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宫內的小魔女双手快速拉拽身前的虚擬面板,查看著世界变化。
四方大世界在帝庭界的內部空间环中完成了阶梯式罗列。
最底层的凡界天宇大陆,之上是修真界,再往上是九大仙域构成的仙界,顶层则是刚刚拼接入轨的神界。
天道之灵极为精细地梳理著各方水土的驳接缝隙。山川未崩,地脉未断。四层世界的运转法则在同一条主轴下完美契合。
浓郁至极的天地灵气在高空凝结成液滴。四层位面同时下起了一场无边无际的灵雨。
这是世界融合后,本源对眾生的第一波反哺。
凡界天宇大陆,偏僻小镇里跑动的无灵根孩童被雨水淋湿。体表渗出黑色杂质,闭塞的经脉自行贯通,转眼具备了下品灵根的资质。
仙界乱星海,一头活了十万年都未能开启灵智的深海巨兽,吞下一口混杂著神性法则的海水。眼瞳的浑浊散去,主动游向海面,吞吐日月精华,踏入修行门道。
各方枯竭的深山老林里,枯木逢春,草木生智。数不清的极品灵脉、仙石矿脉、神金地层在地壳深处相互挤压生长,化作一处处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
神界西南角一座残破的闭关石室里。一名寿元只剩半日的老迈散修躺在石棺內等死。顺著岩缝滴落的本源灵雨落入他乾瘪的身体之上。
乾涸的生机重新焕发。老迈散修的白髮转黑,萎缩的肌肉重新变得饱满充盈。他猛地推开石棺盖板坐起身,感受著体內凭空多出的五万载寿元,连滚带爬跑出石室,对著天穹不住地磕头叩谢。
万物復甦,普天同庆。
整个融合过程没有发生任何天崩地裂的浩劫。
帝天遣散大军,分派人手驻扎四界新设的天庭都护府。
他脱下繁重的九章法服和十二旒冕冠,换上那件平日里最常穿的白衣布鞋。从九龙宝輦上迈步走下。
踩著虚空台阶,他独自一人走回了帝庭界中心的神山之巔。
这里是整个寰宇至高之处。
天帝宫的琉璃瓦在星光下折射出冷色。宫殿一侧,那座从主神山原封不动剥离过来的紫晶塔安安静静地矗立著,內里的小千世界流转如常。
他背著双手,走到山巔边缘。
视线穿透重重灵气云海,由上至下俯视。
脚下的神界新矿脉在地底延伸,中层的仙界紫气东来,下方的修真界修士御剑横空,最底层的凡间界城池万家灯火。
一切井然有序。所有的法则都在依照《天帝律》运转。天下资源九成归库的规矩,隨著这场灵雨,深深烙印在四界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小魔女抱著算盘,扑腾著黑纱小翅膀飞过来,坐在旁边的白玉栏杆上,两条穿著黑丝的小腿悬空轻盪。
面板上不断跳动著暴涨的神石数字。
帝天迎著高处微冷的风,白衣下摆猎猎作响。他没有去看那些足以买下大半个世界的资產数量。
凡间小镇靠著十两银子兑换出第一个分身的日子,还在眼前交替。练气期的苟延残喘,仙界乱星海的暴力洗牌,神界主神山的兵不血刃。
全靠著银两、灵石、仙石、神石一步步往上堆。如今,神界就在脚下,放眼四界,再无敌手。
他伸出右手,接住一滴落下的晶莹灵雨。掌心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花了近百年终於从凡人走到了神帝,不容易啊。”帝天语调平缓,夹杂著些许市井閒汉般的长嘆。
指尖的水滴沿著皮肤纹理滑落。小魔女坐在白玉栏杆上,手里的虚擬算盘拨弄得劈啪作响。
天穹正上方,本该持续降下灵雨的厚重云海,被一股蛮力从中强行拨开。悬在半空的雨滴停滯不落。风不吹,鸟不鸣。万物瞬间陷入死寂。
一只横跨大半个天宇的巨大竖瞳,毫无预兆地掛在了虚空深处。
琉璃色的瞳孔缓缓转动。不见悲喜,全无生灵该有的情绪波动。它高悬於九天之上,以上帝视角巡视著这盘新拼接成型的四界沙盘。凡界的炊烟、修真界的异象、仙界的紫气、神界的新矿脉,尽收眼底。
那些刚沐浴过本源灵雨的底层修士,被这股至高的威压震慑,纷纷朝著天际叩拜。
竖瞳的视线掠过万水千山,精准锁定在神山之巔的天帝宫前。
一道白光穿透云层,垂直飞向广场。光晕退散。一个身披白袍的青年立於台阶之下。五官轮廓与帝天有七分神似,但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绝对理智。他身边没有半分灵气波动,却让地上的万年寒玉砖自动退去了寒气。
