读取到了新的归属。
帝天把本源核心收回储物空间，转身走出大殿。
外围，两千多万天兵已经开始拆碑。那些守卫没有阻止，反而主动帮著把碑身上的阵法迴路拆解下来，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阿大看著一个守卫徒手拆了半座碑，把碑身內部最值钱的能量结晶体挑出来，递给他。
“这玩意儿比咱们工兵还利索。”阿大接过结晶体，掂了掂，转头朝灵一喊，“灵一！记上，守卫协助拆迁，效率翻倍！”
灵一在帐本上刷刷记著，头都没抬。
帝天走回宝輦旁边，云舒清递来茶，他接过喝了一口。
小魔女坐在他肩上，算盘珠子已经快打出火星子了。“老板，核算完了。这片碑林的总价值，保守估计超过前两个宇宙的净收益总和。”
“再加上本源核心呢？”
“那就没法算了。”小魔女把算盘一收，两只黑纱翅膀扑腾了两下，“够帝庭界扩建三回。”
帝天放下茶盏，看了眼天色。铜色天穹已经暗到了近乎铁灰，空间边缘的裂缝正在加速蔓延。
“抓紧时间。”
身后，两千多万天兵和几万名灰白守卫同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整座碑林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拆解、分类、打包。
轰隆隆的声响连成一片，连绵的巨碑接连倒下。
黑色石碑裂开后，里面的本源核心被帝天收走。外围的拆迁还在继续，灰白守卫们拆碑的速度比工兵营还快上一截。
阿大站在碑林边缘，看著一个守卫徒手从碑身里抽出三根能量结晶体，整整齐齐码在平板车上。动作利索，分毫不差。
“这帮兄弟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阿大把撼天锤杵在地上，扭头朝灵一喊，“灵一，给它们也记一功。”
“已经在记了。”灵一笔尖不停，“协助拆迁的守卫一共两万三千七百余只。按工兵营同等效率折算，省了我们至少一天半的工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