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里突然炸开了锅。
“爹!我昨晚梦见一个浑身发光的白鬍子老爷爷!”虎头虎脑的胖小子提著裤子从茅草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无意识地捏著一个聚灵印诀,“他还往我脑子里塞了好多字,说叫什么《引气诀》!”
旁边几户人家的木门接连推开,十几个半大孩子嘰嘰喳喳地冲了出来,喊的竟然全是一模一样的话。
村里的汉子和老人们全惊动了。
黑脸汉子一把拉住自家儿子,粗糙的大手贴在胖小子胸口。
下一刻,他猛地瞪圆了眼睛。
往日里凡人那死寂的经脉中,此刻竟有一丝极其细弱、却温润纯正的灵气在自主游走!
“这不是做梦!”黑脸汉子激动的声音都在抖,他直接拉著儿子朝著湖边的方向重重跪下,眼眶通红,“天降道统!这是真仙显灵,给我们人族留活路了!”
村里的大人们纷纷反应过来。
没有任何人去怀疑,有的只是狂喜。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能掌握力量就是掌握了全家老小的命。大人们把自家孩子拎回屋,千叮嚀万嘱咐,绝不可对外声张,必须日夜勤加修炼。
隨著这群小孩正式盘膝打坐,吸纳第一缕天地灵气,这个偏僻小山村的命运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而就在这几十户村民埋头苦练的同时,外界的起源大陆,早已经翻天覆地。
十二道人仙级別的星火,彻底在这片莽荒大地上燎原。
大陆南域,一片延绵千里的露天神铁矿场。
数万名人族奴隶正挥舞著特製的粗糙法器,和密密麻麻的神族附庸种族——六臂角魔族廝杀。
玄赤裸著上身,暗金色的雷纹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上游走。他单手提著一把抢来的双手巨刃,大步走在战场最前方。
没有法术轰鸣,只有极致的肉身暴力。
一尊高达五丈的六臂角魔统领咆哮著衝来,六只手臂握著不同兵刃斩向玄的头颅。
玄看都没看,左手探出,精准捏住角魔统领的脖颈。
“咔吧!”
颈骨碎裂。玄顺势將这具庞大的尸体抡圆了砸进敌军阵营,生生砸出一条血肉通道。
“人族结阵!天帝拳,出!”玄暴喝一声。
身后,数千名只练了几个月功法、最高不过筑基期的人族修士,同时捏紧双拳,体表灵气共振。数千道金色的拳芒匯聚成一片灵气海啸,將对面的角魔军团直接推平。
而在北域的冰原、西域的毒沼。
另外十一名弟子各自化作不同身份。
寂成了行走在阴影中的刺客,专门猎杀神族的巡逻队,將功法玉简扔给被解救的奴隶。冥化身最硬的盾,顶著神族战船的轰炸,掩护数十万人族部落大迁徙。
星火开始匯聚。
人族第一批先贤踩著神族和附庸种族的尸体,迅速成熟。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开始以十二弟子为核心,组建起了真正意义上的反抗军。
起源大陆正中心,主神山。
最高的那座核心神殿內。
气氛死寂得让人窒息。
高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神族最高统治者——帝释,目光死死盯著手里的一块带血玉简。
这是他们付出了三个附庸军团覆灭的代价,才从一个人族金丹期修士手里抢来的残破功法。
帝释,起源纪元唯一的神卫圆满强者,掌控著最精纯的光之本源。在他的认知里,生来有多强,一辈子就有多强。力量,是血脉的恩赐。
但他此刻看著玉简里记载的《引气诀》到《金丹卷》的內容,双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经脉?丹田?纳天地灵气入体?聚气成丹?
“荒谬!怎么会有这种违背血脉法则的东西!”
帝释猛地捏紧玉简,额头青筋暴起。他闭上眼睛,强行按照玉简上的行功路线,引动殿外极其稀薄的游离灵气。
灵气入体,顺著神族宽阔坚韧的经脉运转一个大周天,最后匯聚於小腹。
轰!
帝释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刺穿了大殿的穹顶。
他感觉自己那停滯了数万年、坚如磐石的神卫圆满瓶颈,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鬆动!
“这不是荒谬……这是夺天地的造化!”
