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手腕翻转，黑刀带起一抹刺目的刀芒。幽蓝色神火附著在刀锋表面，高温烧穿了周围的混沌气流。他向前踏出半步，刀刃自下而上斜撩。迎面衝来的一名神族长老举起长戈格挡。刀刃切断长戈，顺势劈开神族长老的胸膛。淡金色的神血喷射出来。玄没有停留，抽刀回身，反手用刀背將另一名偷袭的凤族尊者砸落高空。
阿牛双手抡圆神柱。十倍重力法则完全压缩在柱身两端。他双腿蹬地，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整个人拔地而起，神柱自上而下砸在一头太古巨兽的头颅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战场，巨兽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按进地下，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人族大军稳住了阵脚。凝神光环覆盖范围扩大。保持理智的人族修士结成防御圆阵。他们不再胡乱攻击，只针对衝进防御圈的万族进行绞杀。
敌人的攻势毫无章法。神族、龙族、魔族互相撕咬，偶尔撞在人族的防御阵上，便被长枪和剑气无情贯穿。人族战线不断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留下一地触目惊心的万族尸体。
焦土之上。
风老乾瘪的双手扯住黑袍边缘。他盯著十丈外的帝天，脸上的扭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漠的死寂。
“你確实聪明。”风老开口，声音嘶哑刺耳，“能在法则狂暴中想出清心凝神的法子。可惜，毫无意义。”
帝天没有接话。他站在原地，视线越过风老，穿透虚空，落在苍穹之上的大道碑虚影上。这老傢伙肯定是知道些关於大道碑相关的秘密，甚至就有可能就是大道碑搞的鬼。
小魔女悬浮在帝天耳侧，两只小手疯狂敲击虚擬光幕。数据流疯狂滚动，屏幕边缘闪烁著刺目的红光。
“老板。”小魔女语速极快，指著光幕上那具透视图，“这老傢伙在利用神力悄悄转化成牵引法则！目標是上方战场散落的血气！”
帝天目光下移，落在风老身上。
“发现了吗？可惜，为时已晚了！”风老暴喝出声。
风老猛地扯掉身上的黑袍。灰白道袍下的身体亮起刺目的血光。他双手快速结印，十指交错，掌心向天。
整个战场上空的气压瞬间改变。那些陨落的神境强者尸体，那些喷洒在半空的血液，甚至刚刚渗进焦土的残血，全部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成千上万道血色洪流拔地而起，倒冲天际，直接匯入那块缓慢旋转的大道碑中。
血色洪流中，夹杂著无数残缺的元神碎片。悽厉的惨叫声从血流中传出，迴荡在九天之上。
正在上方苦战的帝释察觉到了异常。他劈开一名龙族强者的爪击，低头看去。
下方的大地早已化作一个巨大的抽血泵。神族战士战死后，连残存的神格都被吸上高空，碾碎成最纯粹的能量。
“风老！”帝释眼角欲裂，大声咆哮，“你在干什么！连我神族阵亡族人的血肉你也吞！”
风老根本没有理会帝释的质问。他双手维持著结印的姿势，眼神狂热地看著高空。
“蠢货。”风老喃喃自语，声音极其阴冷，“真以为本座回溯百万年，是为了保神族一脉？只要能让本座得到大道碑，就算是神族，也不过是本座用来破局的耗材，全死光了又何妨。”
帝天站在十丈外，听到了风老的自语。他不禁冷笑出声，满脸嘲弄。
不愧是一步一步修炼起来的传统强者，果然没有一个在乎这方天地眾生的死活。风老从一开始拋出神族传承，鼓动帝释挑起万族大战，根本不是为了改变神族未来结局。他只想要足够多的顶级强者阵亡，用他们的血肉，去浇灌那块神秘莫测的大道碑。
小魔女双手一划，光幕拉大。代表大道碑能量閾值的进度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
“老板，大道碑正在实体化！”小魔女语气焦急，“它吸收的血气越多，降临的速度就越快。这块碑自带极强的本源压制，一旦完全体降临，整个起源世界的所有生灵都会被强行镇压。”
帝天心念闪动，判断出当前的局势核心。风老要的是死亡，人族现在每一次反杀敌人，都是在变相帮风老给大道碑充能。
不能再杀下去了。
