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戩立於军阵最前端。银鳞锁子甲在黯淡的星光下没有任何反光。二十万天兵阵列排开。阵营里全无一点杂音。
前方三万里，一块十万丈高的青石古碑悬浮在陨石群中央。石碑上方偏离位置，那道空间裂缝正在往外渗吐灰雾。裂缝边缘，密布著黑色斑点。拉近视野，数以万计的四臂黑鳞怪物正攀爬在残缺星体上，啃食残留的矿脉残渣。
杨戩平举三尖两刃刀。
“阿大，率五万重甲结阵，平推左翼。”
“重楼，五万人直插右翼。”
“阿二、阿三，各带四万人清理边缘游哨。两万人留作预备队，专门负责收取能量结晶，其他人守护中军。”
指令顺著系统精神网络下达。不需要任何附和回应。四个统领各自散开，融入对应的方阵。
大军开始向前压进。步伐一致，二十万神帝境的气息交匯。即便刻意收敛，沿途的空间壁垒仍被压出细密的摺痕。
五千里外，一头正在啃食神族护卫舰主炮法阵的四臂怪物停下动作。十字口器向外翻开，灰色的黏液顺著獠牙滴落，將高强度合金腐蚀出一个深坑。它转过头，没有五官的面部对准了大军来袭的方向。
刺耳的嘶鸣声在真空中传播，藉助它们特有的能量频段扩散。
裂缝周围的怪物群沸腾了。几万头怪物同时放弃了毫无营养的残骸，调转方向。四肢著地在虚空星石上借力，身躯化作黑色流线，直扑银甲军团。
“御。”杨戩握刀前指。
左翼最前方，阿大沉胯压腰。十米高的身躯宛如铁塔。五万天兵同时举起左手，土系道则与庚金道则在虚空中交织，形成一面连绵数万里的金黄色法则屏障。
怪物群撞击在屏障上。闷音接连传出。灰雾顺著鳞甲渗入屏障，试图同化这些由神帝神力构成的能量墙。部分区域的金色光泽变得暗淡。
“杀。”阿大抡起撼天锤。屏障瞬间撤去。五万长枪顺著缝隙刺出。全军整齐划一地扎向怪物四臂连接处的软肋。
前排数百头怪物被长枪挑穿关节。它们没有痛觉，反手抓住枪桿，试图拉扯天兵。后方的天兵直接发动换位，代替前排位置，顺势抽出第二桿长枪，刺入怪物口器。
灰色血液喷洒。几百具躯体失去生机，被绞成碎块。残骸中夹杂著暗灰色的能量晶体往下掉落。
预备队的天兵没有参战，他们启动换位功能，精准出现在晶体掉落的位置。单手捞起晶体，反手塞进系统储物空间，隨后传送回原位。分工明確，动作熟练到没有多余的动作。
右翼。重楼没有布防。五万人呈倒三角阵型反衝锋。炎波血刃捲起暗红风暴。重楼专修杀戮法则，每一刀挥出，切面平滑。他专找体型较大的怪物下手，避开正面硬撼，利用步法绕至怪物背后，切断脊椎节点。
两军绞杀在一起。战线拉长十万里。
不断有怪物被肢解，能量结晶被剥离入库。也有天兵在怪物的扑杀下折损。一只怪物拼著被三桿长枪穿透，强行抱住一名天兵。灰色黏液迅速腐蚀银甲，连带血肉一同消融。那天兵没有呼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逆转神力。
神帝初期的修为引爆，將怪物炸成重伤或者死亡。旁边的同袍长枪补位，收走晶体。至於死亡的天兵，明日自会在帝庭界完好无损地醒来。这是属於帝庭独有的消耗战法。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外围的几万头四臂怪物被清理一空。归墟禁地重新安静下来。
阿大扛著锤子退回阵中，拍了拍胸甲上的灰斑。阿二用金箍棒挑起最后一块晶体，扔给预备队。
