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神侯。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横亘九天的天堑,冰冷而绝望。
神將与神侯之间,隔著神使、神帅两大境界,足足八个小境界的鸿沟,那是凡人仰望星辰般的差距。
杨戩掌心的三尖两刃刀微微震颤,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青筋在手背悄然凸起。他比谁都清楚,即便融合全部分身,自己不过神將后期的修为,面对半步神侯,胜算渺茫到近乎於无。
“青镇的记忆里,赤炎老祖明明只是神將后期,怎会相差如此之多?”杨戩的声音平静得不起波澜,唯有眼底翻涌的寒芒,锐利如出鞘的利刃,似要刺破这诡异的谜团。
“千真万確。”灵一的脸色凝重如铁,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从那赤炎卫的记忆碎片中查证,此老名唤『赤焚』,数万年前曾被神族召入神域,归返时已突破至神帅后期。此后便常年闭死关,衝击神侯境已有三千年之久,极少在族中露面。前段时间他们的大统领遇袭,老祖曾破关而出,彼时已是半步神侯的境界……赤炎族敢在周边星域横行霸道,凭的便是这尊压箱底的存在。”
战场上的喊杀声早已平息,残阳如血,映照著满地狼藉。杨戩的分身们正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赤炎卫的尸体、制式神兵与储物戒,尽数被收入系统空间。
可这份酣畅的胜利,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
帝庭界,后山小院。
青竹摇曳,筛下斑驳光影,清风携著草木的清香徐徐而来。
帝天正斜倚在竹椅上,目光慵懒地落在云舒清手中的话本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椅柄,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时光。
下一刻,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如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转瞬即逝。
杨戩与灵一在神界的对话,连同那段关於“半步神侯赤焚”的搜魂记忆,已完整同步至他的识海之中。
“老板!”
一道黑紫色的小身影风风火火地掠来,小魔女嘴里还叼著一枚刚从宝库顺来的神丹,嘎嘣作响,此刻却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的雀跃被焦急取代,连嘴里的神丹都失了滋味。
“没想到那赤炎族的老怪物,居然是半步神侯!咱们这次好像踢到铁板了啊!”她小手一摊,语气满是焦灼,“杨戩就算融合所有分身,也才神將后期,跟人家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还多!这怎么打?纯属送菜啊!”
帝天缓缓坐直身子,指尖在竹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篤篤”声富有节奏,在寂静的小院中格外清晰,透著一种运筹帷幄的沉稳。
他没有立刻回应,面前的虚空却悄然泛起涟漪,一道光幕浮现,上面循环播放著从那名赤炎卫记忆中提取的零星画面——画面模糊不清,却能隱约看到一道身著红袍的身影,即便只是惊鸿一瞥,那股偶尔泄露出的、足以让神魂战慄的恐怖气息,也做不得假,仿佛连空间都在为之扭曲。
“硬闯,的確是自寻死路。”帝天终於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那咱们撤?”小魔女试探著问道,小脸上满是不舍,“咱们换个地方继续发育,等实力够了再回来报仇?”
“撤?”帝天玩味地瞥了她一眼,眼底闪烁著不容置疑的锋芒,“飞升池还没到手,怎么能走?”
“可是……”小魔女还想爭辩,却被帝天打断。
“没有可是。”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之上,语气斩钉截铁,“我天庭出征,从不空手而归。”
这句话说得风轻云淡,却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让小魔女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是啊,这位老板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退缩”二字。
“灵一。”帝天不再理会小魔女,通过意识网络,直接对远在神界的灵一下达指令。
“天帝。”灵一的声音立刻在识海中响起,恭敬而沉稳。
“改变原定计划。”帝天的话语透著一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冷静,“既然那赤焚已是半步神侯,便暂缓飞升池夺取计划,待功法推演完成再行定夺。”
“传我命令。”
“杨戩,即刻將麾下所有神境分身化整为零,以百人为一队,分散潜入赤炎族全境,展开无差別骚扰。”
“他们的矿脉、灵田、商队、巡逻卫,凡有价值之物,皆为攻击目標。”
“记住,速战速决,抢完即撤,不必恋战。以最小的代价,给他们製造最大的混乱。”帝天的声音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只要他们派兵分散镇压,飞升池的防守力量,自然会削弱!”
神界,峡谷之中。
接到帝天指令的杨戩,眼中瞬间褪去了先前的凝重,战意勃发,周身神力隱隱沸腾。
打不过老的,还收拾不了那些小嘍囉?
正面战场贏不了,那就把整个赤炎族领地,都变成烽火连天的战场!
“遵命!”
杨戩沉声应道,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隨即转身调兵遣將,数万神境分身如同得到狩猎指令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散开,化作数百道隱秘的暗流,融入了赤炎族广袤无垠的领地之中。
一场席捲全境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即將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