小魔女扇了扇黑纱小翅膀,探出半个脑袋,撇嘴嘀咕:“弄个高仿版老板出来撑场面,真会套近乎。”
白袍青年上前两步,双手交叠抱拳,腰背弯下。
“帝庭界天道之灵,拜谢主人赐晋升大道机缘。”他的语调平实,音量不高,传不远,却句句落在实处。
帝天受了这礼。当年吞噬仙界时,他给过这仙界天道承诺。如今神界併入,天道借势上位,成了真正统管四界的无上大道。
“用不著谢我。那是你自己的造化。你吞得下神界本源,这位置就该你坐。”帝天端起旁边小桌上的茶盏,“往后四界的日升月落、雷劫判定、资源產出,按《天帝律》办就行。”
大道至公。只有摒弃七情六慾,剥离个人的喜怒哀乐,才能当好这个世界大管家。这青年现在的状態,符合天庭运转的刚性需求。
青年直起身子,视线在山巔扫过。
“主人,吾於界內,察觉邪恶同源本源气。巡查未果,请示下。”
同源的邪恶气息。帝天想起了某件被搁置已久的旧物。
他翻转右手,储物空间的通道在空气中拉开一道口子。一个人影从里面滚了出来,重重砸在白玉地砖上。衣衫破烂,满头白髮乱如杂草。风老趴在地上,四肢关节保持著极其彆扭的佝僂姿態。这老头体內,锁著当年起源世界上一代大道封印的邪恶本源。
风老刚接触到外界灵气,体表用来压制的仙界封印阵纹就开始交替明灭。藏在皮囊底下的暗红气流,嗅到了大道之灵的气息。它来回撞击著风老的经脉,挤破毛细血管,试图找机会破局逃生。
“能处理得了他吗?”帝天用脚尖点地,指了指地上趴著的人。
大道之灵走近几步。琉璃色的眼睛锁定风老。
“邪恶源头。可以灭杀。”
“那就杀了吧。”帝天刮著茶碗的盖子,“留著也是个祸害。”
天道之灵没结印,也没拔武器。它站直身体,唇齿微启,吐出一个字。
“灭。”
言出法隨。天上没见雷云匯聚。一道紫得发黑的规则神雷,无视了空间距离的限制,当头砸在风老的天灵盖上。
这不属於常规意义上的法术攻击,而是全方位的规则碾压。紫雷罩住风老全身。邪恶本源察觉死期將至,反抗力度暴增。它直接扯碎了风老的肉身经脉,化作一团黏稠的暗红血雾,向上方拼死托举,想顶住这波雷击。
紫雷切入血雾。腐蚀的白烟冒出。
血雾里幻化出成百上千张狰狞人脸。它们互啃互咬,爆发出穿透空间壁垒的嘶吼。
“不!螻蚁!安敢如此欺吾!吾不甘!”
红气眼看顶不住,迅速分散成几十股,往白玉砖缝里钻,企图通过侵蚀地脉逃逸。
大道之灵脚踩地砖。四周空间壁垒当即固化,连缝隙都没留。红气撞在透明屏障上,悉数被弹回原点。
紫雷提温。雷火里混杂著四界成型的毁灭法则,从头至尾贯穿了红气核心。没有大爆炸,没有能量衝击波。那些狰狞人脸在雷光中被挤压变形,发声的能量结构被逐一消除,连残存的气息都没能传出,就被神雷劈得身死道消,隨著山风吹过,所有飞灰散了个乾净。
地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跡。
帝天吹开茶水表面的浮叶,抿了一口。“活干得利索。”
“职责所在。”大道之灵答得直接。
“你回去吧。”帝天放下茶盏,摆了摆手。
青年再拜。身形化作一道白芒,冲天而起,重新隱没於天际。
阻断的云海重合。停滯的灵雨顺著重力再次下落,打湿了远山与近树。四界恢復了运转。
小魔女飞过来,悬停在帝天右肩上方。她把算盘往腰间一掛。
“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下一步去哪?宇宙星空?”
帝天站起身。宽鬆的白衣在山风中扯动。他走到山崖边,眺望远处的无垠宇宙。
神界融合的过程出奇顺利。神族那位名义上的霸主帝释,死在了星空深处的那条裂缝边上。那道裂缝后头爬出来的黑鳞怪物,隨手掉落的晶体残片,价值能抵十万极品神石。这种高品质的进帐点,就是帝庭大军最好的校场。
“传令杨戩。”帝天发话。
指令顺著系统功能传入杨戩脑中。
帝天沉思了一下,“天兵军团休整一日,准备开赴归墟禁地。探探那块石碑后面的虚实。”
山下传来阵阵兵甲相交的集结音。所有的银甲天兵重新列阵。二十万支长枪倒映著星光,踏入新一轮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