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地方的法则有古怪。”小魔女扇动著黑纱翅膀,飞到帝天身边,小脸上的兴奋劲头消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她面前的光幕上,无数红色的警报符號疯狂闪烁。
“初步检测,这片星域的底层规则以『腐朽』和『凋零』为主。空气中的毒瘴不仅能侵蚀物理实体,还能直接作用於生灵的神魂。咱们的天兵军团虽然肉身强横,但神魂防御相对薄弱,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下,神魂会被慢性毒素污染,导致意识混乱,最终沦为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她指著光幕上一处急剧下降的曲线图:“你看,只是刚进来不到一炷香,已经有超过三十万的外围天兵出现了神魂活性降低百分之三的跡象。他们的护体仙光正在被快速中和。”
帝天坐在太师椅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伸出手指,一缕深紫色的毒瘴被他牵引过来,在他指尖缠绕,如同一条温顺的小蛇。
这毒瘴之中,蕴含著至少上千种截然不同的剧毒,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更深处,还夹杂著无数细碎的、充满怨念的残魂碎片。
“有点意思。不是单纯的化学毒素,而是混合了诅咒、怨念和法则层面的凋零之力。”帝天指尖微动,那缕毒瘴瞬间被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消散无踪。
“杨戩。”他开口,声音不大。
“在。”杨戩提著三尖两刃刀,上前一步。他的银鳞锁子甲同样光泽黯淡,但他本人却不受影响,眼神依旧冷硬如铁。
“传令下去,全军结『九阳盪魔阵』,以自身气血为引,暂时抵御神魂侵蚀。工兵营立刻架设『净化烘炉』,改造这里的环境。”
“是。”杨戩没有多问,转身便下达了指令。
两千多万天兵迅速变幻阵型,一股股阳刚炽烈的气血之力从他们体內升腾而起,匯聚成一片金红色的光海,將深紫色的毒瘴暂时排斥在外。阵列后方,数十万工兵动作麻利地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巨大的金属构件,开始在虚空中组装起一座座如同高炉般的庞大阵法。
就在天庭军团有条不紊地应对环境问题时,这片死寂的星域终於有了反应。
四面八方,那些原本静静飘浮的灰色絮状物,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声的號令,內部骤然亮起猩红的光点。紧接著,它们如同被激活的蜂群,铺天盖地地朝著天庭军阵涌来。
这些东西没有实体,穿透气血之力凝聚的光海时,只带起一阵阵涟漪,便直接朝著天兵的甲冑扑去。
一名站在阵列前方的天兵,被数十个灰色絮状物附著在身上。他先是身体一僵,隨即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盔,双眼变得一片赤红,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转头就向身边的同伴挥起了兵器。
“神魂被夺舍了!”灵一站在高处,冷静地指出了问题所在,“这些东西是『巫蛊之灵』,以残魂为核,剧毒为壳,专门污染和吞噬生灵的意识。”
“砰!”
那名发狂的天兵还没来得及造成更大的混乱,便被身旁的战友一拳砸晕,拖向后方。
但这样的情况,正在军阵各处接连不断地发生。
“弩阵齐射,用破魂箭!”杨戩再次下令。
前排的天兵立刻举起特製的连弩,箭头闪烁著银色符文的弩箭暴雨般射出。这些箭矢能够伤害神魂,但面对数量几乎无穷无尽的巫蛊之灵,也只是杯水车薪。
“真麻烦。”
重楼冷哼一声,一直抱在胸前的双手终於放了下来。他向前踏出一步,红髮在金红色的气血光海中显得格外醒目。
“一群连肉身都没有的孤魂野鬼,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右手搭上刀柄,炎波血刃缓缓出鞘。
这一次,刀身上没有燃起血色的火焰,而是覆盖上了一层森然的幽冥鬼气。刀锋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重楼没有施展任何大范围的刀招,只是简单地在身前横斩一刀。
一道纯粹的、仿佛能斩断轮迴的黑色刀芒,以他为中心,呈环形扩散开去。
凡是被这道刀芒触及的巫蛊之灵,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核心的残魂便被刀芒中蕴含的毁灭意志彻底碾碎,外层的毒瘴外壳则化作最精纯的毒之本源,被刀芒吸收。
一刀过后,方圆千里之內,再无一个巫蛊之灵。
重楼的炎波血刃上,黑气愈发浓郁,刀身发出一阵阵满足的嗡鸣。
“原来如此。”帝天看著这一幕,露出一丝笑意,“这些东西,对重楼来说是大补之物。它们本身就是由精纯的负面能量构成。”
小魔女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迅速在光幕上计算著:“老板,发了!这些巫蛊之灵虽然单个价值不高,但数量太多了。如果全部活捉,提炼出来的『怨魂结晶』和『万毒原浆』,都是混沌界的高端硬通货!尤其是对修炼鬼道、魔道功法的修士来说,简直是圣药!”
“活捉?”阿二拎著金箍棒,一棒子敲碎一个试图靠近的巫蛊之灵,撇了撇嘴,“这玩意儿滑不溜秋的,怎么抓?”
“不用抓。”帝天站起身,从九龙宝輦上走了下来,玄色的九章法服在毒瘴中纤尘不染,“传令下去,全军收缩防御,以『净化烘炉』为核心,建立前进基地。重楼,你带五十万精锐,去把这片星域的『蜂后』给朕揪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灵一,让后勤营准备好最大的储物法宝。朕有一种预感,这次的收穫,会超出我们的想像。”
重楼领命,身影一闪,便带著五十万同样修炼了部分幽冥功法的精锐天兵,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主动冲入了无边无际的紫色毒瘴深处。
剩下的军团则在杨戩的指挥下,围绕著正在散发著净化白光的烘炉,迅速构筑起一座临时的战爭堡垒。
帝天负手立於堡垒最高处,目光穿透层层毒瘴,望向星域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感知到了一股无比庞大、古老而邪恶的意志。
那股意志,似乎刚刚从沉睡中甦醒,正散发出冰冷的怒意。
这个宇宙的“特產”,远比他想像的还要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