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银甲天兵连轴转了三日。血海盆地被硬生生刮下厚厚一层地皮。底部的残砖断瓦、腐朽兵器，凡是带有高维能量波动的物质，全被分类打包。
阿二將一块磨盘大的紫晶原石塞进储物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真乾净。老鼠路过这儿都得掉眼泪。”
阿三握著玉曜裂穹枪，枪头扎进一条空间裂缝里死命搅动，硬是挑出半截残缺的阵旗。他打量两眼，反手扔进库房。
帝庭界。天帝宫。
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响彻大殿。小魔女抱著比她还高一头的帐本，黑纱小翅膀扑腾得飞快。
“两亿三千万本源结晶。那根黑矛材质不明，暂时无法估值，权当添头。”小魔女在帐本上画了个重重的勾，“单算这些硬通货，足够支撑大军进行数次超维作战损耗。老板，我们富裕了。”
帝天靠在黑曜母金太师椅背上。手背青筋微凸。
“花出去的钱才叫钱。留著生锈没用。”他敲击扶手，下达指令，“开启全员同步。把实力推到归一境后期。”
帐户数字拦腰截断。
难以估量的本源之气倒灌进帝天体內。没有天花乱坠的异象。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塌缩。九章法服在界压下猎猎作响，三千法则在他丹田处重新解构，最后融成一颗灰濛濛的奇点珠子。
归一境后期，成。
血海废墟上。
三千万人齐刷刷停下挖矿动作。气息毫无徵兆地拔高。三千万道归一境后期的界压层层叠加，引动了虚空的剧烈震盪。
这片废旧宇宙的残存界壁再也扛不住这等强度的压迫，大面积碎裂脱落。外层的灰色混沌气流从缺口处疯狂涌入，腐蚀著一切物质。
“后撤！结阵抵御！”杨戩倒提三尖两刃刀，向后撤出百里。
大军有条不紊地变幻阵型。混沌星辰杀阵撑起巨大的光幕，將混沌气流隔绝在外。
灵一蹲在盆地最深处，並未隨大军撤离。玉清剑拨开一层厚厚的骨灰。“先別走。这里有锚点。”
一座破败的坐標台阶裸露出来。非金非石。上面刻著与那玉牌同源的繁复纹路。
帝天通过系统光幕注视著这处台阶。
“通往真正混沌界的引路石？”帝天给出判断。
灵一手指按在台阶上，推演片刻。“需要能量灌注。极度庞大的能量才能撕开壁垒。”
“拿钱砸。拿本源结晶铺。”帝天连眼皮都没眨。绝对的资源压制，向来不讲道理。只要能量足够，界域法则的门槛也可以用矿石垫平。
几万天兵排队上前，把刚挖出来的本源结晶倾倒在台阶上。结晶接触阵纹，迅速融化成液，顺著脉络流淌。
台阶亮起暗光。
前方虚空被两只无形的大手向外强行撕扯。一条幽深的界域通道缓缓成型。通道內充斥著远超废弃宇宙的极高维度气息。这种气息的纯度，与之前那具归一境巔峰的神魔尸骸极度相似，甚至更具压迫感。
没等大军靠近，通道內部传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三头体型超过十万丈的怪物挤出裂口。
头颅类同巨型蜈蚣，躯干长满灰白羽翼，下半身却是一团不断蠕动膨胀的虚空雷云。
半步至高境。
它们是这条通道的守门人。清理任何试图偷渡界域的低等生灵，是它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雷云激盪。高维法则形成的灰白雷瀑倾泻而下。
这雷瀑的破坏力远超常识理解。前沿三万归一境后期的天兵，连逆转神元都没来得及实施，便在接触雷瀑的半息间被高温彻底汽化。
归一境后期与半步至高之间，横著一道法则天堑。跨大境界的压制力在此刻显露无疑。
“重装阵列顶上。不要正面硬接。”杨戩三尖两刃刀前压，接管全军指挥。
三百万天兵出列。双手平推，结成连环混沌光盾。千万面光盾严丝合缝地拼成一道横跨数万里的钢铁城墙。
