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跳下来，从兜里摸出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塞进吉他手的琴盒里。“小本买卖，注意安全。”阿三拍了拍呆若木鸡的年轻人，一溜烟跑回帝天身后。
“惹事生非。”帝天瞪了两人一眼。
“这叫日行一善。那小子弹的曲子还挺对胃口。”阿二挠著后脑勺狡辩。
云舒清掩嘴轻笑。她知道帝天手底下这帮悍匪是什么德行。在外面能把星系当核桃盘，回到这里却只能像做贼一样收敛著力气，憋得难受。
帝天抬头看看夜空。没有星光，全是城市的光污染。
“走吧，回咱们那个老破小看看去。”帝天拉著云舒清的手，往前走。这个地方，他不打算留。蓝星有蓝星的活法。天庭有天庭的规矩。他带云舒清回来，就是看看这片土地。从哪来，认个门。
城中村。一栋老式筒子楼。
防盗门生了锈。这里早就换了几茬租客。现在的租户是个刚毕业的打工族。两人隱去身形，站在走廊上。看著那扇破旧的木门。
“我当年就住这。每天吃泡麵，打游戏。”帝天隔著门，能看清屋里那个年轻人的生活状態。一地菸头，屏幕亮著，人在睡觉。
云舒清安静地看著。
“挺好的。”她转过身，替帝天理了理风衣的领口，“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坐在大殿里，指派他们去收钱的样子。”
帝天抓住她的手腕。“我也喜欢。”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个没有任何力量波动的凡俗角落。全宇宙最大的包租公和他的老板娘，完成了对过去最后的一丝祭奠。
“小魔女。”帝天传音。
“在呢老板！”小魔女抱著帐本在口袋里应答。
“给蓝星打个隱形標籤。以后天庭的產业，凡是路过这个星系的，一律绕道。免得哪个不长眼的分身跑来搞强拆。这破地方不够他们一铲子挖的。”
“收到！不过老板，有个小问题。”小魔女翻动帐页，“杨统领那边刚发来消息。他们在这片宇宙的南端，发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高维废弃位面。里面有大量未开採的远古法则矿脉。杨统领问，要不要带人去摸底？”
帝天挑了挑眉。
放著金山不挖，那不是天庭的作风。旧帐结清了，新生意该开张了。他拉著云舒清后退半步。身后的空间自动裂开一条暗金色的缝隙。
“让杨戩把点踩好。”帝天带著云舒清迈入缝隙。
风衣再次变幻。暗黑色的九章法服重新披掛上身。属於超脱者的无上威压被重新释放。缝隙闭合。蓝星的巷弄里，只留下一阵微风捲起地上的落叶。
宇宙南端。高维废弃位面边缘。
九龙宝輦横空出世。几千万天兵列阵以待。星核铲擦得鋥亮。麻袋准备得整整齐齐。
阿大阿二阿三早已归位。重楼的炎波血刃上跳动著兴奋的血芒。杨戩手握三尖两刃刀，立在宝輦前方。
“天帝。前方资源探明。预计收益，一百万亿结晶起步。”杨戩的声音通过军阵传遍虚空。
帝天坐在太师椅上。云舒清坐在身旁，手里捧著那杯没喝完的奶茶。他看著前方那片闪烁著无尽光芒的富矿区。
“老规矩。”帝天抬起手，食指向前一点。
“三光政策。开挖！”
几千万大军化作银色洪流，咆哮著冲向新大陆。小魔女的算盘声再次在这片星空劈啪作响。
属於万相天帝的收租时代，才刚刚开始。全宇宙的矿產，註定都要姓帝。这是一个死要钱的老板和一群死士，走到哪挖到哪的永恆真理。
搞钱，永无止境。
宇宙南端，高维废弃位面。
星核铲起落，规律的金属撞击音交织成网。两千多万名至高境分身化作一台不知疲倦的拆迁机器，以极其野蛮的效率向下推进。法则矿脉坚硬的表层岩石被层层剥离，裸露出內部散发著古老韵味的晶体。
后勤营天兵熟练地抖开麻袋。成吨的高维原石连带伴生矿渣，一併扫入储物空间。
九龙宝輦停悬在矿区正上方。
云舒清坐在太师椅旁，手里端著那杯从蓝星带回来的半糖去冰奶茶，吸管发出轻微的水声。帝天靠在椅背上，指尖敲击著扶手。他刚刚成就超脱，视野跳出了基础维度的局限。下方那片法则矿脉，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具象化的数字。
小魔女悬停在半空，怀里抱著的帐本越变越厚。“老板，进度超前了。这种远古矿脉没有防御机制，挖掘成本极低。预计再有半个时辰，这片位面的底壳都能被咱刮乾净。利润起码再往上翻两番。”
重楼立在甲板左侧，双手抱胸，炎波血刃安静地背在身后。这里没有仗打，他只负责盯梢。杨戩则拿著一份开採图纸，指挥各营调度，確保没有遗漏任何一块有价值的石头。
异变在这个时候发生。
矿脉东侧，大约三十里外的虚无地带。空间连半点涟漪都没泛起，没有任何法则预警，更没有能量波动。一个人凭空站在了那里。
白髮长须，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手里捏著一柄拂尘。老者面容古拙，看著底下的挖掘大军，眼皮颤了颤。
太快了。他只打了个盹，自己棲身的这片高维废弃地界，就已经被削掉了一半。老者目光越过千万天兵，锁定了高处的九龙宝輦。他抬起手，拂尘一搭。
“不知何方道友光临此方宇宙？贫道此界主宰，鸿钧，见过道友。”
音波並不响亮，穿透了星核铲的敲击噪音，精准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千万大军整齐划一地停下动作。两千多万双眼睛同时看向那个自称主宰的老头。
阿二刚用金箍棒撬起一块十丈长的极品晶脉，正准备往麻袋里塞，听到声音，掏了掏耳朵。“什么东西？这破地方还有活物？”
阿三脚尖一点，踩著玉曜裂穹枪升空，上下打量著老者：“老头，你刚说你是这的主宰？连个看门狗都没养，大门敞著让我们隨便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