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酒面的牛山看了看馋酒的三娃,又瞥了一眼旁边眼珠不停打转的大狗,开口问道。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事要跟俺说?”
心思被一眼看穿,大狗也不再遮掩,直截了当开口。
“今天村里发了酒水,俺俩想请山哥去家里喝几杯。”
三娃压下腹中酒癮,连忙跟著附和:“咱们兄弟三人,配上三坛好酒,今晚定然能喝得痛快尽兴。”
牛山闻言,心头不由得想起半月前在大仙观喝过的猴儿酒。
眼下村酒虽远不及猴儿酒醇厚,却也自有一番滋味。
牛山稍作思索,便点头应下:“行,俺只带酒过去。”
“你嫂子临近生產,身子要紧,这些麵粉就留在家里给她补身子。”
大狗和三娃皆是光棍,家里没有牵掛,对此毫不在意:“山哥记得早点过来便好,俺今晚回家杀一只土鸡下酒。”
说罢,牛山提著酒和面回了自家,不过若能瞧见,便会发现牛山的家中已额外支起一个稻草棚子。
推开门见家里没人,便知道老娘又进了翠秀的屋子。
“娘,俺回来了,今日黄老爷嫁女,倒是给了些酒面。”
“傍晚俺同大狗他们喝酒去,面俺就留家里了。”说著,牛山便进了屋,挤在了炕上。
此刻翠秀的肚子已经隆了起来,躺在床上。
牛阿婆正在织小棉袄,里面虽是些烂絮,却也能暖身子,牛阿婆不满抱怨道。
“你这平日里就在屋旁边的小茅房里鼓弄那些稻子,这都下雪了,又种不出来,也不知你老鼓捣些什么劲?”
牛山憨厚地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细致解释,只能简单回道。
“这都是大仙赐的仙法。”
“大仙曾说过,如今时节虽不宜耕种,但可以挑选田间麦穗最饱满,长势最挺拔,无虫灾的麦种留存下来。”
“来年自有大用,俺这些天一直在棚子里记著,便是为了来年做准备。”
说完,牛山轻轻贴在翠秀隆起的小腹上,感受腹中动静,脸上满是温柔笑意。
不过牛阿婆却也本就没打算责怪,只是哼了哼便不再说话。
道观內,陈阳依旧在和孔灵谈话,此时孔灵喝得脸都有些发红。
“道友,我同你说,下山之上便是山原,就是一些草地上有各种各样的地形。”
“这些草地里有一些小灵地,比下山更好些,可里头也住著有道行的精怪。”
“再往上,我便是不知了,或许族中的那些族老会知道。”
孔灵打了个醉嗝,一边晃著脖子一边说道。
陈阳倒还好,喝得不怎么急,不受多少影响:“如此倒是多谢孔灵道友了。”
听著陈阳的话,孔灵摆了摆翅膀:“若无陈阳道友,我怕是也喝不著这猴儿酒,今日喝得確实尽兴。”
隨后孔灵道:“这天色却是不早了。”
“溪涧寒泥道友已然寻了不少,倒是不用了。”
“想必道友这灵田如今也只缺腐肥石髓尘……”
“这些东西在我那山崖下也有些,不过倒不方便我们这些鸟儿去寻。”
“倒是你亲自前来,或者差遣你旁边这只小赤狐来,我替你取上一些。”
闻言,陈阳向著孔灵拱了拱手,这孔灵虽然贪杯,酒量差,但確实是个厚道鸟。
“如此,那便多谢道友了。”
孔灵頷首隨后起身扑扇了一番翅膀,向后院走去,同时体內灵力缓缓去除身上的酒意,对著陈阳道。
“此番多谢道友款待,如今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去护佑百鸟。”
“来年若是有机会,定来再寻道友。”
陈阳闻言起身相送,小赤狐则早已经在旁边醉倒了,那一竹筒的猴儿酒也被他们饮了个乾净。
行至后院,孔灵振翅升空,转瞬消失在山林暮色之中,陈阳目送孔灵离开后,开始收拾三清殿前的狼藉。
將瓜果皮等扔进田中,把小赤狐抱回道舍的房中,又忙活著用背篓將百鸟金溲挑回院子里。
如此忙完,天已然黑了,不过这冬日烹茶温酒,却也是幸事。
隨即陈阳躺回道舍补了会觉,又引著月华开始修炼。
就在陈阳修炼之时,旁边道舍的大门也被推开了,小赤狐迷糊地跑了出来。
但睡了会也清醒了许多,直接將头闷进雪里,清醒一番后,脸上掛著雪坐到观门下,开始继续修炼。
虽然起初有些混乱,但后面渐渐步入正轨。
陈阳刚准备助其恢復,见小赤狐自己调整过来,微微一笑,便不再多言。
时间又过去了半月……
这半月以来,陈阳为了取得腐肥石髓尘,又去寻了孔灵两回,並且同孔灵说了小赤狐想要一同去下山修炼一事。
起初孔灵想要拒绝,毕竟喝酒时说的话都听不得。
而且孔灵从小赤狐身上察觉到一股红尘之气,虽然最近在削弱,却也先天性有些厌恶。
可看在陈阳的面子上,亦或者是自己说的话不好言而无信,只得答应陈阳,会照拂一二,不过得同他一起守著百鸟,除去些身上的红尘气。
今日便是小赤狐离去的时候。
小赤狐將满满一竹筒的腐肥石髓尘放下,陈阳替他收拾好了背囊。
用的正是当初装道袍的那块布匹,里面还有四片闪著青铜纹的莧菜叶子。
陈阳將布囊给了小赤狐,道:“道明,这半月以来,你帮我收集百兽棲这些,也耽误了不少功夫。”
“里面有四片莧叶子,每晚修行之前,你服下半片,可以增加你的修行速度。”
竟是有如此神效的绿莧菜叶,可田中的他也吃过不少却是没这效果,定然是大哥最近才培育出来的,必然十分珍贵。
狐道明看著陈阳的眼神不由闪起了光,却又道:“大哥,可像这种叶子,地里也並未有多少……”
“这般给我四片,岂不是会耽误你的修行?”他知道这大哥最看重的便是修行,此般大恩……他……
不过陈阳却是十分平静:“你这半月以来帮我跑了那么多趟,若是仅我一人,却也不知该收拾到何时。”
“但今日之前定然是完不成的。”
陈阳並没有说错,因为他们一只黄鼠狼,一个狐狸,忙活了大半个月才刚刚收集完。
这半月以来,陈阳整个白日几乎都扑在了这件事情上,才能赶在今日灵液刷新时收集完,这一月並没有那些涧泥和落叶,那肥力地气都是並未补充好的。
可陈阳虽这么说,小赤狐却不觉得自己的付出值得这个价,还是打算推脱。
最后陈阳只能催促胁迫:“你瞧这天色也不早了。”
“若是你不早些过去,孔灵道友想必又是要生气的,且去吧。”
听见陈阳这话,小赤狐这才想起自己还要去下山修行,只得叼起身前布囊,一步三回头,恋恋不捨地离开了。
陈阳看著小赤狐离去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只盼这小子去下山之后,能潜心修行,別再重伤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