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啸。
这次的魂啸和之前那只完全不是一个级別。声波层层激盪扩散，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起褶皱。三十里外列阵的天兵军团，前排十万人瞬间口鼻冒血，有三万多人当场昏死。
重楼握刀的手微微一顿，幽冥玄鳞甲上的鳞片炸开又合拢，刀身上的黑气被那股魂啸衝散了大半。
“这老东西嗓门够大。”他退了半步，眉头皱起来。第一次皱眉。
帝天动了。
天帝印从掌心飞起，金光暴涨。超脱者的法则直接覆盖了整个地下空间的底层规则。
魂啸的声波撞上金光屏障，被硬生生折了回去。
万蛊之母吃了自己一记反弹的魂啸，庞大的身躯往后踉蹌了两步，嘴里发出刺耳的嘶鸣。
“重楼，从左翼切。杨戩，封住退路。阿大……”
“知道了！正面莽！”
阿大根本没等帝天说完，撼天锤高高举过头顶，十米高的身躯借著惯性冲了出去。锤面正对万蛊之母最近的一条节肢，抡了个满圆砸下去。
节肢上的黑色甲壳硬得离谱。撼天锤砸上去的瞬间，阿大的双臂被反震力顶得骨节错位，虎口崩裂。但甲壳也没討到好……碰撞点出现了一条蜿蜒的裂纹，墨绿色的体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硬是真硬。”阿大咧嘴笑了一下，接回错位的肩关节，第二锤紧跟著砸在同一个点上。裂纹扩大了一倍。
万蛊之母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离阿大最近的一条节肢横扫过来，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留下。阿大来不及闪避，混元游龙甲承受了全部衝击力，整个人被抽飞出去，砸穿了三层骨壁才停下来。
“大哥没事吧？”阿三的声音从通讯法阵里传来。
“屁事没有。就是这虫子力气真大，把我打了个嵌墙画。”阿大从墙壁的人形坑里拔出自己，抖了抖甲冑上的碎骨渣。
重楼已经绕到了万蛊之母的左侧。炎波血刃出鞘，幽冥之气重新凝聚在刀身上。他选择的切入点是万蛊之母腹部甲壳最薄的一处褶皱。
刀锋没入褶皱。
万蛊之母发出震天的惨叫。六条节肢疯狂乱踩，把脚下的骨层踏出一个又一个深坑。它的尾部猛地翘起，尾尖分叉成三根骨质长鞭，裹著浓烈的毒瘴，朝重楼的位置疯狂抽打。
重楼脚步连换，身形在三根骨鞭的间隙中穿行，刀锋在每次闪避的间隙都会在万蛊之母身上多添一道伤口。
但那些伤口癒合得太快了。墨绿色的体液从切口涌出，在体外迅速凝固成新的甲壳层，甚至比原来的更厚。
“越砍越硬，跟长茧子一样。”重楼收刀后撤，眯起眼。
杨戩带著五百万天兵封住了万蛊之母身后的退路。但他没有贸然进攻，而是指挥天兵將几十座净化烘炉推到万蛊之母周围，白光开到最大功率，持续灼烧它身上的毒瘴。
效果立竿见影。万蛊之母体表的毒瘴在白光下快速蒸发，露出了下方真正的甲壳。没有了毒瘴保护的甲壳，顏色从黑色变成灰白色，明显脆弱了不少。
“它的甲壳硬度靠毒瘴维持。烘炉烤乾毒瘴，壳就是纸糊的。”灵一站在后方高处，一边记帐一边分析，“继续烤。”
万蛊之母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开始拼命往自己身上分泌更多的毒瘴，同时张开大嘴，从喉咙深处喷出一股浓得发黑的毒雾。
毒雾的浓度高到能腐蚀空间本身。几座靠得太近的净化烘炉被毒雾浸泡，金属外壳迅速氧化崩解，操作烘炉的天兵被迫后撤。
帝天一直站在原地没动。他观察了整个交战过程，右手食指在扶手上点了三下。
“够了。別跟它耗。”
他抬起右手。天帝印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大范围的法则覆盖，而是极其精准的一道金线。金线从天帝印中射出，穿透层层毒雾，直直刺入万蛊之母的头颅正中。
万蛊之母的身体猛地僵住。
那是法则层面的锁定。超脱者对这片宇宙底层代码的直接修改……帝天切断了万蛊之母与整个巫蛊宇宙毒瘴网络的连接。
失去了源源不断的毒瘴补充，万蛊之母体表的黑色甲壳在净化烘炉的白光下飞速褪色、龟裂、剥落。千丈高的身躯开始迅速缩小。
“现在。”帝天说。
重楼第一个衝上去。炎波血刃裹著浓郁的幽冥之气，这一刀从万蛊之母的颈部切入，沿著脊柱一路劈到尾椎。没有了毒瘴加固的甲壳根本挡不住这一刀。
万蛊之母的身体被劈成两半，內臟和体液喷涌而出。但它还没死……两半身体各自蠕动著，试图重新合拢。
“阿大，钉住它。”
阿大从侧面衝来，撼天锤化作一道暴影，砸在万蛊之母的头颅上。整颗头颅被拍扁，嵌进骨层地面里。
阿三紧隨其后，手里攥著一把加长加粗的特製封灵钉，对著万蛊之母暴露出来的几个关键穴位，一口气全锤了进去。
万蛊之母的挣扎终於慢了下来。
小魔女飞到帝天肩头，算盘拨得噼啪响。
“老板！这傢伙体內有一颗完整的“万蛊本源珠”，比它女儿那个蛊核值钱一万倍！另外它身上的甲壳碎片、体液、骨刺全是顶级炼毒材料。连那些掉在地上的排泄物都有毒道修士抢著要的稀有成分！”
她越算越兴奋，声音拔高了八度。
“还有还有！这片地下空间的怨魂凝晶壁面，初步估算有几十亿吨！全部挖走的话……”
“挖。”帝天只说了一个字。
他转身走向通道出口，声音不大，传遍整个空间。
“连地皮带天花板，一寸不留。”
杨戩领命，五指一挥，两千万天兵涌入地下空间。阵法铲、牵引锁、储物麻袋倾巢而出。
天庭的拆迁大队，再次开工了。
拆迁工程持续了三个时辰。
两千万天兵分成四个梯队，轮番进入地下空间作业。头一个梯队负责拆骨架，第二梯队挖墙面，第三梯队刮地皮，第四梯队查漏补缺。分工明確，配合嫻熟，跟流水线没两样。
怨魂凝晶的墙壁比预想中难拆。这东西质地介於固体和液態之间，阵法铲切进去容易，但往外撬的时候整块会变形，稍不留神就碎成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