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旁边，盘腿坐著一个道人。他脸上扣著一块残破的青铜面具，身上的道袍款式极度古老，领口处绣著三道隱没在布料纹理中的紫色雷电图腾。
“那是紫霄宫內门长老的制式道袍。”灵一扶了扶无框眼镜，语气平静。
大军在倒金字塔前方停住阵脚。千万杆长枪斜指，军阵散发的威压將周围灰雾悉数镇压。
青铜面具道人睁开眼。两道浑浊的灰光透过面具孔洞射出。他盯著那辆九龙宝輦，视线在千万大军中扫了一圈。
“下界爬上来的螻蚁。”道人的声音乾涩刺耳，每一个音节都带有刮擦耳膜的粗糙感，“靠著窃取漏洞堆出这等阵势，真当自己能主宰一切。”
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踏前一步。“丧家之犬躲在粪坑里，倒是很会装腔作势。”
“无知。”道人站起身，拍打道袍下摆，“宇宙清道夫的抹除机制不可违逆。本座蛰伏无数纪元，以魔入道，借天魔转生之法熬过同化。这口棺材里的人，就是我新纪元的基石。只要完成最后一步，整个混沌都要按我的思想重启。”
阿二掏了掏耳朵，把金箍棒扛在肩上。“这老梆子念经呢？讲了一大堆，有几块结晶可掏？”
小魔女在宝輦上大声回覆：“阿二哥，他连个储物戒指都没戴！穷得冒酸水！”
帝天从太师椅上起身，走到甲板前方。他低头俯视那个道人。
“我倒是谁呢？原来是当年紫霄宫的元辰老狗，现在就剩这点出息了？”帝天直接拆穿了他的底细，“之前的元辰应该是你的分身或者化身吧。”
面具道人身体微僵。
“灵一。按《天帝律》，未在户部报备私搭祭坛，抗缴基建税费，该当何罪？”
“回陛下，没收全部作案工具，强制拆除违章建筑。当事人肉身填入熔炉抵债。”灵一念完条文，收起玉简。
“动手。”帝天发令。
面具道人怒极而笑。他双手掐诀，倒金字塔上的灰白骸骨齐齐发出哀鸣。海量乱码从塔底喷薄而出，试图將天庭军团捲入反逻辑深渊。
他本以为反逻辑乱码能抵消普通术法攻击。但他今天遇到的是一群靠砸钱升满级、只认物理质量的拆迁大队。
重楼化作一道血光，冲在最前面。炎波血刃没有任何神通加持，单凭至高巔峰的速度和力量，自上而下狠狠劈在涌来的乱码浪潮上。
物理碾压。
乱码浪潮从中间被生生劈开一条大路。
阿大紧跟其后，十米高的身躯如同流星坠地。混元游龙甲扛著剩余的乱码侵蚀，他大步迈上祭坛，双手高举撼天锤。
“砸烂它。”阿大抡圆了胳膊，一锤砸在倒金字塔的边缘骨架上。
骨骼碎裂声响彻深渊。金字塔的一角直接塌陷。
元辰道君阵脚大乱。他从怀中掏出一座灰濛濛的残塔。那是当年紫霄宫的镇宗之宝紫霄玲瓏塔，如今已被乱码腐蚀成一件专门破坏规则的邪器。
塔身迎风涨大，朝著阿大头顶罩去。
一根金灿灿的棍子横插进来。
阿二踩著步云履，一棍抽在玲瓏塔侧面。“拿这破烂挡道，看不起谁！”
棍塔相撞，紫霄玲瓏塔发出一声金属悲鸣，塔身当场凹陷进一大块，向后倒飞出去，砸碎了后方的几层台阶。
五百万前锋营天兵端平长枪，直接踩上金字塔。枪尖整齐划一地扎进骨骼缝隙，像撬地砖一样把整座建筑强行肢解。
“別乱敲！”小魔女抱著算盘在半空急得直跳，“那祭坛底座是变异的雷击木，切开了能卖高价！留全尸！”
天兵们极度服从命令，避开雷击木，专挑不值钱的骨架下手。
元辰道君接连退守。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这个野蛮的军团面前，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琉璃棺。既然跑不掉，就拉著他们一起死。
他併拢双指，准备强行引爆棺內的初始本源。
一抹青色枪芒先一步到达。
阿三的玉曜裂穹枪直接扎穿了元辰的右肩，强大的衝力带起他的身体，钉死在祭坛旁的青铜柱上。
杨戩走上祭坛。三尖两刃刀倒转，用刀柄重砸在元辰的膝盖上。骨碎声起，元辰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杨戩手腕一抖，刀刃切断了连接琉璃棺的数十根黑管。
“带走。”杨戩收刀。两名天兵上前，拽住元辰道君的衣领往外拖。
帝天拋出四方天帝印，定在琉璃棺上方。系统结算金光落下，切断了残留的因果线。
真正的“初”脱离了病毒控制，呼吸趋於平稳。
阿大弯腰扛起整个雷击木祭坛底座，稳稳装进储物空间。其余天兵拿著麻袋，把碎裂的紫霄玲瓏塔和金字塔的废料装了个乾净。
三光准则，雷打不动。
元辰道君被扔在宝輦甲板上。青铜面具已经碎裂脱落，露出一张饱受乱码反噬、满是疮痍的老脸。
他紧紧盯著帝天。
帝天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旁边案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在仙界布下天魔转生，分裂分魂去下界找试验品，最后借魔气偷渡深渊。计划算得很周密。”帝天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坏就坏在，你不该碰天庭的蛋糕。”
元辰道君咳出一口带著灰丝的血水。“你贏了。系统已被我篡改大半，没有我提供反解源文件，你就算集齐了权限，也当不成唯一的至高。”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帝天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灵一。
灵一心领神会，推了推眼镜，走到元辰身前。手掌直接覆在对方头顶。
最粗暴的搜魂之礼。没有循序渐进，直接动用系统最高权限暴力读取。
元辰道君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那些引以为傲的反解源文件、隱秘记忆，化作一串串数据洪流，被灵一毫无保留地抽进玉简。
十息过后。元辰变成了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