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惊醒,看著道舍里一切如旧,只当书鬼拜访是场梦。
可瞧见枕边堆著的四本古籍,才相信昨夜之事都是真的,“十年之后再来拜访我吗?”
陈阳不由想起昨夜楚修缘的话,对方书篓里似乎还有很多道法典籍,却不肯卖给自己,陈阳猜测是有原因的。
首先以他如今的身家,定然买不起,这是其一,或许也是真为自己好。
不过楚修缘肯借阅,连他本人所著的《杂物图录》都给了,已是不错。
陈阳坐在床边捧起《杂物图录》,翻开一看,每个分类都记述得清清楚楚,字体用的是小篆。
虽有些字认起来麻烦,但总体能看清,且字跡十分工整,一看便知写书之人书法功力深厚。
也罢,大不了十年后再买些道法便是,陈阳有灵液在,每月培育黄精,十年后定能成灵药,到时再交换也不迟。
如今已日上三竿,还是先把欠的早课补上,砍些竹子回来,中午再看书。
陈阳没忘篱笆的事,既然定下培育黄精的任务,自然得做好防护,不然哪天被野猪拱了,哭都来不及。
就这样,陈阳又忙活了半个月,后院犁过的地上,一排矮壮的竹篱笆立了起来。
工具虽不太趁手,但牛山用的是真材实料,虽麻烦些,却也够用。
这一个月来,他的修炼也有进展,半个月又增长了十五缕灵气,並且《杂物图录》也看了两部分:一是修仙,二是种田。
这种田之法与前世所学相差甚远,只有基础相通,前世的“土地肥力”,在此世称为“地气”。
任何草木灵药生长都需汲取地气,寻常土地或可自行弥补,但若所种之物需地气过盛,土地便会被抽乾。
书中介绍了多种办法,最普通的是挖河沟淤泥,草木灰及枯枝败叶,也是陈阳现在用的办法。
更升级的,则是去山中寻灵物,书中提了个方子:【百鸟金溲】:百鸟粪便经多年发酵而成,肥而不烧。
混以【厚松根云土】:千年松下腐殖土,含松脂清气,可蕴地气、清污浊。
再加入【百兽棲】,【溪涧寒泥】【腐肥石髓尘】,蕴养三月,地自生香,可种百药。
这些门道陈阳前世从未听过,也算给日后种灵药提供了办法。
书中还提到,若能寻到天地灵根,便可自行蕴养地气,大大减轻压力,不用每天收集杂物。
但那是后话,现在他连法术都不会,还是安心刨土吧。
至少按图录所言,將此地打造成洞天福地的愿望,是可以实行的。
如今有了修为,倒可先把普通土地升成药田,如今相较上月又是一月过去,陈阳的修为已到六十一缕灵气。
等灵液凝聚出来,给黄精用上,若能直接培育好,便能藉此衝击第一道灵力。
《杂物图录》炼气篇说,人和妖都是七十二缕灵气对应地煞,凝聚一道灵力,三十六道灵力为一年道行,对应天罡。
无论精怪或人,修行都暗合天罡地煞,至少凝聚一道灵力才是施展法力的最低標准,他离也此不远了。
只是小赤狐一月未见,陈阳不由担心它是否出事,转念一想,那傢伙机灵得很,想来不会轻易出事。
如今已是七月初,便是山间都有些闷热,若不早些干活,日头起来便更难受了。
陈阳脚步轻快起来,到三清殿做完早课,背起锄头,提上竹筒,隨手扯上一跟狗尾巴草叼著,然后大摇大摆往山涧走去,继续他的种田大计。
刚踏出自己做的简陋篱笆竹门,山涧方向传来小赤狐的声音:“陈阳大哥!陈阳大哥!我来瞧你了,你快来帮帮我!”
陈阳朝平日踩出的小径望去,只见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晃一晃,正用屁股对著他。
小赤狐一边倒著走,一边用嘴拖著什么东西。
陈阳丟下锄头和竹筒跑过去,见小赤狐正艰难地拖著两只山鸡和一个小布包。
布包裹得极严实,结口处沾了些鲜血,显然是山鸡的,內里並未被污染,且两只山鸡刚死,十分新鲜。
陈阳提溜起两只山鸡,小赤狐只叼布袋,轻鬆了许多。
一狐一狼回到后院,小赤狐直接瘫软在菜田边喘粗气,抬头咬了口绿莧菜,嘎巴嘎巴嚼著,歇了会儿才恢復力气。
陈阳端来一瓢水,小赤狐摇了摇头,他便放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一月未见,从哪弄来这么个布袋?”
小赤狐如今比两个月前大了许多,几乎快成年,但陈阳仔细感受过它的修为,並无多少进展,才四缕灵气,显然依旧贪玩。
它笑了笑,耳朵晃了晃,道:“陈阳大哥,你打开瞧瞧。”
陈阳疑惑地打开布袋,里面是两套靛青色道服,却是小小的,显然照著小赤狐的身形做的,虽有些地方彆扭,却也合身。
陈阳不由有些疑惑:“你这是从哪弄的?”
小赤狐转了转,摇了摇大尾巴,得意道:“我跑到人族的镇子里去了!”
陈阳一听更懵了,“一只狐狸跑到人族镇子,不会有危险吗?”
见陈阳惊疑,小赤狐笑道:“陈阳大哥不必担心,我去的是一家人的后院,结识了个人族小姑娘。”
“她每日教我写字认字,还老给我带糖果,就是黑黑的、甜甜的那种。”
“陈阳大哥你知道吗?黑黑的,甜甜的!”
陈阳思索一番,这说的应是蔗糖了,这古代人人都吃不饱,能拿得出糖的定然是大户人家。
小赤狐又道:“我学会写字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那姑娘做两套道袍。”
“陈阳大哥虽是道士,却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现在不就有了?”
说著拱了拱布袋里的道袍,露出洁白的牙齿,陈阳总觉得不对劲,弹了下小赤狐的脑门。
“你突然送衣服来,想来是有事相求吧?还拿了两只鸡。”
被点破后,小赤狐嘿嘿笑了笑,道:“陈阳大哥,我想让你帮我多做一份叫花鸡,再让你给我取个名字。”
“那小姑娘有名字,我没有,她取的我不喜欢,所以来求你。”
说著竟学人半蹲起来,抬了抬双爪以示请求,逗得陈阳差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