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戩將四万九千名神境分身全部打散,以百人为一队,数百支小队如潜行的幽灵,在赤炎族的地界上悄然铺开。他们不再追求正面交锋,而是化身成了无孔不入的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首先遭殃的是那些远离核心区域的低级矿脉。
一座盛產火纹石的小型矿场。负责警戒的赤炎卫懒洋洋地打著瞌睡,矿奴们机械地挥动镐头。突然,一道黑影从地下无声无息地钻出,手中的短刀寒光一闪,喉管被精准切断。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仅仅数息之间,百名赤炎卫警卫全部倒地,无声无息。
“速战速决,挖空这里!”为首的分身低喝一声。
数万分身迅速传送过来投入挖掘,他们动作嫻熟而高效,仿佛专业的矿工。不到半个时辰,矿脉內的火纹石被扫荡一空。临走前,他们还顺手拆掉了矿场的核心阵法,让整座矿场化为一片废墟。
类似的情景在赤炎族领地各处上演。
一片火焰灵田,数名赤炎族修士正在小心翼翼地培育灵草。他们突然感到一股眩晕,紧接著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再醒来时,灵田已被夷为平地,珍稀灵草不翼而飞。
负责运输神材的商队在偏僻山谷遭遇袭击,商队护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突如其来的刀光剑影淹没。等到赤炎族的援军赶到,现场只剩下烧焦的地面和凌乱的血跡,货物连同商队成员的储物法器,统统消失。
这些行动,毫无规律可循。
有时是袭击一座矿脉,有时是毁掉一片灵田,有时是劫掠一支商队,甚至连偶尔出行的巡逻小队也未能倖免。他们的目標隨机,但手法统一……快如闪电,不留活口,抢完就跑,且行踪飘忽不定。
赤炎族內部的紧张气氛不断升级。
赤炎神殿內,赤渊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报!西线火灵谷,万亩灵田被毁,所有火灵草被抢走!”
“报!南线赤金矿,数条矿脉被掘空,护矿队全军覆没!”
“报!北线炎风岗,一支商队被劫,价值百万神石的货物尽失!”
一道道急报,如同滚烫的熔岩,不断衝击著赤渊的神经。
他看著堆积如山的玉简,上面记录的都是族內各处被袭击的惨状,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神晶桌上,神晶应声炸裂。
“欺人太甚!这些到底是什么人?!”赤渊怒吼,浑身火焰神力不受控制地向外喷薄,“他们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每一次,我们的援军赶到时,他们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负责情报的將领颤抖著跪在地上:“回稟族长,对方人数不多,每次出现都只有百人左右,但出手狠辣,配合默契。而且他们似乎有一种诡异的身法,行踪飘忽,我们的追击部队根本无法锁定。”
“诡异的身法?行踪飘忽?”赤渊冷哼一声,看向王座上闭目养神的赤炎老祖赤焚,“老祖,这帮贼子如此囂张,再这么下去,我赤炎族的根基都要被他们掏空了!”
赤焚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跳动著两团炽烈的火苗,一股无形的气势隨之瀰漫开来。殿內眾將只觉得心头一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群跳樑小丑,能掀起什么大浪?”赤焚的声音沉闷,带著久居高位的威严,却也难掩一丝烦躁。
他本以为灭掉青木族的,会是附近某个不长眼的大族。结果却是一群连来歷都查不清的神秘军团?
更让他头疼的是,这些散修的打法简直闻所未闻。不跟你正面决战,不图你城池地盘,就是打游击、搞破坏,专门盯著你软肋下手。每次抢完东西就走,连个线索都不留。
这种“打不死的小强”式的骚扰,让他的半步神侯修为也无从发挥。
“老祖,若是任由他们这么下去,族內长老们恐怕会有非议。”赤渊压低声音,提醒道。
赤焚的眼神沉了一下。他闭关三千年,本想一举突破神侯境。现在却被一群来歷不明的贼子搞得鸡犬不寧,族內人心浮动,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传我命令!”赤焚猛地站起身,整个神殿都在他的气势下微微颤抖。“从现在开始,收缩战线,所有外围巡逻队全部撤回。所有矿脉、灵田、商队,暂时停止运作,全部集中到族地附近,重点防守族地!”
“另外,派遣二十支千人队,由神卫后期將领带队,兵分二十路,在领地內部进行地毯式搜索。一旦发现贼子踪跡,不必恋战,立刻引诱他们至我等预设的陷阱之中!”赤焚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藏下去!”
赤渊闻言,眼前一亮。这是要“请君入瓮”啊!
“遵命!老祖英明!”赤渊大声领命,转身便下去布置。
而就在赤炎族紧锣密鼓地布置陷阱之时,杨戩那边也同步收到了帝天的最新指示。
“所有分身,立刻停止一切骚扰行动,暂时蛰伏。”杨戩的声音在所有神境分身的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兴奋,“现在赤炎族的老祖估计已经按捺不住了,应该要派兵支援各处了。”
“天帝有令,火速衝击飞升池,速战速决!”杨戩嘴角微扬,眼神如同利刃,“赤炎族的飞升池位置,灵一已经確定了。所有力量,立刻向飞升池方向传送!”
一股无形却强大的气势,在神界广阔的虚空中悄然涌动。
……
帝庭界,后山小院。
帝天手捧一杯清茶,目光落在虚空中不断变化的沙盘模型上。沙盘中,赤炎族的兵力部署被模擬了无数次。
小魔女嘴里叼著一根神石棒棒糖,小脸上写满了担忧:“老板,赤炎老祖可是半步神侯啊!飞升池那边的防守力量肯定也极其恐怖,咱们真要直接攻打过去吗?这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帝天轻抿一口茶水,看向沙盘中赤炎神殿所在的位置,唇角缓缓泛起一丝浅笑。
“冒险?”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中却蕴含著让人看不透的自信,“他又不知道咱们的目標是飞升池,他现在很大可能是坐镇族地,重心放在了物资上,咱们的目的是飞升池,只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只要抢走飞升池水就行了,这有什么冒险的?何况还有一千潜伏的分身,就算杨戩他们团灭了也没事,只要能抢到飞升池水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