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你过来是谈话的,不是让你过来耍大牌的,你坐成这样,先不说其它的,起码是对我们纪委的人不尊重。
郑学习还是市纪委副书记,郑书记坐下来后,正襟危坐的,你倒好,坐的跟洗头房里的洗头小姐似的。
林修远很想说一声,请你坐好,但他见郑学习没说什么,他不好就这么说向高美侠。
高美侠到底是正处级干部,不想搭理她,但也不能专门得罪她,看情况吧。
“郑书记,今天找我来到底是什么事?”
高美侠看向郑学习问了起来。
郑学习看到高美侠这个样子,心里当然也不爽。
但也是考虑到第一次与高美侠见面,不好在高美侠面前拉下脸,只要高美侠愿意承认事情,这些都是小细节了。
“高主任,你六月十八日晚上,有没有去九州商业俱乐部吃饭?”
“去了,不就是吃个饭吗?这有什么问题吗?”
“九州商业俱乐部是一家私人会所,你身为领导干部为什么要去这种私人会所吃饭?”
“郑书记,什么私人会所啊,好多人都是可以去吃的,现在怎么这么小题大做啊,都有人说官不聊生了。”
高美侠说出了官不聊生四个字,这是有人这么讲的,她学来了。
新时代到来之后,全面从严如泰山压顶,官员的日子不好过了,不说贪污腐败的事,只说各种从严的规矩就多了起来。
以前,大家多自由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有人就喜欢这种自由,谁不喜欢侃大山?
大家到一起,推杯换盏,你来我往,荤段子一个接一个,多么瀟洒快乐?
文人墨客也是如此,特別是一些学者,那也是想说啥就说啥,一边吃饭,一边砸锅,毫无压力。
可某些人自由瀟洒快乐了,甚至已经实现財富自由了,自然想瀟洒,可普通群眾呢?
你在那儿瀟洒,我在这儿搬砖,你是没有规矩约束了,我呢?
我在这儿搬砖,哪有什么自由快乐?
別说是精神上的自由快乐了,身体都还没有解放呢。
所以,你自由你快乐,可老百姓怎么看?
孙悟空还要戴上紧箍咒,拿著国家俸禄的官员还能没有规矩约束著?
好了,这一约束了,公款吃喝吃不上了,公车用不上了,礼品礼金不让收了,想到会所吃个饭也不行了,甚至去ktv唱歌都不让唱了,搞个假发票报帐目也不允许了,吃空餉不让了,这就叫官不聊生?
有人真是矫情,让他到农村去种二亩地,他就不这么矫情了。
高美侠这是人云亦云,同时她也是这么认识的,现在纪委这也管,那也管,她就觉得不自在了。
郑学习看著高美侠,说:“有人在无病呻吟,高主任你也是这么想的?”
高美侠道:“怎么叫无病呻吟啊,事实就是如此嘛,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吃个饭都不允许,管的也太多了。”
这社会上无病呻吟的人不少,比如去农村参加一次劳动,在文人墨客的笔下就变成了受苦受累了,那农民几千年一直在农村种地,那算什么呢?
“高主任你说哪里管的多了?”
郑学习一问,高美侠便打开话匣子:“郑书记,这个用的著我多说吗?你看以前经济发展多快,各个饭店一到晚上就爆满,现在呢,没有人敢去吃饭了,怕被纪委查了公款吃喝,公款吃喝有什么了,不是刺激消费发展经济吗?还有各种娱乐场所,以前是多红火,现在呢,也没人敢去了,公款消费也是消费,你说是不是?”
高美侠在郑学习面前大言不惭,还和以前一样说话这么隨便,这么自由。
郑学习直接给她来了一句:“高主任,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妄议啊,你是认为要求的不对吗?是,如果允许公款消费,是能促进经济发展,可是你把公款吃了喝了,造成了多大的浪费?公款是一块蛋糕,你吃了喝了,用在教育上、民生上的资金就少了,公款消费者是快活了,老百姓呢?亏的高主任你原来在市纪委干过,居然是这种认识,寧书记让我过来和你好好谈谈,就是让你认清你自己的错误,如今你是这种认识,离寧书记的要求太远了!”
郑学习把这些话一说,高美侠有些坐不住了。
看了看郑学习,二郎腿不翘了。
身子也不斜了。
为什么她坐不住了?
因为郑学习给她上纲上线了。
如果是以前,那真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只要自己觉得爽就行了,至於老百姓爽不爽,他们不管。
而现在,你还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讲政治,口无遮拦,那就是触碰规矩了。
有一句话说的好,把权力关进笼子里,怎么关?
关的是权力吗?
关的不是使用权力的人吗?
如果使用权力的人非常的自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怎么把权力关进笼子里?
用规矩管人,就是把权力关进笼子里。
“郑书记,我就是发表一下我的意见,哪是什么妄议,你不要给我扣帽子吧?”
高美侠反驳了郑学习一句。
“扣帽子?不扣帽子,那就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有些帽子是必须要扣的,就好比那紧箍咒,必须要戴上,你身为正处级领导,是不是要有规矩意识?领导干部不准出入会所的规定,你是不是很清楚?为什么置若罔闻,现在找你谈话,你还不以为然,你这种认识態度,怎么能做好全面从严?参与去私人会所的人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现在我再问你,你出入私人会所,违规不违规?”
郑学习很严肃地向高美侠讲著。
高美侠这才意识到不好。
什么事都怕上纲上线,她疏忽大意了,如果说通俗一点,那就是她还想像和以前一样端著。
林修远在这时候忽然补了一句:“你这是奢靡之风,享乐主义!”