“这也太顺利了吧。”灵一传音给杨戩，“可惜这些只能算边缘杂兵。能量残片纯度不够高。”
杨戩盯著那块石碑。裂缝的溢出速度慢了下来。灰雾回缩。
就在眾人调整阵型之际，石碑底部的铭文亮起红光。裂缝被两只宽大的手掌强行扒住。骨骼错位的摩擦声顺著星空乱流传导。
一头体长超过十五丈的怪物从中挤了出来。背部生有三排尖锐骨刺，六条手臂粗壮得有些畸形。它没有十字口器，头颅中心长著一只紫色的肉眼。
这头怪物出现的一刻，周遭的空间规则发生了错乱。星辰碎块不受控制地向它匯聚，被体表的灰膜碾压成粉末。
“未知生物进阶体。”帝庭界內，小魔女的声音在精神网络中传达，“能量层级远超神帝圆满閾值。初步判定已达到神帝之上。”
六臂怪物转动独眼，锁定了二十万大军。它没有发出嘶吼，身躯瞬间隱入虚空。
杨戩目光一凝。提刀喊出两个字。
“结阵！”
语音落下，中军阵型上方空间塌陷。怪物直接撕裂空间节点出现。两条手臂合拢砸下。纯粹的超强肉身力量叠加灰雾侵蚀。
下方数百名神帝天兵结成的防御法阵在接触的瞬间分崩离析。上百具银甲连同肉身被砸成碎块。这种死法极其彻底。
“散开！”杨戩提刀迎上。三尖两刃刀自下而上斜撩。毁灭法则附著刀刃，硬切怪物砸下的右侧下臂。
刀锋嵌进去两寸，被致密的骨骼卡死。怪物另外四条手臂从左右两侧合围，试图將杨戩连人带刀捏碎。
杨戩鬆开刀柄，巡天步向后撤出百丈。
“换位！”重楼的声音插进战局。暗红血影取代了杨戩的位置。重楼接住悬停的三尖两刃刀，右手炎波血刃同时递出。双刃交叉，血色杀戮道则与毁灭道则在极近距离爆出极强的绞杀力。
怪物被这股混合力量推得向后仰倒。右臂的伤口进一步扩大，灰色血液飆射。
阿大从侧方突入。十米高的法相真身全力开启。撼天锤脱手掷出，砸中怪物的后脑。怪物头颅前倾，反手一巴掌抽在阿大胸口。
骨裂声密集响起。阿大的胸膛深深凹陷，內臟碎裂。巨大的躯体横飞出去，撞毁了远处半截废弃战舰。他没有再爬起来。第一位核心分身战死。
“妈蛋，年轻真好，倒头就睡。”阿二看了一眼阿大的尸体。金箍棒无限伸长，越过怪物的防线，直接捅向怪物眼睛，怪物微微侧头，金箍棒捅在了怪物眼角。
怪物吃痛，独眼闭合。六条手臂乱舞。周遭的空间被抽打得千疮百孔。
“一万人融合。”杨戩不打算用人命填这种高阶目標。效率太低。
预备队中，一万名神帝天兵化作白光消散。磅礴的修为跨越空间，直接注入杨戩体內。他並未启动最高规格的二十万融合，那是为了防备后续变故留的底牌。一万人足矣。
杨戩的气息迅速攀升，突破神帝圆满的限制，达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境界。身形再次拉近，眉心的竖瞳神印完全张开。
他没有用刀。右手並指为剑。將刚获得的超强压缩能量匯聚指尖。
怪物察觉到致命威胁，睁开独眼，想要钻回裂缝逃窜。
“定。”杨戩一指点出。一束金芒跨越空间，无视了怪物外围浓厚的灰雾防御。金芒直接命中刚才重楼切开的右臂伤口。
能量在体內游走，直接摧毁了它的体內大部分经脉。怪物僵在原地。六条手臂无力下垂。隨后躯干从中裂开，塌陷瓦解消融。
唯有一块拳头大小、纯度极高的深紫色结晶悬浮在虚空之中。
重楼收起双刃，上前將结晶抓在手中。看也不看，直接送入储物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