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舍內熟睡的陈阳,直至正午被阳光打在脸上,这才缓缓甦醒。
起床之后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
道舍里,很久没睡得这么舒畅过了。
今日是大年初一,也是陈阳自己给自己放假的日子。
又在床上磨蹭地躺了会儿回笼觉,这才换上衣服起身,洗漱一番之后,来到三清殿前坐著早课。
虽然此时已经是午时了,早课做完之后,瞧著外面的日头,陈阳这般有些尷尬道。
將点燃的三支香插入神龕上的香炉中,默默念道:“倒是望三清祖师莫要生气,祖师也新年快乐。”
陈阳恭敬行了一礼之后,这才忙著自己的事。
三清殿檐下,陈阳坐在那吃著昨晚的剩饭,倒也有滋有味。
今日药田之事完成之后,却也没多少別的事情要做了,在这观里也没有什么朋友来串门。
陈阳便打算好好看一下书,消遣放鬆一下顺便想想今年该做些什么。
毕竟大年初一,却是个展望新一年的好日子。
隨即陈阳便躺回了道舍之中,一边吃著水果,喝著热茶,一边在道舍之上,借著日光瞧著手中的杂书图录。
而就在道观內默默瞧著书时,山下的黄泥坳却是好不热闹。
今日一早,牛山家便迎来了两位客人,正是大狗和三娃。
大狗三娃一进门便恭敬地向著一大早在院中忙碌的牛阿婆道了个喜。
“新年吉祥,婶子!”
牛阿婆见著是大狗和三娃,一看便知道是来寻牛山的,倒也是笑著道:“你俩小子也新年吉祥。”
“是来找山牛子的吧?他就在屋里,你们叫他便是。”
二人刚进门,才將礼物放下,便正好撞见牛山正披著衣服出来。
牛山见著大狗和三娃儿两人,也是有些好笑:“你俩咋来了?”
二人將礼物放下,三人便一起坐在了凳子上,牛阿婆则是在旁倒著茶水。
大狗和三娃无比苦闷,然后道:“山哥,这还不是因为昨日那相亲相的不太好。”
大狗有些闷闷不乐地喝了口茶水,三娃也是在旁边道:“是啊是啊,本来都聊好了的,结果一听俺们是黄泥坳的,便不愿来了。”
三娃显然也是遇到了这个事情,十分苦闷。
牛山瞧著这两个垂头丧气的兄弟,一时间倒也不知道安慰些什么。
而此时旁边的牛阿婆解释道:“那可不,整个十里八乡就属黄泥坳最穷酸!”
“如果不是花大价钱卖女儿,谁家愿意来这地方哦?”
牛山自己有媳妇,有了孩子,对於此事倒也不好多说,只能喝著茶水以示尷尬。
而就在大狗即將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却是又响起来了一阵脚步声,而来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吴大田。
如今已经有些老態龙钟的吴大田,虽走路慢慢悠悠的,但整个人却还是精神矍鑠,显得十分干练。
一边吧嗒著烟壶一边道:“那可不,黄泥坳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穷地方。”
“討媳妇自然是难的,不过你们比別的村多给个两三倍,也就嫁你们了。”
听著吴大田的话,大狗和三娃都有些闷闷不乐,尤其是大狗更是站起来道。
“大伯,你是不知道,若是当真这样,那怕是更没机会了。”
“今年是有山子哥带著俺们种田,才手头宽裕些,若是又同之前那样,不仅半点盈余都攒不下来,甚至还得卖身为奴嘞。”
此话一说,吴大田却也是点头认同。
想起来了,去年也完全是靠牛山才有了去年那般的收成。
聊著聊著,所有人又把目光放在了牛山的身上。
而牛山却是含笑著道:“大狗,此事你莫担心,若是你愿意信我,来年俺还带大傢伙,多种些稻子出来。”
闻言,整个屋內的人都是愣了愣,牛阿婆更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拍了拍牛山的肩膀。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山牛子,莫说这种话,万一没办到,大傢伙可都怪你的。”
牛阿婆又气又急,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这傻儿子竟然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说。
牛山闻言也是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望著大狗和吴大田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说。
吴大田却是抚须长笑:“牛家妹子,你却是多虑了。”
“有我在,村里没人会因为这事怪山牛子的。”
但牛阿婆却是並不满意,而是有些酸溜溜道。
“那万一哪天吴二哥你走了呢?”
听见这话,吴大田不仅不恼,反倒是笑著喝了口茶,然后道:“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狗窝。”
“我在这黄泥坳住了大半辈子,又能走哪去?”
“反正落叶归根,日后死我也是死在这里的。”
吧嗒了两口旱菸,吴大田却又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道,指了指黑风山连绵出来的山头方向,然后道。
“山牛子,要是真有本事,你能把那地方挖通了就够了,日后俺们这黄泥坳便也是能通外界的地了。”
牛山也知道吴大田指的是什么山,黑风山连绵出来的断脊岭又高又陡,石头也硬得很。
不过有人说山后面就平的多了,都是些大城,他们也没人见过,所以吴大田这却也只是个玩笑。
至於继续丰收?吴大田也只当牛山刚刚那个是玩笑话。
毕竟那些法子虽不知道如何而来,但是却也不可能有法子,能让黄泥坳这块烂地长出金子来的。
可听这二人的话,大狗和三娃却是十分篤定牛山能办到,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山哥,反正今年你说啥,俺俩就都跟著干,到时候还望山哥给说个媳妇。”
听著这话,原本屋內有些尷尬的氛围顿时变得哄然大笑起来。
简单喝过茶之后,大狗、三娃、吴大田三人便离去了。
牛山將三人送至门外,瞧著三人的背影合著小小的黄泥坳、屋旁的茅草屋,牛山心里也是暗暗道。
“俺定然会让村子里越来越好的。”
只要自己忠心侍奉大仙,在大仙那学好,莫要枉费了大仙的恩赐。
凭藉大仙的仙法定然能让村里都吃穿不愁,人人都能討到媳妇,没人再说黄泥坳是个卖女儿的地方。
想到此处,牛山心里也不由坚定了起来,还有自己那儿子小石墩。
隨后陆陆续续大半个村子的村民都来了牛山家贺喜,又带了不少的吃的,午时倒也是做了顿丰盛的饭,各家各户更是都齐齐飘来了肉香。
此种场面,牛山自是十分欢喜的,因为他知道这都是大仙宅心仁厚的结果,都是大仙指点他的成果。
大仙救的不只是那些地里的庄稼,救的更是整个村子里的活口。
想著茅屋內的稻种,牛山也更有底气了。
瞧著石墩吃饭满心欢喜,胃口都大了起来,但家里的粮食今年却能轻易把他餵饱了,与当初的日子不同了,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又吃下一大口饭菜的牛山这样篤定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