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那些厚重得能把神王压死的浓雾，瞬间荡然无存。
他双脚落地，踩在了一片带著原始泥土腥味的地面上。
入眼的是一片毫无边界的莽荒世界。
没有星空，没有界壁，连天上掛著的太阳都大得离谱，呈现出一种刺眼的暗红色。空气里混杂著凡气的浑浊、仙气的轻灵、甚至还有几缕极其粗暴的混沌本源。
凡界、仙界、神界……在这里，竟然全是被揉捏在一起的！整个宇宙就这么一整块超级大陆，天圆地方，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就是起源纪元？”帝天拍了拍法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神皇圆满的神识瞬间如同潮水般铺开。
只是一眨眼，整座大陆的地貌和生灵分布，就被他摸了个底朝天。
在这块大陆的正中心，几十座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神山金光灿灿。那里面住著的生灵，一个个长得高大威猛，血液呈金紫色，天生就带著对某种单一法则的亲和力，正是最初始的神族。
而在神山下方的大地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矿坑和荒芜平原。
无数衣不蔽体、穿著破烂兽皮的人族，正扛著比自己大十几倍的粗糙铁镐，在矿坑里没日没夜地刨著矿石。
稍微动作慢点，旁边监工的神族士兵就会一鞭子抽下去。这一鞭子带著雷火，直接把那名勉强达到练气期的人族修士抽成焦炭。
帝天看得直皱眉。
在他那个时代，人族好歹在下界也是绝对的霸主，飞升仙界后更是正统。可到了这起源纪元，人族完全就是被圈养的牲口和挖矿的工具。
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几个穿著华丽的神族年轻男女正坐在一头几丈长的纯血白虎背上，指著下方的人族部落哈哈大笑。
“今天赌什么？”一个神族青年把玩著手里的一块下品神石，神情倨傲。
“就赌一炷香內，谁杀的人族螻蚁多！我压一百块神石。”另一个娇笑的神族女子隨手拋出一团烈焰，根本不管下面是什么人，直接砸进了一个人族的聚集地。
轰隆一声巨响，几十座茅草屋瞬间起火，几百个人族老弱病残当场被烧成了灰烬，惨叫声响彻平原。
部落最深处，一名白髮苍苍的人族老者猛地冲了出来，手里攥著一把崩了口的粗糙飞剑。他身上散发著勉强达到仙君境的波动，这已经是整个部落里最强的人了。
“各位大人！今天上贡的矿石已经够了，为何还要杀我族人！”老者双眼通红，握剑的手都在抖，却连举剑拼命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
“聒噪的东西，本神拿你们打赌，是你们的福气。”那神族青年隨手一挥，一道极其霸道的风刃直接削断了老者的右臂。
鲜血狂飆，老者倒在地上痛苦哀嚎。那群神族却笑得更大声了，完全把这当成了一场枯燥生活中的狩猎游戏。
不仅仅是人族。帝天的神识还扫到，那些在后世雄霸一方、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超级大妖，此刻正被神族栓在柱子上，大块割肉取血，当下酒菜。
帝天收回目光，懒得再看这些弱肉强食的把戏。他神识直接探入半空那几座最核心的神山，想摸一摸这时期神族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底牌。
结果一圈扫下来，他直接愣在原地。
那座最庞大的核心神殿里，坐在主位上、被无数神族顶礼膜拜的神族最高统治者，身上的气息竟然只有……神卫圆满？
帝天不信邪，又仔仔细细来回扫了三遍。
没错，连个神將都没有，最高就是神卫圆满。在这个修仙体系连萌芽都算不上的年代，法则之力粗糙得令人髮指。
“这就是起源纪元的神族？”帝天乐了，简直像是闯进了新手村的满级大號。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雷光涌动，三千条法则的本源力量在他指尖跳跃。別说他现在是神皇圆满，就算只是隨便派一个杨戩或者阿大过来，放个大招都能把这几十座神山连根拔起，顺便把整个神族挫骨扬灰。
“既然来都来了，顺手帮后世的人族把这帮神族祖宗断了根，也省得以后那么麻烦。”帝天指尖一点，准备直接降下大神通，把天上那些神族全蒸发掉。
“老板！千万別动手！快收了神通！”
小魔女嗖的一声飞了出来。她连手里的极品仙石棒棒糖都扔了，一把抱住帝天的手指，两只暗紫色的小翅膀扑腾得飞快，小脸上全是惊恐。
“你拦我干什么？”帝天瞥了她一眼，“不过是一巴掌的事。”
“这一巴掌拍下去，咱们全得完蛋！”小魔女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在半空疯狂划拉出一块光幕，“老板你忘了？这里可是起源纪元！是所有时间线的开端！”
她指著光幕上狂闪的红色警告框：“你现在把神族全捏死了，后世的神界就不存在了！如果没有神族，你就不会逆流时间长河来到这里！”
“这叫时空悖论！你要是强行改变这么庞大的歷史主干，都不用別人动手，整个宇宙的大道法则会瞬间降下最高维度的抹杀！你现在神皇圆满確实牛，但绝对扛不住一整个时空维度的绞杀啊！”
帝天手指上的雷光停滯了。
他想起刚才在时间长河里，遇到的那个戴斗笠的蓑衣人，还有那个坐在木舟上的青年。强如神尊圆满，在这个庞大的因果局里面，也只能沦为拦路的工具。
那句“未来不可改变”，確实不是在嚇唬人。
帝天把手放了下来，周身的法则光芒尽数收敛。
