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连擦都没擦,张开乾裂的嘴唇狠狠咬下。连果核都没吐,三两口便吞进肚中。
庞大的生机瞬间在他乾瘪的胃里炸开。少年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疼得痉挛,倒在泥水里死死捂著肚子直打滚。
“老板,这可是能让凡人脱胎换骨的极品仙果!他肉体凡胎,会撑爆的!”小魔女坐在帝天肩头。
“撑不爆。”帝天屈指微弹。
一缕微不可察的金光钻进少年的眉心。神皇圆满的神力切开仙果狂暴的药力,引导著它们冲刷少年全身上下每一处闭塞的经脉。
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咔咔”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黑臭的杂质顺著少年的毛孔大片大片渗出,又被仙果的生机迅速洗净。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少年原本瘦骨嶙峋的身体迅速充盈起来,皮肤下隱隱透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断臂的老族长原本还在发愣,见此情景,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顾不得右肩的剧痛,跌跌撞撞地爬过来,衝著帝天重重磕头。
“上天垂怜!上天垂怜吶!不知是哪位先贤降世,救我人族於水火!”
老族长这一跪,周围剩下的人族也纷纷跟著跪倒在地,额头贴著泥泞,连大气都不敢喘。在这个人命比草贱的年代,能徒手造就这等神跡的,在他们眼里就是唯一的光。
帝天双手负在身后,坦然受了这大礼。
“吾叫帝。”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云游至此,看你们活得太憋屈,顺手留点传承。”
他低头看向地上刚刚缓过劲、大口喘著粗气的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撑著地面爬起来:“回大人的话,我没有名字。”
帝天撇撇嘴,“从今天起,你叫“玄”。算是我名下的第二弟子。”
玄愣了一下,隨即双膝跪地,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弟子玄,拜见师尊!”
帝天没理会他,在脑海里敲了敲小魔女。
“资料库里隨便挑一套五行俱全的功法武技,从练气到仙帝级別的,打包一份出来。”
“好嘞!”小魔女手脚极快,一块空白玉简在她手里转了一圈,直接塞进帝天掌心。
帝天隨手把玉简扔给老族长。
老族长慌忙用仅剩的左手接住,死死攥著。
“这东西,叫玉简。贴在眉心就能看。里面有基础的修炼法门。”帝天交代道,“找几个嘴严、脑子灵光的年轻人,悄悄抄录。自己偷偷练,別大张旗鼓去神族面前显摆。敢泄露出去,我不杀你,天上的神族也会把你们剥皮抽筋。”
老族长將玉简紧紧贴在胸口,老泪纵横:“帝大人放心!老朽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护住我人族的火种!”
部落里乱糟糟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杂在一起。
帝天觉得这地方实在没法待。他转过身,朝部落后山那片还算乾净的空地走去。
“玄,跟上。”
玄立刻爬起来,赤著脚亦步亦趋地跟在帝天身后。
走到空地中央,帝天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捏阵诀,只抬起右脚,在地上轻轻一踏。
嗡。
一圈极其隱晦的波纹以他脚下为圆心,迅速朝四周扩散。一个囊括了方圆百丈的无形大阵瞬间成型。
內聚灵气,外罩隱匿,最外围还套著一层足以將大罗金仙绞成肉泥的杀阵。
在这个法则粗糙的起源时代,这种级別的阵法,堪称降维打击。
帝天翻手变出一块木头牌子,隨手扔给玄。
“这是进出阵法的钥匙,弄丟了,外面那层杀阵会连你一块儿剁了。”
玄双手接住木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两人踏入阵法。
阵內的景象让玄直接呆住了。原本荒芜的空地,此刻灵气浓郁,几近凝成实质的白雾。吸上一口,浑身毛孔都舒坦得直冒泡。
帝天打了个响指,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套紫檀木桌椅,桌上还摆著一套冒著热气的青瓷茶具。
他撩起衣摆,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
“別傻站著。坐下,盘腿。”
玄赶紧照做,在距离帝天不远的草地上盘膝坐好。
帝天手指一点,一道流光射入玄的脑海。
“这是简化版的《天帝诀》。闭上眼,跟著脑子里的运行路线,把周围的灵气吸进丹田。”
玄闭上眼,咬著牙开始尝试。
有仙果改造过的极品资质打底,加上阵法內浓郁得过分的灵气。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玄的体表就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光晕。
灵气在经脉里疯狂穿梭,一路摧枯拉朽。
练气一层。
练气三层。
练气七层。
筑基!
玄的修为就像吃了炮仗一样直线飆升。帝天坐在紫檀木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著玄头顶形成的灵气漩涡,满意地哼了一声。
“虽然比起系统分身直接同步要慢不少,但这种养成游戏的爽感,倒也还行。”
他就这么守著,任由玄在聚灵阵里疯狂吸纳。
日升月落。
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
阵法內一片安静,但阵法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叫骂声,还夹杂著人族女人的尖叫和鞭子抽打皮肉的脆响。
“老东西!昨天刚宽限你们一天,今天挖的矿居然少了一半!你这胳膊断了,连脑子也不好使了吗!”
“来人!把这几个小崽子拖出来,给我抽死!让他们长长记性!”
老族长的哀求声在阵法外断断续续地响起:“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吶!部落里的青壮年昨天死伤太多,实在挖不动了……”
阵法內。
玄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属於金丹初期的强横气息从他体內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直接把周围的灵气白雾吹散。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丹田內那颗溜圆的金丹,再捏了捏拳头。体內那股仿佛能一拳打碎巨石的力量,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我……这就变得这么强了?”玄满脸通红,欣喜若狂。
“啪。”
帝天把茶杯重重搁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嚇得玄一哆嗦。
“强个屁。”帝天眼皮都没抬,手里把玩著空茶杯,“金丹期而已。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哈一口气都能把你吹成灰。別高兴得太早。”
玄尷尬地挠了挠头,赶紧收敛气息,站起身低头受教。
外面的叫骂声越来越难听。
“那群杂种又来收矿了。”玄攥紧拳头,骨节作响,眼底再次浮现出狼般的凶光。
帝天靠在椅背上,隨意地指了指阵法出口。
“太吵了,影响我喝茶。”
他看了一眼玄:“你现在是金丹期,外面那几个带头的监工,撑死了也就筑基圆满。”
“去,把那些杂鱼清理乾净。记得动作利索点,別弄脏了老子的阵法大门。”
玄闻言,眼睛一亮,猛地拱手。
“弟子遵命!”
他转过身,將怀里的木牌贴在腰间,大步流星地朝著阵法边缘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那是他压抑了十几年、刻在骨子里的血海深仇,此刻终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阵法外。
一名穿著青铜鎧甲的神族监工正挥舞著手里带刺的长鞭,准备抽向一个趴在地上的七岁女童。老族长死死抱住监工的腿,被一脚踹在心窝上,狂吐鲜血。
“全给我弄死!今天这矿坑里的人,留一半活口就够了!”监工狞笑著高高举起鞭子。
嗡。
眼前的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条赤裸的胳膊从空气里直接探出,五指如铁钳,一把死死攥住了那条挥下半空的毒鞭。
监工愣住了,用力抽了抽,鞭子纹丝不动。
他顺著那条胳膊看去。
只见昨天那个浑身泥水、像野狗一样蹲在焦尸旁边的少年,正从空气中一步跨出。
玄死死抓著鞭子,抬起头,衝著监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昨天你不是打赌,看谁杀的人多吗?”玄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刀片划过铁锅。
他握紧另一只拳头,金丹初期的灵力在拳锋上疯狂匯聚。
“今天,我也想跟你们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