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依计行事,带著人马,一路潜行至白天探察的小山附近。
当眾人一路畅通无阻,一个斥候也没发现的时候。
刘备就知道这次稳了。
正如他所料,刘焉將整个幽州兵马抽调一空的消息根本瞒不住有心人。
所以张白骑从未想过,会从后方来一只官兵的援军。
“大哥。”
丑时三刻,关羽悄悄凑到刘备身边:“翼德那边就位了。”
刘备微微点头。
张飞的步卒埋伏在粮庄与黄巾大营中间的一处乾枯河床中。
主要负责在火起之后截断黄巾援兵。
所以他们这边要速战速决,並前去支援张飞。
刘备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炸现:“时辰已到!举火!”
隨著刘备一声令下,关羽如同下山猛虎,率领麾下骑兵,便第一个冲了出去。
紧接著,就是敌营火起的场景。
乾燥的草木,营柵速速被点燃,火舌欢快的跳跃著,贪婪的舔抵著月色,並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粮仓走水啦——!!!”
…………
大火燃起时,张白骑正在中军大帐中与几名渠帅议事。
连日围城,蓟县城头守军的箭矢已不如前几日密集,投石也不再昼夜不息。
以他的经验判断,城中的存粮和箭矢都快见底了。
至多再撑半月,这座幽州刺史的治所便会像熟透的果子一样落进他手里。
到那时,幽州门户大开。
北上可吞併边军铁骑,南下可呼应潁川诸部,黄巾大势便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正盘算著破城后的部署,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著,亲卫掀帘闯入,满脸惶急:
“渠帅!不好了!城东走水了!”
张白骑霍然起身,几步抢出帐外。
东边的夜空已被烧成一片猩红。
火焰舔舐著低垂的云层,將半边天际映得如同白昼。
那方向正是他的粮仓所在。
“救火!快传令救火!”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吼出来。
但隨即立刻反应了过来,如今火势烧到这个地步,只怕粮仓已经不保。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保住大营不乱!
“不——!传令各营,不得妄动!擅离营柵者斩!”
他话音未落,又一名斥候飞马而至,连滚带爬地扑到面前:
“渠帅!粮庄以北三里处发现伏兵!黑面长矛,燕地口音,是刘备的人!”
张白骑的瞳孔猛地一缩。
刘备。
这个名字,几日来已在他耳边响了无数次。
程远志与邓茂的两万前锋在涿县被全歼,斩將夺旗者,正是这个刘备。
他本以为此人不过是趁著自己分兵之际侥倖得手,不足为虑。
却没想到,这头猛虎竟然一路追到了蓟县城下,还精准地咬住了他藏得最深的粮草。
“好一个刘玄德。”
张白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狠厉。
他翻身上马,提起长刀:
“隨我来。我倒要看看,他刘备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张白骑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但他快,关羽的骑兵更快。
粮庄的火光还未冲天而起时,关羽已率二百精骑从东侧山坡上席捲而下。
马蹄踏碎夜色,偃月刀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粮庄留守的黄巾军不过千余人,大多是老弱輜重兵,哪里挡得住这雷霆一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庄门便被攻破,关羽纵马直入,偃月刀过处,负隅顽抗者纷纷倒地。
他勒马立於粮庄中央,环顾四周。
堆积如山的粮草已被点燃大半,火势借夜风迅速蔓延,將整个庄子笼罩在浓烟与烈焰之中。
“不必追击溃兵。”关羽勒住战马,对身边传令兵下令:
“传令,转向西北,与翼德会合。”
与此同时,张飞正蹲在枯河床里,听著远处粮庄方向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烈。
火光映在他那张黑脸上,把一双环眼烧得通红。
他攥著丈八蛇矛,指节捏得咔咔响,静静地等著即將到了的黄巾援军。
倒也没让张飞久侯。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黄巾大营方向就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张飞听见声音,顿时跳了起来。
“弟兄们!”
他將蛇矛往地上一顿,声音震得河床两岸的碎石簌簌直落,
“准备隨俺杀贼!”
张白骑调集的前军率先从大营出发,沿著通往粮庄的大道急行军。
领头的渠帅骑一匹青驄马,手持长槊,
正催促士卒加速前进,冷不防道旁枯河床中忽然爆出一片震天的喊杀声。
张飞一马当先,
丈八蛇矛在夜色中抖出碗口大的枪花,直取那渠帅咽喉。
那渠帅猝不及防,横槊去格,
却被张飞一矛磕飞了兵器,整个人从马背上被挑了起来,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已毙命。
“还有谁——!”
主將毙命,黄巾援兵阵脚大乱。
有人想往前冲,有人想往后撤,五千人在狭窄的官道上挤作一团。
张飞趁势率部掩杀,
步卒持矛列阵推进,將黄巾援兵压得节节后退。
张白骑亲率中军赶到时,官道上的战斗已近尾声。
枯河床两侧横七竖八倒著数百具尸首,黄巾前锋的青色头巾在血泊中浸得发黑。
张飞正率部清理战场,
步卒们提著矛在溃兵中穿梭,將降者驱赶到一处,將顽抗者就地格杀。
斥候飞马回报:
“渠帅!前方伏兵约八百人,领兵者黑面长矛,正是刘备麾下张飞!”
张白骑勒住战马,目光越过前方溃散的残兵,落在远处那片被火光照亮的枯河床上。
八百人。
此人用八百人就截住了自己五千前锋。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翻起惊涛骇浪。
程远志和邓茂死得不冤。
刘备手下居然还有这號猛人!
“传令。”张白骑提起长刀,刀尖指向枯河床方向,
“中军列阵,盾手在前,弓弩手压住两翼。”
“本渠帅倒要看看,这黑脸贼能撑多久。”
黄巾中军是老营精锐,与前锋那些裹挟来的流民截然不同。
令旗挥动间,数千人迅速列成方阵,
大盾如墙,长矛如林,军容整肃,杀意凛然。
张飞正追杀溃兵追得兴起,
忽见前方烟尘中竖起一排盾墙,顿时勒住战马,环眼瞪得溜圆。
“好傢伙!正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