帝天分化出一道神念，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直接穿透虚空，刺入玄的识海。
“命令全军停止杀戮。开启最高防御，收缩阵型。把万族和神族的人挡在阵外即可，不要杀戮了。”
玄的动作猛地顿住。黑刀悬在一名重伤倒地的凤族强者额头上方。
传音中的命令极其反常。但玄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翻转，刀背砸在凤族强者的胸口，將其震飞出数百丈。
“全军听令！”玄提气怒喝，声音在神力加持下压过了战场的轰鸣，“所有人收缩阵型！转为防御，不许击杀任何活物！只守不攻！”
初立刻配合。她双手下压，幽冥神火不再对外扩散燃烧，而是顺著防御大阵的光罩內壁流动，將整个防御阵的厚度增加了三倍。
阿牛正把一名神族压在地上准备砸烂脑袋。听到命令，他骂了一句脏话，一脚將那名神族踹飞，转身跑回防御阵內。
人族大军瞬间变阵。锋锐的杀气收敛，化作一块横亘在战场中央的巨大坚石。
失去理智的万族和神族依旧在疯狂攻击。法术和利刃砸在人族的防御阵上，盪起阵阵涟漪。人族修士只维持阵法运转，任凭外面打得天昏地暗，绝不出手反击。
失去人族这个绞肉机的高效收割，战场上的伤亡速度骤降。虽然因为理智丧失，万族修士仍在相互廝杀，但正因为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很多重伤者没有被击杀，他们躺在地上苟延残喘，体內的血气也並没有立刻被风老的阵法抽走。
向天际倒灌的血色洪流明显变细了许多。
风老察觉到了血气供应的衰减。他转头看向帝天，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反应倒是快。”风老冷哼一声，“但晚了。”
风老双臂猛地向上撑起。他体內残存的最后一丝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牵引大阵。他的身体开始迅速乾瘪，皮肤失去光泽，如同风乾的树皮。但他眼中的疯狂却达到了顶点。
“大道初显，万法归一。给我降！”
轰隆！
苍穹最深处，传出一声震碎神魂的巨响。那是真正的天音。
漫天血雨在这道声音下瞬间停滯。九天之上的混沌气流被一股绝强的力量蛮横地撕开，向两侧疯狂倒卷。
一座通体漆黑、高达万丈的巨大石碑，硬生生挤碎了空间壁垒，彻底显化在现世。
大道碑，彻底降临了。
大道碑降临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重压席捲整个起源大陆。
九天之上，正在廝杀的几千名至强者。无论他们有多疯狂，无论他们是神帝，神尊还是神皇。在这股大道威压面前，体內的法则全被强行按停。所有人如下饺子一般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下方的大地上。
下方上亿万族联军、人族大军，乃至帝释、魔渊、敖通等各族首领。全部被压趴在地。没有任何人能站立。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实力稍弱的修士直接被压得昏死过去。
连那些陷入狂躁法则控制的生灵，也在这绝对的镇压下动弹不得。战场上的廝杀戛然而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小山坳的焦土猛地下陷了三丈。
帝天身上亮起一层极其暗淡的青光。他调动神皇圆满的气血，硬抗著这股威压，脊背笔直地站立在原地。
风老距离大道碑最近，受到的压力反而最小。他看著降临的大道碑，双手颤抖，眼中流淌出狂喜的泪水。
大道碑表面，繁复古老的神纹开始逐一亮起。一条条最原始的本源道则在碑体上如游鱼般游走。使其更加神秘莫测。
风老不顾身体的乾枯，大步向著大道碑投下的虚影走去。根据他所掌握的信息了解，只要触碰到那缕初生本源，他的修为就能直接衝破神帝的桎梏，达到后世无人可及的至高境。
“贏了！本座终究是贏了！”风老放肆大笑，伸手抓向那道流转著金光的大道本源。
帝天站在后方，没有阻拦。
小魔女坐在帝天肩膀上，虚擬光幕上的数据突然停顿，弹出一个巨大的鲜红感嘆號。
“老板。”小魔女看著解析出来的数据，声音里透著一丝古怪，“这老头要倒大霉了。”
帝天看著风老即將触碰到本源的手，冷冷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