帝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贪婪。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通过神识传遍整座主神山。
“传令三大神將!不惜一切代价,活捉人族核心,搜集所有功法!”
“从今日起,我神族族人,废弃旧有吐纳法,全军转修此法门!”
帝释重新坐回王座,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能凭空创造出这种体系的,绝不是那些下贱的人族。到底是谁在幕后搅弄风云?甚至……无视了本神!”
他决定彻底闭关。他要结合神族天生的本源天赋,根据这些低阶功法,推演、重塑出一条只属於神族的通天大道。只要能跨过神卫这道死关,那些反抗的虫子,他翻手可灭。
……
山坳里的小村落,与外界的血雨腥风完全隔绝。
短短半年时间,村里的几十个小孩,最差的都练气入体了,胖小子甚至摸到了筑基的门槛。大人们天天喜笑顏开,地里的庄稼长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但全村的小孩里,出了一个异类。
湖边那块大青石上。
帝天穿著青灰布衣,依旧拿著那根没有鱼鉤的竹竿,静静地看著湖面。
旁边,坐著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名叫“初”。穿著洗得发白的小粗布裙子,扎著两个羊角辫。
別的小孩都在田埂上嘿哈有声地练拳,打得泥水飞溅。初却从来不练。她只是每天准时搬个小马扎,坐在帝天旁边,安安静静地看著湖面。
帝天从储物空间摸出那套紫檀木茶具,倒了两杯灵茶。
一杯自己喝,一杯推到初的面前。
“今天讲什么?”初双手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著,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帝天。
“昨天讲到那猴子大闹天宫。”帝天放下茶杯,声音平缓,不急不躁,“今天讲讲,那漫天神佛,是怎么被猴子一棍子打落凡尘的。”
初听得很认真,时而点点头,时而若有所思。
小魔女翘著腿坐在鱼竿顶端,手里抱著一颗极品仙石啃得咔咔作响。她低头看了一眼初,忍不住在脑海里和帝天沟通。
“老板,这小丫头邪门啊。”
小魔女调出一块蓝色的面板数据。
“全村小孩天天练死练活,这丫头成天坐在这跟你喝茶听故事,连一套吐纳的姿势都没摆过。”小魔女撇了撇嘴,“结果你猜怎么著?她丹田里的灵气纯度,比那个快筑基的胖小子还要高出十倍!”
帝天目光没离开湖面,手指在竹竿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从他第一天给这丫头倒那杯蕴含本源法则的灵茶开始,他就发现了。
初的体质,像是一个无底黑洞。根本不需要刻意运转功法,那些灵气、茶水里的本源、甚至是帝天讲故事时无意间散发的法则韵理,只要进入她的身体,就会自动被提纯、吸收、液化。
“天生道体。”帝天心里给出了评价。
这种体质放在后世的仙界,那是会被几个仙帝打破头去抢的关门弟子。
初喝完茶,把茶杯轻轻放下。
“帝叔。”初伸出小手指著湖面中心,“那底下,好像有个大东西。”
帝天眉头微微一挑。
这湖水深不可测,下面確实压著一头陷入沉睡的合体期水蛟。这是这片山脉的天然灵脉之眼。就连村里的那些练气期小孩都毫无察觉,初居然感应到了。
“那你怕不怕?”帝天笑著问。
“不怕。”初摇摇头,认认真真地说,“我感觉它不敢出来。它怕吵到我听故事。”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
湖面中心极其细微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鳞片阴影,隨后又像触电般疯狂往下潜去,直接缩回了淤泥最深处,连气泡都没敢吐一个。
帝天身上那股完全无意识外泄的一丝灵压,纯粹、厚重、带著一丝不可名状的威严。
这股气息,沾染在了初的身上,让水蛟以为她是一个绝世强者。
现在的初,就这么喝喝茶,听听大闹天宫,一个七岁的凡人小女孩,结丹了。
帝天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异彩。
“这养成游戏,倒是抽出了一张隱藏超稀有卡。”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今天的故事讲完了。明天,帝叔带你去水里,抓条大泥鰍燉汤喝。”
帝天隨手拿起鱼竿,收起小桌,带著初慢悠悠的朝著茅草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