“那朕就这么干看著人族被当猪仔杀著玩？”帝天语气有些不爽，毕竟他手里还攥著二十四万神王大军，憋著一肚子火没处发。
“你可以不亲自出手啊！”小魔女鬆了口气，飞下去捡起棒棒糖擦了擦塞进嘴里。
“人族现在这修炼体系还未完善。老板你可以培养几个人族天才，让他们自己去干翻神族，这不就顺应歷史发展了吗？”
帝天摸了摸下巴。
这套路他熟。与其自己下场当保姆，不如弄几个听话的打手。正好，他也想看看，在这个连大道碑都还没影的时代，自己亲手捏出来的势力，能不能在这源头深深地扎下根。
“行吧，那就玩一玩养成游戏。”帝天打了个响指，“把系统里最基础的那几套法诀调出来，朕去物色几个好苗子。”
帝天心念一动，换下了身上那套扎眼的天帝九章法服，让小魔女给自己偽装成了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留著三缕长须的云游道人。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老头。
一步迈出，他直接来到了刚才那个被神族肆虐的人族部落外围。
神族的那几个年轻人已经玩腻了，骑著白虎飞回了神山，只留下一地的残垣断壁和几十具烧焦的尸体。
部落里哭声震天。几个青壮年正手忙脚乱地帮那个断了手臂的老族长包扎伤口，鲜血流了一地。
“族长……咱们今天没挖够三千斤神铁，明天神族肯定还要来抓人，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个汉子捂著流血的额头，绝望地锤著地面。
老族长脸色惨白，苦涩地摇了摇头：“这就是我们的命。去，把后山那些刚满十岁的娃娃藏进地窖，能活一个是一个。”
帝天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拢在袖子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神识在整个部落里扫来扫去，就像在菜市场挑萝卜一样。
“灵根太差……”
“心性不行，连恨意都不敢生……”
“这个倒是有点骨气，可惜是个天生残脉……”
扫了一大圈，帝天暗暗摇头。这种资质，哪怕他拿神石当饭给他们喂，撑死了也就堆出个大罗金仙，根本扛不起对抗神族的大旗。
就在他准备去下一个部落碰碰运气时，余光突然扫到了废墟角落里的一个瘦小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浑身脏兮兮的，穿的兽皮破了几个大洞，光著脚丫踩在带血的泥水里。
但这少年没有哭。
他手里死死攥著一块边缘极其锋利的神铁矿石，正蹲在一具刚被神族烧成焦炭的女尸旁边。那是他的母亲。
少年的眼底没有对神族的惊恐，也没有对命运的认命。只有一种像饿狼一样、哪怕牙齿崩断也要从猎物脖子上咬下一块肉来的极端凶狠。
他用那块矿石，在自己胳膊上用力划了一道口子，任由鲜血滴在泥土里。
“娘，孩儿向你发誓，终有一天，我会把天上那群杂种，一个个拽下来，剥皮抽筋。”少年的声音很低，却带著一股子化不开的恐怖戾气。
帝天眼睛一亮。
这眼神，这股子狠劲儿！
“就你了。”帝天微笑著，慢慢悠悠地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他走到少年跟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少年手里的那块破矿石。
“想报仇啊？”帝天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就靠你手里这块破烂石头，別说剥皮抽筋了，你连他们的脚指甲盖都碰不到。”
少年猛地抬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攥紧石头就朝帝天的腿骨狠狠砸了过来。那反应速度和爆发力，竟然比部落里那些练气期的成年人还要快上三分。
帝天连躲都没躲。
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裤腿上，发出一声闷响，直接崩成了粉末。
少年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自己被反震得虎口开裂、鲜血直流的双手。
“反应挺快，下手也够黑，就是力气小了点。”帝天蹲下身子，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散发著浓郁生机和法则波动的仙果，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仙果散发出的诱人香气，瞬间让整个部落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连那个断臂的老族长都连滚带爬地看了过来，满眼不可思议。
“想不想拥有，一拳打爆天上那座神山的力量？”帝天盯著少年的眼睛，轻描淡写地拋出了鉤子。
少年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帝天手里的果子，又看了看帝天。
“你要我拿什么换？”少年声音沙哑。
“拿你的命。”帝天笑了，语气平淡却透著绝对的掌控，“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
少年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双膝一软跪在泥水里，脑袋衝著帝天重重地磕了下去，砸得泥水四溅。
“我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