蜈蚣巨兽张口。灰白色的毒息混杂著雷暴喷薄而出。光盾接触毒息，迅速遭到高维法则的分解融化。
“十万人一组。衝进去自爆。”灵一手持玉简，语调平缓。人海战术虽显粗笨，却能凭最原始的能量对耗，强行抹平境界间的鸿沟。
十万天兵脱离防线。他们清楚这种差距下常规攻击无效。飞身直扑第一头巨兽的羽翼缝隙。
神元逆行。十万朵光团无声塌缩。归一境后期分身的自毁威力叠加，硬生生炸断了巨兽左侧的三根羽翼。
巨兽吃痛发狂，尾部雷云横扫横劈，又有十几万人蒸发在虚空中。
“大融合。五百万。”杨戩咬紧牙关下令。这已经是他目前这副躯体能承载的绝对上限。
白芒加身。杨戩肌体撕裂又重组。半步至高境的修为加持在身，银鳞锁子甲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重楼同样接纳五百万人融合，暗红长发无风狂舞。两人分左右两侧夹击巨兽主躯干。
“阿大、阿二、阿三，主攻它下盘雷云。打乱它的本源输出节奏！”杨戩喝道。
阿大体型暴长，万丈身躯扛起撼天锤直接砸向雷云外围。阿二步云履连踩，借力弹射，金箍棒专挑雷云翻滚的薄弱处乱搅。阿三长枪点出万点寒星，配合牵制。三人联手，专门下黑手废其下盘。
杨戩正面硬刚。混沌竖瞳睁开。射出的是一道灰濛濛的实质化毁灭射线。射线洞穿雷瀑，狠狠钉在巨兽甲壳上。甲壳碎裂，灰液喷涌。
巨兽张开巨口咬来。空间在其頜骨开合间被彻底锁死。
杨戩避无可避。
“换位。”帝天的指令通过系统適时到达。
千钧一髮之际，杨戩凭空消失。原地上百个刚从通道走出的天兵被巨兽吞入腹中。没等巨兽闭嘴，这些天兵在它食道內部集体自爆。
闷响沉沉传出。巨兽腹部鼓起一个硕大肉包，內臟碎片混著灰血从口鼻喷溅而出。
重楼精准抓住空档。炎波血刃顺著杨戩击碎的甲壳缺口死命捅了进去。杀戮道则在巨兽体內乱窜破坏。巨兽翻滚挣扎，雷暴毫无规律地四处乱舞。整个血海盆地残骸被彻底打成虚无废墟。
这等规模的廝杀，短时间內难分胜负。
杨戩和重楼的承载状態极度消耗肉身生机，维持时间极其短暂。解散融合后，全靠三千万天兵的人海战术硬堆磨血。
死一批，补一批。灵一在后方冷静调度。帝庭界的召唤光柱在不停出现。小魔女肉疼地核对支出，大批本源结晶重新投入传送阵维持大军损耗。
耗时两个时辰。
两千万天兵折损在雷瀑和毒息之下。数字惨烈。
第一头巨兽的雷云被千万人的自杀式袭击彻底炸散。杨戩看准时机，刀锋绞烂了它颈部的核心枢纽。
剩下的两头巨兽见同伴战死，且这群螻蚁根本杀不完，退意萌生，试图缩回通道深处。
“都打到一半了，你们居然想不打了，哪有那么好的事。”阿二金箍棒横跨界域裂缝。大军收拢阵型，进行严密围堵。
又是一场血腥的对耗。阿大和重楼被逼至极限，直接在巨兽口中引爆了融合之力，拼著明天復活的代价，把剩下两头半步至高境怪物永远留在了盆地里。
战斗平息。
三颗半透明的晶体悬浮在尸骸上方。內部隱约可见纯粹的混沌气流流转。半步至高境的本源產物。
大军快速打扫战场。这三头怪物的残存甲壳、断裂羽翼、未曾消散的雷云残片，全被熟练地拆解装袋。天庭蝗虫过境，依旧是寸草不生。
杨戩靠在一块陨石残骸上喘气，经脉寸断，等待法则自行修补。
白光闪过。
帝天踏出跨界传送阵。九章法服在这片破败废墟中格外出挑。他缓步走过满地狼藉，踩碎脚边的一块焦黑甲片。
“这单买卖打得虽然惨烈，但利润够厚。”帝天平视前方。
灵一上前，將三颗晶体递过。“老板。通道已经稳固。另一头就是大世界的最终域。”
帝天抬手收起晶体。望向那条幽深诡异的裂缝。
財富的雪球越滚越大，资本的积累需要更大的盘子去承载。这些废旧宇宙的边角料已经无法满足他的胃口。
“修整一日。把伤兵治好。明日满编三千万。正式出发，目標混沌界。”帝天转身走回传送阵，背影沉稳。
他清楚接下来的路。只要手里掌握著足够推平一切的数量，所谓至高的法则，也不过是稍微昂贵一点的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